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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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
窗外的夜色漸濃漸深，白日的喧囂逐漸遠去。遠處樓宇的燈火零星亮起，許雁山合上電腦，拎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空蕩，辦公大樓整棟亮著，他還在電梯口等電梯，就聽見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鞋跟叩擊瓷磚的聲音，還有壓低的交談。
“這班加得沒完沒了，說好今晚陪爸媽吃飯的，又泡湯了。”
“初創公司不都這樣，人家裕興加班日還給雙倍工資呢，咱們這兒連晚飯都得自己貼。”
“裕興哪是我們能進的？聽說段哥從零鷲出去，直接就跳去那兒了。”
“哎，人家段哥是真有本事。留在零鷲也只能跟著咱們繼續耗……”女人的話音戛然而止。先擡起頭的那位女同事猛地剎住腳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許、許總……”
許雁山站在電梯門前，側身看向她們。
兩人手裏還抱著文件夾。
“還在加班？”他聲音平穩。
“啊……是，還有點收尾的工作。”紮丸子頭的女同事緊張的攥緊懷裏文件。
許雁山看了看表，電梯門“叮”一聲在他面前打開。他沒立刻走進去，“很晚了，今天先回去吧。”
兩人皆是一楞，還以為這話是自己耳朵有毛病聽錯了。
直到許雁山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電梯外才傳來一道整齊的“好的，許總。”
許雁山到蘇喬崢那裏已經快到十一點，屋裏燈沒開，蘇喬崢還沒回來。
他在客廳裏坐了許久，中途看過好幾次時間，玄關方向也遲遲不見聲響。男人耐心耗盡，剛準備給靜靜躺在自己聯系人裏的蘇喬崢撥電話，耳邊傳來一道落鎖的聲音。
許雁山知道是他回來了。
蘇喬崢還在彎腰換鞋，許雁山抱著手詢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臨時有點事耽擱，就回來晚了，”蘇喬崢語氣明顯疏遠許多，“你有事？”
“沒事。”
“沒事就早點回去吧，以後少來我這裏。”他將外套掛衣架上，頭也不回地說。
“我知道你還是沒法接受我，以前是我糊塗，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我也不求你可以原諒我，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想跟你重頭再來，我想……”
“許雁山，”蘇喬崢突然擡頭看他，眼神沒有溫度，“我就問你，那些視頻，你看過嗎？”
許雁山呼吸明顯漏掉半拍，最後回他，“看過，可是我已經讓人全都處理了。”
蘇喬崢反胃：“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是，我是惡心。我就是個變態，那你躺在床上，動情的叫我的名字就不惡心嗎？”
“你……”蘇喬崢聞言臉色慘白。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許雁山也連忙改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說的對，”蘇喬崢直接出聲打斷他後面的話，“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嫌棄你？現在想起來，我都嫌自己臟。”他伸手指了指門的方向，“門在那裏，別再讓我看見你了。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許雁山拗氣，咬咬牙，一把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扭頭就往外走。
蘇喬崢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到耳邊傳來“啪”的一聲巨響，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向男人離開的方向。
段玨這頭剛從浴室沖完澡出來，泡的茶還沒喝上，就接到徐晃電話。只見他柔和的眉峰頓時擰緊，段玨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你先守著，我馬上就過來。”
段玨掛斷電話，楚池硯問他出了什麽事？
“許雁山離開喬崢那裏後，出車禍了。”
楚池硯微微一驚。
看了眼墻上的表，馬上快十一點了，這麽晚，那人又在鬧什麽幺蛾子。
段玨顧不得細究，自從許予安那事後，他現在對車禍有種說不出的畏懼。
京海市人民醫院。
病房外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鐵銹似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蘇喬崢站在門外，指尖冰涼。他原本是不想來的，可聽見電話裏徐晃焦急萬分的語氣，腳跟不聽使喚一樣，等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醫院。
許雁山淩晨四點才轉回普通病房，人沒醒。
蘇喬崢讓徐晃先去處理公司的事，自己推開面前沈重的門走進去。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許雁山躺在慘白的病床上，臉色比床單還要白上幾分，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呼吸微弱，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一種尖銳的痛楚猝不及防地刺中他心口，比想象中猛烈百倍。
蘇喬崢沈默著走過去，床上的人還沒蘇醒，卻滿頭大汗。
他起身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折回來擦拭著許雁山的額頭。
厚厚的紗布有些滲血，許雁山受傷後失血過多。醫生說他這次是運氣好，傷口好在看起來嚇人，子彈沒有傷到要害。留在身體裏的子彈已經手術取了出來，病人最近幾天都得以流食為主。
就在毛巾拂過他眉骨的瞬間，那只冰涼的手忽然動了一下，用極其緩慢地速度輕輕覆上蘇喬崢的手背。
蘇喬崢身體猛地一顫，幾乎就要甩開，下一秒被對方指尖微弱的力道按住。
許雁山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視線渙散片刻，才艱難地聚焦在他臉上。麻藥的效果似乎還沒完全退去，男人眼神裏帶著罕見的迷茫和虛弱，看清是他後，眼底深處緩緩漾起一點極微弱的、安心的波紋。
嘴唇翕動，氣流般微弱的聲音逸出：“我還以為……你不想看見我……”
蘇喬崢喉嚨哽住，所有想要刺傷他的話全都堵在那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他撇開臉，不想讓男人看見自己發紅的眼圈，手僵著沒往回抽。
“公司那邊需要徐助理，我讓他先回公司了。身體感覺怎麽樣？”
許雁山稍微用力握緊他的手，“沒事，我命大，死不了。”
蘇喬崢的視線掃過他蒼白的臉色和嘴角努力牽起的勉強、虛脫的笑，“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別……別走……”
他的左手被人拉住，蘇喬崢半扭過頭，望向那只緊緊牽著自己的手，默默嘆氣，“我只是去叫醫生。”
“這裏有按鈴，不用你去。”
蘇喬崢怔楞兩秒，攥緊手裏毛巾，從容道：“我先去把毛巾晾起來。”
許雁山不肯松手，就這樣用盡渾身僅存的力氣拉住他纖細的手腕。他手掌寬大，握住蘇喬崢的手就像喔了一根幹枯的樹枝，稍微用力還有些硌手。
許雁山以前從沒發現，原來蘇喬崢這麽瘦，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肉。心如此重，呼吸如此輕，這具幹涸的身體如何能承受住一輕一重之間的劇烈碰撞。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不容忽視的敲擊聲。
蘇喬崢以為是醫生，低低道了聲：“請進。”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醫生。
許勁褚穿著一身剪裁優雅的深色大衣，風度一如既往的從容矜貴。手裏提著一盒價值不菲的滋補品。
他的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的許雁山身上，“聽到你出事，嚇了我一跳，好在人沒事。”
隨即，男人的視線轉向病床邊緊握著許雁山手的蘇喬崢，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更深沈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溫和地頷首：“蘇醫生也在，真是辛苦了。”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光影在男人身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唯有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絲冰冷徹骨的、洞悉一切的了然，無聲地審視著病房內的一切。
蘇喬崢感到許雁山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猛然收緊。
許勁褚的腳步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他走到病床邊，將手中的滋補品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許雁山蒼白的面孔和蘇喬崢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看起來氣色還好，”他語氣溫和，像是真的在寬慰，“真是萬幸，子彈若是再偏幾分，後果不堪設想。”
許雁山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虛弱，聲音卻清晰，帶著重傷後的沙啞：“勞大哥掛心，這對我來說只是一點小傷，還死不了。”
許勁褚笑了笑，只是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你還是這樣，總是這麽要強。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他的視線轉向蘇喬崢，“有蘇醫生親自照料，雁山倒是因禍得福了。沒想到蘇醫生不僅醫術精湛，還這麽……體貼入微。”
蘇喬崢察覺許雁山的手指收緊，他強迫自己迎上許勁褚的目光，平靜從容道：“會長過獎了，這是我分內之事。”
“是嘛，”許勁褚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再次掃過，漫不經心地說道：“其實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誰，誰能有這麽大膽子。竟敢當街行兇。”
許雁山閉了閉眼，似乎極為疲憊，聲音更輕了些：“段玨還在查，總會水落石出的。”
“那是自然。”許勁褚頷首，篤定道，“許家的人可不能白吃虧。需要家裏出面打點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許雁山瞳孔縮了一下。
許勁褚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好啦，我就不打擾你休息呢。好好養著，公司的事，就交給其他人去打理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許雁山，眼神覆雜難辨，轉身告辭。
蘇喬崢地視線隨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看去。
許雁山身體裏的子彈已經手術取了出來，身上其它地方的傷是發生車禍時由於慣性造成的，對一個恢覆能力較強的男人來說，這種傷還算不得有多嚴重。
可許雁山畢竟是許家人，出事後媒體那邊爭相報道，這件事肯定早就傳了出去，但來看望他的卻只有許勁褚一人，甚至都不能久待。
醫院地下車庫，段玨的奔馳剛停穩，楚池硯順著他的目光擡頭，恰好透過車窗見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從容不迫地走向一輛黑色轎車。
許勁褚似乎察覺到了這邊視線，拉開車門時，竟遙遙朝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模糊的、難以形容的弧度，隨即彎腰坐進車。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車道，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車內的楚池硯和段玨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疑惑。
兩人到了對應樓層，直奔病房，段玨擡手敲敲門，裏面傳來蘇喬崢的聲音。
得到允許，段玨推開門進去。
許雁山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幾分清明，只是眉宇間纏繞著些許揮之不去的疲憊。
蘇喬崢正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清粥，一小勺一小勺極其耐心地吹溫了，才遞到他嘴邊。
許雁山順從地張嘴咽下。
聽到段玨的聲音，兩人同時擡頭。
蘇喬崢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粥碗，站起身，“你們來了。”
“雁山情況怎麽樣？”
“命硬，死不了。”許雁山看向段玨和楚池硯，聲音沙啞：“外面情況如何？”
楚池硯看向病床上的許雁山，“狙擊槍的來路已經查清楚了，當年許閆通過貨船夾帶了一把美制巴雷特M82，後來這把狙擊槍落到了楚婺源手裏。”
蘇喬崢瞳孔驟縮。
許雁山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層寒冰緩緩凝結。他嗤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眉頭猛地蹙緊，吸了口冷氣才道：“果然是他，狂妄自大，自以為可以一手遮天。”許雁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樣也好，漏出的破綻越多，對我們越有利。”
他本是想換個更舒服的姿勢，一不小心又扯到綁了膠帶的傷口。許雁山疼得倏地倒抽一口冷氣，蘇喬崢下意識地看向許雁山纏著繃帶的胸口，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手輕輕按住許雁山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
許雁山感受到肩上傳來的微顫和溫度，緊繃的下頜線不易察覺地緩和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互動落在一旁的段玨眼裏，他目光微動，卻沒有說什麽。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段玨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地看向受傷的人，“你受傷的消息瞞不了多久，公司裏那些盯著你位置的老狐貍，還有外面虎視眈眈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楚婺源肯定還有後手。只是你的身體……”
“我死不了，”許雁山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躺在這裏一樣可以做事。公司那邊現在還有徐晃，我讓他先穩住公司內部，清查我們之前懷疑的那幾個項目，楚婺源的手一定伸進去了。我會把身邊那些登不上臺面的走狗，一個個拎出來，弄死他們。”
“也好，那我和池硯繼續追查這次的事和那批資金流向，務必找到直接證據鏈。他既然敢用這種手段，就不會只有這一招。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嗯。”許雁山應了一聲，精力似乎消耗過度，呼吸又急促了幾分，額上滲出冷汗。
蘇喬崢端起旁邊溫著的水杯，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別說話，先喝點水。”
許雁山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沒再說什麽，順從地含住吸管喝了幾口。
楚池硯和段玨交換了一個眼神。
段玨開口：“你先休息，具體細節我們晚點再商量。”
許雁山閉著眼，微微頷首。
兩人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病房內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喬崢放下水杯，重新端起那碗還沒餵完的粥，坐回床邊，勺子在碗裏輕輕攪動，熱氣氤氳了他有些覆雜的眼神。
許雁山睜開眼，看著他，忽然低聲開口，“……我餓了。”
蘇喬崢動作一頓，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又舀起一勺粥，仔細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許雁山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和專註吹涼粥的動作，張嘴咽下溫熱的粥，眼底深處那冰冷的殺意和算計悄然褪去，染上一點極淡的溫度。
桐莊柏這頭剛出公司，不見屈臣逸，聽助理說副總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擅離職守，他沒說去做什麽？”
“副總的事也不會跟我們這些人說，我還以為董事長您早就知道了。”
“廢物，一個人都看不住。”他掏出手機撥通私家偵探的電話，對面幾乎是秒接，“屈臣逸去哪了？”
“屈總半小時前離開公司，去參加Harrin的私人宴了。”
桐莊柏眼神淬冰：“狐朋狗友，一幫沒用的垃圾玩意兒也值得他屈尊降貴。位置房間號發給我，把人給我看住了。”
私人宴地方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桐莊柏到達目的地，司機開門，男人披在肩上的外套，走下車。一行人剛到門外便被人攔下來，說是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桐莊柏在京海市去哪不是隨心所欲？還要預約，你們這裏的管事呢？”
“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是這裏的大堂經理，”一個戴眼鏡、瘦瘦高高男人小跑上前，對著旁邊服務員就是一頓罵，“廢物！你眼瞎了嗎？這可是桐總啊。桐總，這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桐莊柏一個眼刀刮過去，“一幫廢物。”
大堂經理大氣不敢出，臉上還賠笑，“您是來找屈總的吧，請跟我來。”
桐莊柏雙手叉兜，面無表情地由他帶著走到一間包廂門口。
大堂經理主動上前推開門，桐莊柏第一眼就看見坐屈臣逸身邊的女人。Harrin看見他，迅速起身嬉笑著迎上來。
“桐總，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聲，好讓我出去迎接你啊。”
“犯不著，”他撩起覆在額前的碎發，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殷勤的人，“我想跟屈總單獨聊聊，無關緊要的人都給我麻溜滾出去。”
屈臣逸聽見這話臉色也不好看，其他幾人大氣不敢出，全都默默退了出去，給兩人關上門。
屈臣逸臉色很難看：“桐莊柏，你把人都趕走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他扯下肩上外套隨手丟沙發上，邁開兩條優越的大長腿朝沙發上的人走過去，“在公司，我怎麽說也是你老板，哥哥這樣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弟弟放眼裏了。”
“無聊，要是沒事就早點回去，我該睡覺了。”屈臣逸不想跟他爭，作勢就要起身，桐莊柏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把人重新壓回去。
“睡覺？我不來，你就不困，”桐莊柏眼神陰沈沈的，“我這才剛來，你這困了。怎麽，我是催眠藥？哥哥一看見我就犯困。”
“我只是累了。你也說了，在公司你是我的老板。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沒義務為你服務。”
“臣逸哥哥，你說這話可真叫人聽了傷心。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樣顯得我們多生分啊。”
“桐莊柏，別裝了。”屈臣逸面無表情地對上他的視線，“你要是真這麽想，就把我身邊那些私家偵探全撤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叫人跟蹤我。”
“是，我承認，我的確這麽做了。可那又如何？我這是在保護你，畢竟哥哥看起來就很好欺負，我這也是怕你被外人欺負了去。”
“你的擔心大可不必。”
“哥哥，你對我好像有些誤會啊。”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暫時將門外的腥風血雨隔絕開。
“誤會？我們之間能有什麽誤會，桐莊柏，我沒空陪你在這浪費時間。”
“伶牙俐齒，我會讓你哭著求我的。”
桐莊柏把他翻了個身壓在沙發靠背上，屈臣逸下巴差點磕在墻邊，好在他手快撐住墻。他想要反抗，“混賬東西！你放開我。”
桐莊柏不喜歡他抵觸自己，“哥哥，別逼我犯錯。”
“你有病！”
“我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哥哥少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我這病也可以稍微加以控制，這樣也是為了你自己好。”
“呵，我看你這病是無藥可救了。你要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服軟，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不可能！”
“屈臣逸，你真是……”桐莊柏眼底劃過一抹嗜血的冷笑，“我給你臉了。”
“桐家的小霸王龍，需要顧忌誰的面子？桐莊柏，我真後悔遇見你。”
“呵，現在才後悔，晚了。”
屈臣逸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束縛，“我沒空陪你鬧了。你要再纏著我，休怪我不客氣。”
桐莊柏也讓他鬧得心煩意亂，“屈臣逸！：你要是不想讓我叫他們進來看，就給我安分點。”
屈臣逸也窩一肚子火，沖他大聲吼：“有本事你把人都叫進來，也好讓他們都睜大眼睛看看，像你桐莊柏這種高高在上的人，離了男人的屁股就活不下去。你叫啊！你不叫你桐莊柏就不是男人！”
桐莊柏聞言眼底劃過一抹嗜血的冷意。
屈臣逸也不管他是什麽反應，直接撂下狠話：“桐莊柏，我不是你哥，我們之間，永遠做不了一家人。我隨時可以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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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蕩，辦公大樓整棟亮著，他還在電梯口等電梯，就聽見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鞋跟叩擊瓷磚的聲音，還有壓低的交談。
“這班加得沒完沒了，說好今晚陪爸媽吃飯的，又泡湯了。”
“初創公司不都這樣，人家裕興加班日還給雙倍工資呢，咱們這兒連晚飯都得自己貼。”
“裕興哪是我們能進的？聽說段哥從零鷲出去，直接就跳去那兒了。”
“哎，人家段哥是真有本事。留在零鷲也只能跟著咱們繼續耗……”女人的話音戛然而止。先擡起頭的那位女同事猛地剎住腳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許、許總……”
許雁山站在電梯門前，側身看向她們。
兩人手裏還抱著文件夾。
“還在加班？”他聲音平穩。
“啊……是，還有點收尾的工作。”紮丸子頭的女同事緊張的攥緊懷裏文件。
許雁山看了看表，電梯門“叮”一聲在他面前打開。他沒立刻走進去，“很晚了，今天先回去吧。”
兩人皆是一楞，還以為這話是自己耳朵有毛病聽錯了。
直到許雁山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電梯外才傳來一道整齊的“好的，許總。”
許雁山到蘇喬崢那裏已經快到十一點，屋裏燈沒開，蘇喬崢還沒回來。
他在客廳裏坐了許久，中途看過好幾次時間，玄關方向也遲遲不見聲響。男人耐心耗盡，剛準備給靜靜躺在自己聯系人裏的蘇喬崢撥電話，耳邊傳來一道落鎖的聲音。
許雁山知道是他回來了。
蘇喬崢還在彎腰換鞋，許雁山抱著手詢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臨時有點事耽擱，就回來晚了，”蘇喬崢語氣明顯疏遠許多，“你有事？”
“沒事。”
“沒事就早點回去吧，以後少來我這裏。”他將外套掛衣架上，頭也不回地說。
“我知道你還是沒法接受我，以前是我糊塗，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我也不求你可以原諒我，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想跟你重頭再來，我想……”
“許雁山，”蘇喬崢突然擡頭看他，眼神沒有溫度，“我就問你，那些視頻，你看過嗎？”
許雁山呼吸明顯漏掉半拍，最後回他，“看過，可是我已經讓人全都處理了。”
蘇喬崢反胃：“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是，我是惡心。我就是個變態，那你躺在床上，動情的叫我的名字就不惡心嗎？”
“你……”蘇喬崢聞言臉色慘白。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許雁山也連忙改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說的對，”蘇喬崢直接出聲打斷他後面的話，“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嫌棄你？現在想起來，我都嫌自己臟。”他伸手指了指門的方向，“門在那裏，別再讓我看見你了。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許雁山拗氣，咬咬牙，一把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扭頭就往外走。
蘇喬崢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到耳邊傳來“啪”的一聲巨響，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向男人離開的方向。
段玨這頭剛從浴室沖完澡出來，泡的茶還沒喝上，就接到徐晃電話。只見他柔和的眉峰頓時擰緊，段玨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你先守著，我馬上就過來。”
段玨掛斷電話，楚池硯問他出了什麽事？
“許雁山離開喬崢那裏後，出車禍了。”
楚池硯微微一驚。
看了眼墻上的表，馬上快十一點了，這麽晚，那人又在鬧什麽幺蛾子。
段玨顧不得細究，自從許予安那事後，他現在對車禍有種說不出的畏懼。
京海市人民醫院。
病房外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鐵銹似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蘇喬崢站在門外，指尖冰涼。他原本是不想來的，可聽見電話裏徐晃焦急萬分的語氣，腳跟不聽使喚一樣，等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醫院。
許雁山淩晨四點才轉回普通病房，人沒醒。
蘇喬崢讓徐晃先去處理公司的事，自己推開面前沈重的門走進去。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許雁山躺在慘白的病床上，臉色比床單還要白上幾分，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呼吸微弱，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一種尖銳的痛楚猝不及防地刺中他心口，比想象中猛烈百倍。
蘇喬崢沈默著走過去，床上的人還沒蘇醒，卻滿頭大汗。
他起身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折回來擦拭著許雁山的額頭。
厚厚的紗布有些滲血，許雁山受傷後失血過多。醫生說他這次是運氣好，傷口好在看起來嚇人，子彈沒有傷到要害。留在身體裏的子彈已經手術取了出來，病人最近幾天都得以流食為主。
就在毛巾拂過他眉骨的瞬間，那只冰涼的手忽然動了一下，用極其緩慢地速度輕輕覆上蘇喬崢的手背。
蘇喬崢身體猛地一顫，幾乎就要甩開，下一秒被對方指尖微弱的力道按住。
許雁山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視線渙散片刻，才艱難地聚焦在他臉上。麻藥的效果似乎還沒完全退去，男人眼神裏帶著罕見的迷茫和虛弱，看清是他後，眼底深處緩緩漾起一點極微弱的、安心的波紋。
嘴唇翕動，氣流般微弱的聲音逸出：“我還以為……你不想看見我……”
蘇喬崢喉嚨哽住，所有想要刺傷他的話全都堵在那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他撇開臉，不想讓男人看見自己發紅的眼圈，手僵著沒往回抽。
“公司那邊需要徐助理，我讓他先回公司了。身體感覺怎麽樣？”
許雁山稍微用力握緊他的手，“沒事，我命大，死不了。”
蘇喬崢的視線掃過他蒼白的臉色和嘴角努力牽起的勉強、虛脫的笑，“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別……別走……”
他的左手被人拉住，蘇喬崢半扭過頭，望向那只緊緊牽著自己的手，默默嘆氣，“我只是去叫醫生。”
“這裏有按鈴，不用你去。”
蘇喬崢怔楞兩秒，攥緊手裏毛巾，從容道：“我先去把毛巾晾起來。”
許雁山不肯松手，就這樣用盡渾身僅存的力氣拉住他纖細的手腕。他手掌寬大，握住蘇喬崢的手就像喔了一根幹枯的樹枝，稍微用力還有些硌手。
許雁山以前從沒發現，原來蘇喬崢這麽瘦，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肉。心如此重，呼吸如此輕，這具幹涸的身體如何能承受住一輕一重之間的劇烈碰撞。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不容忽視的敲擊聲。
蘇喬崢以為是醫生，低低道了聲：“請進。”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醫生。
許勁褚穿著一身剪裁優雅的深色大衣，風度一如既往的從容矜貴。手裏提著一盒價值不菲的滋補品。
他的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的許雁山身上，“聽到你出事，嚇了我一跳，好在人沒事。”
隨即，男人的視線轉向病床邊緊握著許雁山手的蘇喬崢，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更深沈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溫和地頷首：“蘇醫生也在，真是辛苦了。”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光影在男人身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唯有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絲冰冷徹骨的、洞悉一切的了然，無聲地審視著病房內的一切。
蘇喬崢感到許雁山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猛然收緊。
許勁褚的腳步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他走到病床邊，將手中的滋補品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許雁山蒼白的面孔和蘇喬崢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看起來氣色還好，”他語氣溫和，像是真的在寬慰，“真是萬幸，子彈若是再偏幾分，後果不堪設想。”
許雁山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虛弱，聲音卻清晰，帶著重傷後的沙啞：“勞大哥掛心，這對我來說只是一點小傷，還死不了。”
許勁褚笑了笑，只是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你還是這樣，總是這麽要強。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他的視線轉向蘇喬崢，“有蘇醫生親自照料，雁山倒是因禍得福了。沒想到蘇醫生不僅醫術精湛，還這麽……體貼入微。”
蘇喬崢察覺許雁山的手指收緊，他強迫自己迎上許勁褚的目光，平靜從容道：“會長過獎了，這是我分內之事。”
“是嘛，”許勁褚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再次掃過，漫不經心地說道：“其實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誰，誰能有這麽大膽子。竟敢當街行兇。”
許雁山閉了閉眼，似乎極為疲憊，聲音更輕了些：“段玨還在查，總會水落石出的。”
“那是自然。”許勁褚頷首，篤定道，“許家的人可不能白吃虧。需要家裏出面打點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許雁山瞳孔縮了一下。
許勁褚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好啦，我就不打擾你休息呢。好好養著，公司的事，就交給其他人去打理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許雁山，眼神覆雜難辨，轉身告辭。
蘇喬崢地視線隨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看去。
許雁山身體裏的子彈已經手術取了出來，身上其它地方的傷是發生車禍時由於慣性造成的，對一個恢覆能力較強的男人來說，這種傷還算不得有多嚴重。
可許雁山畢竟是許家人，出事後媒體那邊爭相報道，這件事肯定早就傳了出去，但來看望他的卻只有許勁褚一人，甚至都不能久待。
醫院地下車庫，段玨的奔馳剛停穩，楚池硯順著他的目光擡頭，恰好透過車窗見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從容不迫地走向一輛黑色轎車。
許勁褚似乎察覺到了這邊視線，拉開車門時，竟遙遙朝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模糊的、難以形容的弧度，隨即彎腰坐進車。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車道，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車內的楚池硯和段玨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疑惑。
兩人到了對應樓層，直奔病房，段玨擡手敲敲門，裏面傳來蘇喬崢的聲音。
得到允許，段玨推開門進去。
許雁山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幾分清明，只是眉宇間纏繞著些許揮之不去的疲憊。
蘇喬崢正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清粥，一小勺一小勺極其耐心地吹溫了，才遞到他嘴邊。
許雁山順從地張嘴咽下。
聽到段玨的聲音，兩人同時擡頭。
蘇喬崢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粥碗，站起身，“你們來了。”
“雁山情況怎麽樣？”
“命硬，死不了。”許雁山看向段玨和楚池硯，聲音沙啞：“外面情況如何？”
楚池硯看向病床上的許雁山，“狙擊槍的來路已經查清楚了，當年許閆通過貨船夾帶了一把美制巴雷特M82，後來這把狙擊槍落到了楚婺源手裏。”
蘇喬崢瞳孔驟縮。
許雁山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層寒冰緩緩凝結。他嗤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眉頭猛地蹙緊，吸了口冷氣才道：“果然是他，狂妄自大，自以為可以一手遮天。”許雁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樣也好，漏出的破綻越多，對我們越有利。”
他本是想換個更舒服的姿勢，一不小心又扯到綁了膠帶的傷口。許雁山疼得倏地倒抽一口冷氣，蘇喬崢下意識地看向許雁山纏著繃帶的胸口，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手輕輕按住許雁山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
許雁山感受到肩上傳來的微顫和溫度，緊繃的下頜線不易察覺地緩和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互動落在一旁的段玨眼裏，他目光微動，卻沒有說什麽。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段玨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地看向受傷的人，“你受傷的消息瞞不了多久，公司裏那些盯著你位置的老狐貍，還有外面虎視眈眈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楚婺源肯定還有後手。只是你的身體……”
“我死不了，”許雁山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躺在這裏一樣可以做事。公司那邊現在還有徐晃，我讓他先穩住公司內部，清查我們之前懷疑的那幾個項目，楚婺源的手一定伸進去了。我會把身邊那些登不上臺面的走狗，一個個拎出來，弄死他們。”
“也好，那我和池硯繼續追查這次的事和那批資金流向，務必找到直接證據鏈。他既然敢用這種手段，就不會只有這一招。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嗯。”許雁山應了一聲，精力似乎消耗過度，呼吸又急促了幾分，額上滲出冷汗。
蘇喬崢端起旁邊溫著的水杯，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別說話，先喝點水。”
許雁山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沒再說什麽，順從地含住吸管喝了幾口。
楚池硯和段玨交換了一個眼神。
段玨開口：“你先休息，具體細節我們晚點再商量。”
許雁山閉著眼，微微頷首。
兩人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病房內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喬崢放下水杯，重新端起那碗還沒餵完的粥，坐回床邊，勺子在碗裏輕輕攪動，熱氣氤氳了他有些覆雜的眼神。
許雁山睜開眼，看著他，忽然低聲開口，“……我餓了。”
蘇喬崢動作一頓，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又舀起一勺粥，仔細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許雁山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和專註吹涼粥的動作，張嘴咽下溫熱的粥，眼底深處那冰冷的殺意和算計悄然褪去，染上一點極淡的溫度。
桐莊柏這頭剛出公司，不見屈臣逸，聽助理說副總半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
“擅離職守，他沒說去做什麽？”
“副總的事也不會跟我們這些人說，我還以為董事長您早就知道了。”
“廢物，一個人都看不住。”他掏出手機撥通私家偵探的電話，對面幾乎是秒接，“屈臣逸去哪了？”
“屈總半小時前離開公司，去參加Harrin的私人宴了。”
桐莊柏眼神淬冰：“狐朋狗友，一幫沒用的垃圾玩意兒也值得他屈尊降貴。位置房間號發給我，把人給我看住了。”
私人宴地方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桐莊柏到達目的地，司機開門，男人披在肩上的外套，走下車。一行人剛到門外便被人攔下來，說是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桐莊柏在京海市去哪不是隨心所欲？還要預約，你們這裏的管事呢？”
“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是這裏的大堂經理，”一個戴眼鏡、瘦瘦高高男人小跑上前，對著旁邊服務員就是一頓罵，“廢物！你眼瞎了嗎？這可是桐總啊。桐總，這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桐莊柏一個眼刀刮過去，“一幫廢物。”
大堂經理大氣不敢出，臉上還賠笑，“您是來找屈總的吧，請跟我來。”
桐莊柏雙手叉兜，面無表情地由他帶著走到一間包廂門口。
大堂經理主動上前推開門，桐莊柏第一眼就看見坐屈臣逸身邊的女人。Harrin看見他，迅速起身嬉笑著迎上來。
“桐總，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聲，好讓我出去迎接你啊。”
“犯不著，”他撩起覆在額前的碎發，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殷勤的人，“我想跟屈總單獨聊聊，無關緊要的人都給我麻溜滾出去。”
屈臣逸聽見這話臉色也不好看，其他幾人大氣不敢出，全都默默退了出去，給兩人關上門。
屈臣逸臉色很難看：“桐莊柏，你把人都趕走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他扯下肩上外套隨手丟沙發上，邁開兩條優越的大長腿朝沙發上的人走過去，“在公司，我怎麽說也是你老板，哥哥這樣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弟弟放眼裏了。”
“無聊，要是沒事就早點回去，我該睡覺了。”屈臣逸不想跟他爭，作勢就要起身，桐莊柏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把人重新壓回去。
“睡覺？我不來，你就不困，”桐莊柏眼神陰沈沈的，“我這才剛來，你這困了。怎麽，我是催眠藥？哥哥一看見我就犯困。”
“我只是累了。你也說了，在公司你是我的老板。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沒義務為你服務。”
“臣逸哥哥，你說這話可真叫人聽了傷心。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樣顯得我們多生分啊。”
“桐莊柏，別裝了。”屈臣逸面無表情地對上他的視線，“你要是真這麽想，就把我身邊那些私家偵探全撤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叫人跟蹤我。”
“是，我承認，我的確這麽做了。可那又如何？我這是在保護你，畢竟哥哥看起來就很好欺負，我這也是怕你被外人欺負了去。”
“你的擔心大可不必。”
“哥哥，你對我好像有些誤會啊。”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暫時將門外的腥風血雨隔絕開。
“誤會？我們之間能有什麽誤會，桐莊柏，我沒空陪你在這浪費時間。”
“伶牙俐齒，我會讓你哭著求我的。”
桐莊柏把他翻了個身壓在沙發靠背上，屈臣逸下巴差點磕在墻邊，好在他手快撐住墻。他想要反抗，“混賬東西！你放開我。”
桐莊柏不喜歡他抵觸自己，“哥哥，別逼我犯錯。”
“你有病！”
“我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哥哥少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我這病也可以稍微加以控制，這樣也是為了你自己好。”
“呵，我看你這病是無藥可救了。你要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服軟，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不可能！”
“屈臣逸，你真是……”桐莊柏眼底劃過一抹嗜血的冷笑，“我給你臉了。”
“桐家的小霸王龍，需要顧忌誰的面子？桐莊柏，我真後悔遇見你。”
“呵，現在才後悔，晚了。”
屈臣逸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束縛，“我沒空陪你鬧了。你要再纏著我，休怪我不客氣。”
桐莊柏也讓他鬧得心煩意亂，“屈臣逸！：你要是不想讓我叫他們進來看，就給我安分點。”
屈臣逸也窩一肚子火，沖他大聲吼：“有本事你把人都叫進來，也好讓他們都睜大眼睛看看，像你桐莊柏這種高高在上的人，離了男人的屁股就活不下去。你叫啊！你不叫你桐莊柏就不是男人！”
桐莊柏聞言眼底劃過一抹嗜血的冷意。
屈臣逸也不管他是什麽反應，直接撂下狠話：“桐莊柏，我不是你哥，我們之間，永遠做不了一家人。我隨時可以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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