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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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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就算真的要離開,我又能去哪?”屈臣逸嘴角扯出抹苦澀的笑。

如果自己現在放棄,那他過去付出的所有代價、承受的所有屈辱,不就都白費了?

段玨靜靜看著他,目光裏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他不想做那個輕易原諒一切的爛好人。屈臣逸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到底,都是他自己一次次選擇的結果,怪不得誰。

“你知道嗎?”屈臣逸擡起眼,看向他的眸底閃爍著破碎的光,“其實你出車禍的事,和我有關。”話音落下,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我知道這件事肯定瞞不住楚池硯,你也早晚都會知道。”

他對段玨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情緒——羨慕、嫉妒,又有欽佩。屈臣逸甚至把段玨當做自己一直想要模仿的對象,段玨身上的每一點特質,都是他求而不得的。

可他一邊仰望,一邊又感到不甘心。自己也曾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最終卻落到這般狼狽境地;而段玨這樣平凡的人,竟然能一步步走到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這讓心高氣傲,卻又不得不為了生存委曲求全的屈臣逸,心裏怎麽也難以平衡。

“我知道。”段玨的語氣平穩得不像話,對他這話,完全沒有半點驚色。

屈臣逸猛地擡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那你還願意幫我?”

“我本來是該恨你的。”段玨呼出一口氣,輕聲道,“畢竟你確實害過我。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很多人。當年如果不是他們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拉我一把,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段玨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垂眸看著杯中蕩漾的漣漪。杯壁溫熱,不燙手,就像他此刻的心臟,有餘溫,卻不夠熾熱。

“我不是同情你。”段玨擡起頭,直視著屈臣逸的眼睛,目光坦蕩,“只是不想看著一顆明珠就這樣蒙塵,不願看你在這條錯路上越走越遠。現在回頭,興許還來得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屈臣逸苦笑著搖頭,眼神漸漸黯淡下去,像燃盡的燭火,“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即便時間重來,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自己依然會走上同樣的路。既然路是他自己選的,將來就算後悔,也怨不得別人。

段玨見他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勸無益,便沈默下來,只是輕輕摩挲著手裏的茶杯,盯著漂浮在水面的一片茶葉,思緒有些飄忽。

“今天沒什麽事,就是想來找你說說話。”屈臣逸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擺,“段玨,”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忽然變得無比誠懇:“我為過去對你造成的傷害道歉,也不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是不想再把更多無辜的人卷進這灘渾水裏了。”

屈臣逸垂了垂眼,轉身欲走,“我走了,你不必送。”

段玨跟著站起來:“我還是送你下去吧,正好有兩句話想跟你說。”

屈臣逸整個人微微一怔,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轉頭看向段玨,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隨即低頭輕輕一笑,那笑容裏,竟帶著幾分釋然:“好。”

段玨把他送走後,直接離開了公司,回去的路上順便拐進超市買了些新鮮食材。

楚池硯一覺睡到自然醒,摸過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他明明說好要去接段玨的,只是段玨這邊工作結束得早。

楚池硯看著對方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正在回來的路上”,估摸著人也快到家了。他轉身進了廚房,先燒了壺熱水,泡上一壺茶。

段玨將車停進車庫,從後備箱提上剛買的新鮮蔬菜和牛腩,開門剛站在玄關,就見楚池硯抱臂靠在墻邊,目光滾燙地望著自己。

“你在這等多久了?”段玨笑著問。

“剛才聽見你停車的動靜了。”楚池硯朝他伸出手,“東西給我。”

手裏提著一堆東西,確實不方便換鞋。段玨也不客氣,將手裏的袋子盡數遞過去。楚池硯拎著東西扭頭先去了一趟廚房,再出來時,段玨剛從浴室洗手出來。

楚池硯主動給他倒了杯茶,遞到面前。

段玨接過茶杯,頗有些受寵若驚。

“寶貝兒,”段玨放下手裏的茶杯,看向坐在對面、抱著手機卻壓根沒看屏幕的楚池硯,無奈道,“茶葉放太多了,有點濃啊。”

茶湯呈現出近乎墨汁的深褐色,光看著就覺得舌根發苦。

“我再去換一壺。”楚池硯說著就要起身。他以前喝茶,都是趙叔打理好的,對茶葉的質量和用量都極其講究。

這裏面的門道,也是在知道段玨喜歡喝茶後,才去了解了一點,現在也只是剛入門的階段,還得慢慢學。

段玨連忙按住他的大腿:“別去了。”

濃茶也是茶,不是不能喝,更何況第一泡的茶葉就這樣倒掉,也太浪費了。

小火焰蜷在楚池硯腿邊,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來晃去,忽地一下,又不輕不重地掃在他大腿上。小土豆不愛粘人,蹲貓窩裏睡成一團。

段玨無奈笑笑,端起茶杯默默喝了兩口。第一泡的茶確實濃得厲害,濃烈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他喉結輕輕滾動,咽了下去。

“今天睡得怎麽樣?”段玨問他。

“還不錯。”楚池硯點點頭,頓了一下,低頭掃過腿邊那只罪魁禍首,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睡到後面,被你寶貝兒子吵醒了。”

這小畜生睡哪兒不好,每次都愛擠到他枕頭邊上來。不是在他耳邊呼嚕震天響,就是冷不丁用屁股坐他臉上,簡直沒半點規矩。

“都怪我以前沒教好它。”段玨忍著笑,湊過去哄他,“那我這個當爸爸的,代它給你道歉,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楚池硯怎麽舍得真生他的氣,就算真有氣,也只能自己默默往肚子裏咽。他看著段玨,猶豫了半晌,還是輕聲問:“段玨,你……你真不生我氣嗎?”

段玨被他這話逗得笑出了聲:“怎麽,我是皮球啊,每天還得充充氣?”

楚池硯凝視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不安,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那你父親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段玨臉上的笑意淡去,神情明顯冷了幾分:“這件事,我自然會找當事人問清楚。阿硯,這與你無關,我不想做個蠻不講理的人,你也別再糾結這件事了。”

“可是……”楚池硯攥緊他的手,“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你會因此恨我嗎?”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段玨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就疏遠你。昨天突然知道這個消息,一時心情不好,沒忍住對你說了兩句重話。但我總不能一直消沈下去,不是嗎?”他輕輕撫上楚池硯的臉,拇指摩挲著男人的臉頰,觸感溫熱細膩,“我們都得振作起來。阿硯,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怪過你。”

“……媳婦兒。”楚池硯低聲喚道,眼眶又不爭氣的一紅。

“好啦好啦。”段玨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直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別胡思亂想了,我怎麽可能真的不要你?我可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他頓了頓,想起什麽似的,嘴角漾開溫柔的笑,“你以前說過,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段玨的眼裏盛著細碎的光,繼續道:“我又何嘗不是。怪只怪一輩子太短,讓我一刻也舍不得與你分開。”

楚池硯擡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肩頭,悶悶道:“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只是……”

“嗯?”段玨感覺到他欲言又止,不由得擔心起來,“怎麽了?”

楚池硯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討食的小狗:“我餓了。”

段玨先是一楞,隨即失笑道:“我去給你做飯。”

“我想吃你做的土豆燉牛腩。”

“正好我買了牛腩,馬上給你做。”段玨揉了揉他的頭發。

“不準你拿我當小孩哄。”楚池硯皺著眉,卻還是像個小孩一樣撇撇嘴。

段玨揶揄地瞥了他眼,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我的阿硯怎麽能叫小孩?小孩可不會像你一樣,在床上這麽能折騰人。”

楚池硯耳根一熱,咬著牙說:“那還不是怪你自己……”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段玨將臉埋在他肩頭,悶悶地笑出了聲:“好了,再抱下去,某個人真的要餓扁了。”

他作勢要松開,楚池硯卻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再抱一會兒。”

段玨失笑,由著他抱著。

楚池硯索性托住他的腿彎,稍一用力,就將段玨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段玨下意識地環緊他的脖子,驚呼一聲:“這是幹嘛呢?”

“不是不想分開嗎?”楚池硯說得理直氣壯,“這樣就能一起進廚房了。”

段玨被他抱著走進廚房,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阿硯,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我受得住。”楚池硯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料理臺邊沿坐好,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人圈在懷裏,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反正這輩子,我認了。”

段玨伸出手,指腹輕輕劃過對方的唇瓣,那份喜歡,濃烈得無以言說。

楚池硯的舌尖不經意間,輕輕掠過段玨的指尖。

兩人皆是一怔,四目相對,隨即相視而笑,段玨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楚池硯剛將他放下,段玨半個屁股坐在料理臺邊上,客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去開門。”楚池硯轉身走向玄關。

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他著實楞了一下。樂時然頭發微亂,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T恤,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裏,看著有些狼狽。

“你怎麽過來了?”楚池硯皺眉,語氣算不上友好。

“……咱們好幾天沒見,我突然有點想大家,順道就過來看看咋啦。”樂時然梗著脖子,說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順道嗎?”楚池硯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你那邊過來,開車至少要四十來分鐘,你這哪是順道,分明是繞了大半個城。”

被人當場戳穿謊言,樂時然頓時惱羞成怒:“你少管我!我又不是想見你。”

他剛說完,一擡頭,就看見段玨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

“段哥……”樂時然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剛才那點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然然,你怎麽來了?”段玨笑著問。

“我……我家裏待膩了,過來住兩天。”樂時然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兩人的目光,說話也吞吞吐吐的。

段玨挑了挑眉,剛想說什麽,就被樂時然搶了先。

“你這裏可真好,房間雖然小,但很溫馨。”樂時然大搖大擺地走進屋裏,四處打量著,扯著嗓子又喊了一句,“不像我那裏,房間太大了,顯得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段玨和楚池硯對視一眼。

這話說的,讓人聽了完全開心不起來。

“我這裏就兩間臥室。”段玨斟酌著開口,言下之意,睡三個人稍微有些擁擠。這話他沒說透,但樂時然應該能聽懂。

樂時然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要緊的,我睡客廳沙發就行。”

段玨可不敢讓韓文城的寶貝疙瘩睡沙發,那家夥要是知道了,估計能把他家的門給拆了。

樂時然瞅了瞅旁邊臉色越來越臭的楚池硯,也不想讓段玨為難,幹脆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對著楚池硯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擺明了是在求收留。

楚池硯彎腰抱起小火焰,托著貓屁屁,沒好氣地開口:“別每次跟姓韓的吵完架,就往我們這跑。這裏又不是你的收容所。”

貓咪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樂時然撇撇嘴,立刻換上嬉皮笑臉的表情,幾步走過去,用力拍了拍楚池硯的肩膀:“就憑咱們的交情,這點兒小忙你幫幫也是應該的嘛!”

“呵。”楚池硯冷哼一聲,懷裏的貓撲騰著不給抱,他腰才彎一半,貓咪輕盈地自己跳開,男人也站直了身體,“我跟你不熟,別杵在這裏礙眼。”

一個個的,都只會打擾他和段玨的二人世界,煩死了。

“不是……”樂時然被他這態度氣得夠嗆,指著楚池硯的手指都在抖,一臉的不服氣,“我說你這張嘴,到底能不能說兩句人話?啊?人家段玨到底看上你什麽了?你嘴巴這麽臭,你倆今天接吻了嗎?他究竟喜歡你什麽?你告訴我。”

“他不喜歡我,難不成要喜歡你?”楚池硯嗤笑一聲,毒舌功力全開,“喜歡你什麽?喜歡你在舞臺上扭來扭去搔首弄姿?還是喜歡你兜裏那幾位數,還沒我零頭多的存款?”

“你……”樂時然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楚池硯半天說不出話來,“你妹的!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這可是講文明講禮貌的法治社會,你能不能多表現表現你的善意?”

楚池硯重新抱起腿邊蹭來蹭去的小火焰,這死肥貓,不給抱的時候就在懷裏死活瞎鬧,剛抱懷裏又開始鬧騰。也不知道隨了誰,脾性這麽差。

他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小火焰頸上蓬松的毛發,眼皮半垂著,輕飄飄地補上最後一刀:“你就算不說話,光往那兒一坐,也看得出來素質相當有限。跟你這種人說話,我就算沒有素質,也無妨吧。”

段玨在一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連忙找準機會插了句嘴,打圓場:“這樣也不錯嘛,人多熱鬧。換個角度說,也給屋子裏多添了一點人氣,我們得心懷感激。”

楚池硯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唾沫淹死他:“我需要感謝誰?我脾氣這麽差,這麽暴躁,一怒起來就忍不住想刀人。他現在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裏,就應該感謝我。”

“噗……”段玨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順毛道,“是是是,是我小人得志,是我恃寵而驕,是我……”

“閉嘴!”楚池硯冷聲打斷他。廢話一籮筐,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看在段玨都這麽說了的份上,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楚池硯也稍微大氣了一點,轉向樂時然,冷聲道,“只有兩天。到時候他們要是還沒找到你,你就給我滾出去。”

“可是……”段玨看著他,欲言又止。

楚池硯以為他要替樂時然求情,臉色更沈了,卻聽見段玨軟軟地說:“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楚池硯瞬間沈默了。

段玨這人雖然偶爾有些不討喜,但說出口的話,總能精準地戳中他的心坎,讓人聽了連氣都生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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