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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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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邊一個個忙著情意綿綿,只有桐莊柏還一臉苦逼,家裏人讓他去跟人家女孩子吃個飯,找機會好好聊聊,說不定緣分就來了。

桐莊柏對此態度極其消極懶散。

為了不聽家裏念叨,他晚上跟自己那幫好兄弟在外玩到天明。早上才慢悠悠地摸回家,到家不見屈臣逸,阿姨說他早上吃了東西就出門,想必是去見付家千金了。

桐莊柏頂著腮罵了句“靠”。

男人轉身又出了門。

屈臣逸這邊,兩人聊得也很不錯。

付芷桐聽說桐莊柏臨時有事不能來,也沒生氣,反倒和屈臣逸很聊得來。

“那我們改天有時間再約。”她拎起手包,唇邊噙著抹淺笑。

屈臣逸立刻跟著起身,舉止紳士,溫和笑:“我送送付小姐。”

“好啊。”

兩人並排而行,女人踩著高跟鞋徑直從靠在門邊的桐莊柏面前走過。

一股撲面而來淡淡香水味在空氣裏彌漫,屈臣逸一擡頭正對上桐莊柏深不可測,卻帶著笑的目光,不由得腳步一頓,勉強扯出個笑容:“莊柏來了。”

桐莊柏靠在門框上,神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冷冷開口:“我要是再不來,是不是明天直接就該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屈臣逸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擡頭看向面前神色不悅的人:“我只是看你剛才在忙,讓人家女孩子一直等著也不好,我就過來先應付著。”

“這些事還輪不到你操心。”桐莊柏邁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離女人遠點。我不喜歡你和別人走太近。”

“你管得太寬了。”屈臣逸別開臉,不與他對視。

桐莊柏不爽,伸手用力扣住他的下巴,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哥哥,不要忤逆我。”他的指節微微發白,不斷用力,“我會不高興的。”

屈臣逸咬緊後牙,沈下聲,“你有病吧。”

“你說有那就有嘍。”桐莊柏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頜,眼神愈發危險,“最後說一次,再讓我聞到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屈臣逸耳畔,“我會讓你半個月下不了床。”

屈臣逸氣得牙癢癢,四目相對,撞進對方那雙戲謔的眼底。他一字字罵道:“你厚顏無恥。”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要臉。”桐莊柏低笑一聲,指尖劃過他的衣領,故意將他領口往一邊撥開,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哥哥,下次做事前記得報備。我不喜歡你做那些我不喜歡的事。還有,離女人……遠點。”

“這種話你該說給自己聽。”

“嗬。”桐莊柏忽然輕笑,眼底閃過一絲愉悅,“哥哥這是在吃醋?你要是不喜歡我和別人走太近,我離他們遠點就是。”

“這是你自己的事,我無權幹涉。”

“哥哥......”桐莊柏的眼神驟然轉冷,“不要用這種無所謂的語氣和我說話。”

“桐莊柏,你到底有完沒完?”屈臣逸猛地揮開他的手,壓抑的怒意再也忍不住釋放出來,“有病就去治。兄弟情深這種戲碼我已經演夠了,沒工夫陪你玩這種幼稚的游戲。”

他轉身要走,卻被桐莊柏一把扣住手腕狠狠拽回。天旋地轉間,屈臣逸的後背重重撞在墻上,還不等他反應,桐莊柏已經欺身而上,不由分說地封住了他的唇。這個帶著懲罰的吻粗暴強勢,一點都不溫柔。

屈臣逸忍無可忍,猛地用力推開他。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空氣裏炸響,這一掌下去至少帶有十成力道,讓屈臣逸自己的手掌都陣陣發麻。

桐莊柏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膚色健康偏白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屈臣逸胸口劇烈起伏,打出去的那只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怒火之下,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幾秒令人窒息的沈默後,桐莊柏緩緩轉過頭。沒有如預想中的暴怒,男人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用舌頭頂了頂發燙刺痛的口腔內壁,眼神幽深地鎖住屈臣逸,眼底翻湧的不是怒氣,而是一種近乎不健康和癡迷的興奮。

“呵……”他低笑出聲,擡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己刺痛的唇角,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哥哥幹嘛這麽大反應?我們在床上不也是這麽接吻的?怎麽下了床,你就對我這態度。還是說……”

桐莊柏表情無辜地看他,“哥哥還是更喜歡在床上接吻。”

屈臣逸被他這反常的反應弄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後退半步:“你……”

桐莊柏朝他逼近一步,一把抓住屈臣逸那只還沒完全放下的手。他將那只發紅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目光灼熱,讓人不敢直視。

“哥哥,你手肯定很疼吧。”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扭曲的滿足感,“看見你為我失控,我真的很高興,但下次還是別這樣了,我心疼。”

屈臣逸用力收回手,冷著臉,“你也別裝了!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大家心知肚明。既然你不肯幫我,那我也沒必要再陪你裝兄弟情深了。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哥哥,你可別冤枉我。我可從沒讓你陪我演什麽兄弟情深,我們又不是兄弟。還有,咱倆現在一起主事,來去也方便,你怎麽不跟我這個做弟弟的一道回家。”桐莊柏倏地湊近他,視線從屈臣逸的下巴慢慢往上擡,最後對齊男人的視線,“哥哥莫不是在躲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要是沒事,我先回去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屈臣逸,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你有病!”

“就當是我有病,哥哥怎麽就不能讓著我點呢。”他眼神深邃,嘴角的笑不深,左邊嘴角下壓,右邊唇角卻笑著往上揚。

“桐莊柏你……”屈臣逸氣得渾身發抖,對上男人那雙笑得懶散從容的臉,最後握緊拳頭,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桐莊柏瞧著被自己氣走的人,懶洋洋地笑著,而後邁開優越的大長腿跟上去。

紀家。

紀裴南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他剛拿起手機,準備解鎖看是誰的消息。

“公子,”陳伯過來,低聲道:“楚老爺來了,說是路過順道來看看您。”

紀裴南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這種事怎麽也沒提前知會自己一聲?

他整理了下衣襟,走進客廳。

楚婺源正端坐著,見他進來便擡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聽說你前兩日著了涼,我特意過來看看。你身子骨弱,可馬虎不得。”

“勞您記掛,只是小恙,已經無礙了。”紀裴南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清淡。自己這幾日才出兩趟門,這麽快就傳了出去,若不是有心留意,斷不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管家無聲地奉上兩盞熱茶,又悄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楚婺源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目光。他望著紀裴南,這位曾經在社交場上光芒四射、人脈深厚的紀家公子,即使如今深居簡出,那份無形的份量依然存在。

“當初你突然說要靜養,這麽多年了,”楚婺源啜了口茶,聲音帶著溫和的感慨,“我也一直俗務纏身,東奔西走,竟沒抽出空來好好看看你。身體如今可穩定些了?”

“老毛病了,生來帶著的根子,”紀裴南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藥石不斷,也不過是吊著,習慣了。”

“唉,你總是這樣,”楚婺源輕輕嘆息,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昵,“我們是一家人,若是有什麽需要,無論尋醫問藥,還是旁的,千萬別跟我客氣。你的身體健康對我,對整個楚家,甚至紀家,都至關重要。”

如今楚紀兩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紀裴南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沈默著不予理睬。

楚婺源話鋒一轉,跟他閑話家常:“說起來,阿肆這孩子轉眼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裴南覺得薛部長家的千金如何?”

紀裴南心裏咯噔一聲,慢慢擡起眼,語氣平靜,從容道,“知瑤家學淵源,又與阿肆年紀相當,郎才女貌,門第也相合。若是能成,自然是極好的一段姻緣。”

“你這樣想就好了。只是那臭小子越大越不聽話,你有時間多幫我訓訓他。”楚婺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推心置腹的意味,“薛部長這些年聲望很高。這樁婚事若能成,對阿肆的前程,對我們楚家也都意義非凡。”

紀裴南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垂下眼簾,沒有立即回應。

楚婺源仿佛沒看見他的沈默,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還有你自己的事,裴南也該上點心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一個人過下去吧?看著你形單影只,我這做姐夫的心裏也不好受。”

紀裴南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放下茶杯,話裏帶著點自嘲:“楚哥說笑了。我現在這副樣子不過是茍延殘喘。就算真跟哪家姑娘成了,也只會是別人的拖累。”

楚婺源這麽精賊的人,怎麽會察覺不出他話裏的疏離。這些年兩人見面機會本來少,紀裴南身體不爽,幾乎不見外人,他自己也忙著手裏的政事,只能偶爾過來一趟。

“裴南同我都生疏了。”他端起面前散發著絲絲熱氣的茶具,望著那一絲藕斷絲連的熱氣,笑著道:“你我二人當年情同手足,你姐姐那件事,的確是我對不起你。”

當年的紀裴南同還是學長的楚婺源交好,楚婺源當時在學校名聲遠揚,深得人心,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極好。紀裴南因為身體緣故,時常都是形單影只,楚婺源是第一個主動熱情地靠近他的人。

紀裴南起初對這人心存芥蒂,他極少對一個人敞開心扉。活了這麽多年,唯一能讓他傾心交談的,也只有楚婺源一人。

在兩人後來的接觸中,他被對方身上散發出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最後還將男人介紹給自己的姐姐,促成了他和姐姐的一樁婚事。

現在回想起來,心裏只覺愈發苦澀,宛如刀割。

“夠了。”紀裴南說完這話猛地咳嗽兩聲,唇色發白,“我有點累了,你就直接說正事吧。”

楚婺源摩挲著杯壁,先看了眼神色冷淡的人,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裏杯具,笑著道明自己來意:“過幾日薛家會舉辦一場晚宴,到時候你也會去吧。”

紀裴南眼神略微一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面色如常道:“薛紀家世代交好,我沒有不去的道理。”

楚婺源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紀裴南完全沒有要起身相送的意思。

楚婺源一只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裴南啊,你可一定要養好身體,外面的事還有我撐著。”

紀裴南眼底沒有絲毫的笑,聲音平靜地應了聲“好。”

楚婺源深深望了他幾眼,隨即轉身朝門外走去。

紀裴南神色覆雜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耳邊皮鞋踏地的聲響逐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裏。

陳伯輕步走進來,將一塊薄毯覆在他膝上,“公子,天涼了,當心受寒。”

紀裴南低頭看著腿上多出的毯子,聲音低緩:“陳伯,你說我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公子何必太過掛懷。萬事萬物皆有其運行之道,您只需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便是。”

“可我這樣做,阿硯又該怎麽辦?”

陳伯只道:“大公子他總有一天會明白您的苦衷的。”

楚婺源此番親自前來,紀裴南也難以推拒。更何況楚池硯終究是楚家的骨肉。即便不為楚婺源考量,他也會為楚池硯的將來做打算。

紀裴南不需要他明白什麽苦衷,只希望楚池硯不要恨自己。

“公子,要不我先送你回房間休息。”

“不必了,我就在這再坐會兒,你先去忙吧。”

“是。”

他一直坐沙發上,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年輕而急切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楚肆不知何時站在了客廳門口,眼神灼灼地盯著他。

紀裴南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些。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楚肆不滿意他這麽遲鈍的反應,身體不好不好好休息,還為了些亂七八糟的事分心走神。他還以為像紀裴南這樣的人,沒有什麽事值得被對方放心上。

楚肆吃醋,“是紀叔叔剛才一直心不在焉,發什麽呆呢?想得這麽認真。”

“我只是有點累了,想回房間休息會兒。”

“我不回來紀叔叔就不累,我一回來你就叫著累,”男人眼神不善地瞧著紀裴南的臉打量,“還是說,紀叔叔是看見我才覺得累的?呵,怪不得人家常說,男人就是種多變的生物。不愛了就說無理取鬧,是我礙紀叔叔的眼了。我走,我現在就走。”

“你別無理取鬧,”紀裴南望著他,“我從沒這樣想過,你回來。”

已經擡腿欲走的人又將腳放下來,回頭看他,“你說的對,我就是在無理取鬧,我就任性。所以,紀叔叔,嫁給我好不好?就當是我任性的請求了。”

紀裴南聽見這話,一瞬蹙眉,面色疲憊,語氣也瞬間冷硬下來,“我不是說過嗎?這種話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楚肆走到紀裴南面前,半蹲下來,仰頭看他,眼神固執又帶著受傷:“可是紀叔叔,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才25,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可你呢?你自己什麽年紀、身體什麽狀況你比誰都清楚。我這樣也是為你好,我不想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熬著。”

“楚肆你……”紀裴南的聲音驟然弱了下去。他擡手按住胸口,眉頭緊鎖,呼吸明顯變得困難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楚肆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想扶他,又不敢貿然觸碰,“紀叔叔你別生氣,都怪我嘴笨不會說話,我不說就是了。我哪都不去,就在這兒守著你。”

紀裴南搖搖頭:“我不需要你這樣。”

“紀叔叔,你這幾天到底怎麽了?”楚肆的聲音帶著焦灼和委屈,目光緊緊鎖住紀裴南蒼白的臉,“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惹你心煩了?你告訴我,我不喜歡猜,不喜歡打啞謎。你這樣讓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我害怕。”

紀裴南的視線落在他的頭發上。往日裏的楚肆,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囂張桀驁,滿身戾氣,活脫脫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可今日的他,穿了件淺灰色的柔軟羊絨衫,鳳眼微彎,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周身的棱角收起,竟透著幾分沈穩之餘的溫順,一眼望去,如沐春風。

紀裴南緩緩闔上雙眼,竭力平覆胸腔間翻湧的氣息,話音輕弱:“不關你的事。阿肆,你還年輕,前路還長,何必把大好前程耗在我這樣一個人身上。”

“紀裴南,你再說一句試試?”楚肆俯身逼近,眼底暗潮翻湧,“你信不信,我就在這裏幹了你。”

“你……”紀裴南擡起蒼白的臉,目光裏浸著痛惜,“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我希望你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成家立業,安穩美滿。你父親他……”話音至此,戛然而止。

楚肆唇邊掠過一絲森冷的笑意:“我父親來見過你?”

紀裴南懊惱自己這張笨嘴,說話怎麽就不過腦子,“這與他無關。”

“所以就是來見過你咯。”楚肆嗤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我就覺得你今天不對勁。怎麽,他又想撮合我跟那個薛雞婆?”

紀裴南蹙了蹙眉,不喜歡他滿嘴臟話,“你怎麽可以這麽稱呼女孩子。”

“女孩子?”楚肆冷笑,“她是女孩子嗎?她連女人都不算,就一個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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