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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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哥哥
“你活著才是浪費資源，要不你先死個給我看。”
“……”
段玨幹笑，一天能讓人氣幾次，難哄也是有道理的。
他眨眼賣乖，拉起男人的手環上自己的腰，引導著那微涼的手掌貼在自己後腰處，“老公，要不我們先出去吧。我腰好酸，去床上你再幫我揉揉。”眼神無辜又勾人，加之聲音軟糯，反差的確有些勾人。
楚池硯能忍住只能證明他是個男人，忍不住才是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
對待段玨這種自己愛拱火、不安分、還沒規矩的，溫柔在他這裏是一種奢侈的廢品。
楚池硯將人打橫抱起就往外走，嘴上還念著：“你應該了解我的脾氣，等會要是敢叫停，我就讓人把你丟大街去。”
段玨眉梢輕挑，眼神狡黠如狐，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意：“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楚池硯原本還想心疼心疼他，把人欺負太過也不好，這種事過度放縱對段玨身體不好。
聽了段玨這話，他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這就是個餵不飽的淫蟲，胃口就像個無底洞。
“這些年我不在身邊，你該不會也這樣去撩別人吧？”楚池硯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道不明的酸澀和不安。
“想知道？”段玨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到床上我再告訴你。”
楚池硯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裏，惡狠狠地威脅，“你要是敢背著我胡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段玨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伸手捏了捏男人冷峻的臉，說話的語氣裏有幾分故作兇狠的安撫，眼神卻很認真，“你把我餵飽了，我自然就不會想那些。而且，從小到大，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楚池硯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他挺翹的臀上，而後將人丟在柔軟雙人床上，“就會花言巧語，像你這種口蜜腹劍的男人，在外面最會招蜂引蝶了。”
段玨不置可否。
翻身側躺，慵懶地舒展著身體，身上的白色絲質睡袍，衣料薄如蟬翼，松垮地披在身上，領口伴隨著他大弧度的動作，大喇喇地敞開，露出大片勁瘦的鎖骨與線條分明的肩頸。
楚池硯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一幕。
見他沒反應，段玨從床上半撐起身，手順著楚池硯的褲腿緩緩上游，直至中指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重重碾過男人微涼的下唇，神情嬌慵，話裏有話地笑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這蜜，不就阿硯一個人嘗過嗎。”
楚池硯瞳孔幽深，一把伸手將人推倒在床上。隨即俯身壓下，雙腿禁錮在段玨身體兩側。
男人靜靜望著面前這張笑盈盈的臉，心裏的負罪感也一發不可收拾地飆升到最高點，眼中熱度卻漸漸冷卻，而後被一層覆雜的陰霾取代。
他沈默片刻，忽然低聲問，“段玨，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還會繼續愛我嗎？”
這個問題似乎在他心中壓抑了許久。說出來若是讓人討厭，那他寧願一直瞞著，至少現在，段玨心裏還有他。
“你能騙我什麽？”段玨失笑，指尖撫平他微皺的眉心，眼底波光流轉，“從我們相識到分開，你做的事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這突如其來的沈重，很顯然，失敗了。
楚池硯單方面拒絕了他的安撫。
“我是說假如，”楚池硯執拗地看著他，眼神恐慌，“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對你撒了謊，你會怎麽做？”
段玨沈吟片刻，收起戲謔，輕聲全然信任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說的小秘密，我又何必刨根問底。況且，若是你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他選擇無條件地站在男人身邊。
“沒有……”楚池硯這話脫口而出，觸及段玨眼底，又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險些將壓抑多年的真相和盤托出。
根本沒有所謂的苦衷，只是他不敢說，害怕看到段玨眼中可能出現、甚至必然出現的失望與憎惡。那些畫面光是想象就讓他窒息、畏懼。
楚池硯就是個膽小鬼，從前是，現在依舊是。這些年段玨裏裏外外改變了許多，變得更加耀眼奪目，自信從容。可自己還像從前一樣怯懦，被困在過去的陰影裏，畫地為牢。
為此，這些年來他備受煎熬。
無數個深夜從噩夢中驚醒，他總是滿身冷汗，心悸不已。
楚池硯恨不得一睜眼就能看見段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坦白，想要告知對方真相，以求一個解脫，或是徹底的毀滅。
而今，段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觸手可及，溫熱真實。他卻失去了開口的勇氣，只能在忐忑中享受著這偷來的、短暫的溫存。
“阿硯怎麽不看我？”段玨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低落，雙手捧住楚池硯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楚池硯不肯多說。
段玨知道這話絕非空穴來風，但當事人不願多說，他也不想追問。他可以等，一直等，等到楚池硯願意主動開口，願意完全信任他的那一天。
“段玨，你……你會愛我到什麽時候？”楚池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說，也許你會討厭真實的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自嘲和無奈：“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個膚淺的人就好了。這樣，我有錢，可以用很多很多錢把你留下來。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能給你。你知道嗎？我怕留不住你，連做夢都在害怕。”
這近乎卑微的坦白，與他平日裏的冷硬激烈碰撞在一塊，就這樣毫無緩沖、直直地刺進段玨心臟。
心臟在滴血，澆灌著心房裏不久前種下的玫瑰，玫瑰紮根、抽枝、發芽、綻放，最後定格在他唇角合不攏的笑上。段玨被他這話逗笑了，可笑著笑著，眼底的心疼和酸澀一發不可收拾地湧上來，熱烈盛開的玫瑰，帶著尖銳的硬刺，纏繞、盤旋，深深紮進他的心房。
段玨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你怎麽知道我不膚淺？”他半開玩笑地說著，指尖撫過他的臉，“我這人最愛錢了，這還不夠膚淺嗎？”
楚池硯靜靜註視他，仿佛想從段玨那雙含笑的眼中找出什麽蛛絲馬跡。很可惜的是，他失敗了。或者說，在段玨這裏，他從來就沒成功過。
他沒有權利，也沒有勇氣去質問對方的不坦誠，畢竟自己也是這樣的人。男人再次縮回自己堅硬的外殼裏，不說話，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段玨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為了不讓他胡思亂想，他極為自然地轉過話題，從善如流地溫聲道，“快到飯點了，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他動作利落的就要起身。
楚池硯這才擡眼看他，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到話裏的一絲緩和，“麻煩精車上給你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你手裏的工作處理完了？”
“也不是什麽急事，在我這裏以你為重，不著急的。”段玨眉眼舒展，語調輕快，顯然沒受剛才那些話的影響。
“花言巧語。”以他對某人的了解，工作的事沒落定，某段做其他事也心不在焉。
楚池硯輕嗤一聲，語氣帶著慣常的挑剔，卻也跟著起身，“我先去洗菜，你稍後來。”
段玨微微一怔，看著他道略顯僵硬，四肢配合不太協調，卻堅定走向廚房的背影，眼底漾開柔軟而溫暖的笑意：“那先幫我洗兩個土豆吧，順便切丁，別太小。”他自然地分配任務。
“土豆？”楚池硯回頭，面上迷茫。
“橢圓的，外皮是土黃色的那種。”
男人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段玨望著他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目光柔軟得能滴出水來，心底一片溫軟。
待他忙完手頭餘下的工作，走進廚房，楚池硯正從廚房門口迎上來，額前碎發有些濕潤。
“我這邊好了。”他語氣平淡，下頜微揚。
“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吧。”段玨走向廚臺，看著砧板上切得大小不一、形狀怪異的土豆，強忍著笑意，肩膀卻壓不住的抖得厲害。
這刀功的確還有必要再練練。
小的熟了就關火，那大的估計吃了還能中毒，沒開玩笑，會死人的。
“我馬上開火，你先去客廳休息會兒。”段玨也是好意，擔心他站太久會累。
“我沒這麽嬌氣，別想用這種借口打發我出去。”楚池硯執意要留在廚房，這是非要跟他黏一塊的節奏。
段玨情意綿綿地喚了一聲，聲音拖長，“阿～硯。”
楚池硯目露疑惑，微微挑眉，卻見對方忽然靠近，溫熱的呼吸再次拂過男人微紅的耳廓，伴隨著一陣毫無征兆的酥麻。
“我們也可以一起做飯，”段玨輕聲提議，聲音低沈誘惑，帶著某種清晰的暗示，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我在前，你在後，不會影響的。”
他話裏的含義不言而喻。
楚池硯耳根瞬間染上一抹薄紅，並且迅速蔓延至脖頸。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朝客廳走去，只留給段玨一個僵硬而倉促的背影，連腳步都有些淩亂。
段玨看著他幾乎是逃離現場的身影，摸了摸鼻子，啞然失笑。
這麽不經撩？看來是真撩過頭了。
桐莊柏這頭，前腳剛離開裕興，後腳就接到電話。是朋友舉辦的派對，約他出去跟兄弟們聚聚。他收起手機，仰頭深吸一口氣，有點煩躁，正好出去放松放松。
等他從喧囂和奉承中周旋完，岳江川負責送男人回家。
晚上八點，車窗外華燈璀璨，流光溢彩。
駕駛座上的岳江川透過後視鏡看他靠著後座，閉著眼，眉宇間隱隱透著疲憊與煩躁，多半是遇到事情不太順心，便斟酌著開口，“下面的兄弟們傳來消息，說屈總去見了許雁山，當時段先生也在場。”
這樣一來，保不準屈臣逸還會拉攏段玨。
“段玨如今在許雁山手下做事，不奇怪。”桐莊柏閉著眼，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沒什麽波瀾。
“我還聽說，”岳江川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謹慎道，“段先生和楚總關系非同一般，很是親密。”
他小心地觀察著後視鏡裏桐莊柏的反應。
男人依舊閉著眼，用指尖漫不經心地勾扯著脖子上的深色領帶，將領結扯松了些，脖頸線條隨之舒展，鼻腔裏溢出一聲短促的冷嗤，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絲玩味。
“池硯從小到大就好這一口。”
他嘴角扯起一個譏誚的弧度，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而刻薄，“聽說當年跟個窮小子好得差點穿一條褲子，後來不知怎的，那男的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厭棄更濃：“就算長大了，骨子裏的惡癖也還是一點沒變。我可不是他，也沒玩男人的癖好，一桿進洞？想想就惡心。”
男人說完，厭棄地閉上眼，將後腦勺重重靠在柔軟的椅背上。
岳江川識趣地噤了聲，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車廂內陷入一片沈寂，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
片刻後，桐莊柏緩緩撩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裏沒有絲毫剛休息過的松弛，只有一片沈冷的算計和精光。聲音也恢覆了平時的冷靜：“我那好哥哥，今天又有什麽動靜？”
“除了臨時約見許雁山，屈總一天的行程都在我們的監視裏，沒有異常。”
“盯緊點。”桐莊柏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聲音不高，卻讓周遭空氣都凝上一層寒意，“告訴底下的人，都放聰明些，別給我打草驚蛇。”
“是。”岳江川的背脊下意識地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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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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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眼賣乖，拉起男人的手環上自己的腰，引導著那微涼的手掌貼在自己後腰處，“老公，要不我們先出去吧。我腰好酸，去床上你再幫我揉揉。”眼神無辜又勾人，加之聲音軟糯，反差的確有些勾人。
楚池硯能忍住只能證明他是個男人，忍不住才是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
對待段玨這種自己愛拱火、不安分、還沒規矩的，溫柔在他這裏是一種奢侈的廢品。
楚池硯將人打橫抱起就往外走，嘴上還念著：“你應該了解我的脾氣，等會要是敢叫停，我就讓人把你丟大街去。”
段玨眉梢輕挑，眼神狡黠如狐，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意：“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楚池硯原本還想心疼心疼他，把人欺負太過也不好，這種事過度放縱對段玨身體不好。
聽了段玨這話，他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這就是個餵不飽的淫蟲，胃口就像個無底洞。
“這些年我不在身邊，你該不會也這樣去撩別人吧？”楚池硯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道不明的酸澀和不安。
“想知道？”段玨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到床上我再告訴你。”
楚池硯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裏，惡狠狠地威脅，“你要是敢背著我胡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段玨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伸手捏了捏男人冷峻的臉，說話的語氣裏有幾分故作兇狠的安撫，眼神卻很認真，“你把我餵飽了，我自然就不會想那些。而且，從小到大，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楚池硯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他挺翹的臀上，而後將人丟在柔軟雙人床上，“就會花言巧語，像你這種口蜜腹劍的男人，在外面最會招蜂引蝶了。”
段玨不置可否。
翻身側躺，慵懶地舒展著身體，身上的白色絲質睡袍，衣料薄如蟬翼，松垮地披在身上，領口伴隨著他大弧度的動作，大喇喇地敞開，露出大片勁瘦的鎖骨與線條分明的肩頸。
楚池硯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一幕。
見他沒反應，段玨從床上半撐起身，手順著楚池硯的褲腿緩緩上游，直至中指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重重碾過男人微涼的下唇，神情嬌慵，話裏有話地笑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這蜜，不就阿硯一個人嘗過嗎。”
楚池硯瞳孔幽深，一把伸手將人推倒在床上。隨即俯身壓下，雙腿禁錮在段玨身體兩側。
男人靜靜望著面前這張笑盈盈的臉，心裏的負罪感也一發不可收拾地飆升到最高點，眼中熱度卻漸漸冷卻，而後被一層覆雜的陰霾取代。
他沈默片刻，忽然低聲問，“段玨，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還會繼續愛我嗎？”
這個問題似乎在他心中壓抑了許久。說出來若是讓人討厭，那他寧願一直瞞著，至少現在，段玨心裏還有他。
“你能騙我什麽？”段玨失笑，指尖撫平他微皺的眉心，眼底波光流轉，“從我們相識到分開，你做的事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這突如其來的沈重，很顯然，失敗了。
楚池硯單方面拒絕了他的安撫。
“我是說假如，”楚池硯執拗地看著他，眼神恐慌，“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對你撒了謊，你會怎麽做？”
段玨沈吟片刻，收起戲謔，輕聲全然信任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說的小秘密，我又何必刨根問底。況且，若是你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他選擇無條件地站在男人身邊。
“沒有……”楚池硯這話脫口而出，觸及段玨眼底，又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險些將壓抑多年的真相和盤托出。
根本沒有所謂的苦衷，只是他不敢說，害怕看到段玨眼中可能出現、甚至必然出現的失望與憎惡。那些畫面光是想象就讓他窒息、畏懼。
楚池硯就是個膽小鬼，從前是，現在依舊是。這些年段玨裏裏外外改變了許多，變得更加耀眼奪目，自信從容。可自己還像從前一樣怯懦，被困在過去的陰影裏，畫地為牢。
為此，這些年來他備受煎熬。
無數個深夜從噩夢中驚醒，他總是滿身冷汗，心悸不已。
楚池硯恨不得一睜眼就能看見段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坦白，想要告知對方真相，以求一個解脫，或是徹底的毀滅。
而今，段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觸手可及，溫熱真實。他卻失去了開口的勇氣，只能在忐忑中享受著這偷來的、短暫的溫存。
“阿硯怎麽不看我？”段玨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低落，雙手捧住楚池硯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楚池硯不肯多說。
段玨知道這話絕非空穴來風，但當事人不願多說，他也不想追問。他可以等，一直等，等到楚池硯願意主動開口，願意完全信任他的那一天。
“段玨，你……你會愛我到什麽時候？”楚池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說，也許你會討厭真實的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自嘲和無奈：“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個膚淺的人就好了。這樣，我有錢，可以用很多很多錢把你留下來。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能給你。你知道嗎？我怕留不住你，連做夢都在害怕。”
這近乎卑微的坦白，與他平日裏的冷硬激烈碰撞在一塊，就這樣毫無緩沖、直直地刺進段玨心臟。
心臟在滴血，澆灌著心房裏不久前種下的玫瑰，玫瑰紮根、抽枝、發芽、綻放，最後定格在他唇角合不攏的笑上。段玨被他這話逗笑了，可笑著笑著，眼底的心疼和酸澀一發不可收拾地湧上來，熱烈盛開的玫瑰，帶著尖銳的硬刺，纏繞、盤旋，深深紮進他的心房。
段玨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你怎麽知道我不膚淺？”他半開玩笑地說著，指尖撫過他的臉，“我這人最愛錢了，這還不夠膚淺嗎？”
楚池硯靜靜註視他，仿佛想從段玨那雙含笑的眼中找出什麽蛛絲馬跡。很可惜的是，他失敗了。或者說，在段玨這裏，他從來就沒成功過。
他沒有權利，也沒有勇氣去質問對方的不坦誠，畢竟自己也是這樣的人。男人再次縮回自己堅硬的外殼裏，不說話，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段玨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為了不讓他胡思亂想，他極為自然地轉過話題，從善如流地溫聲道，“快到飯點了，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他動作利落的就要起身。
楚池硯這才擡眼看他，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到話裏的一絲緩和，“麻煩精車上給你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你手裏的工作處理完了？”
“也不是什麽急事，在我這裏以你為重，不著急的。”段玨眉眼舒展，語調輕快，顯然沒受剛才那些話的影響。
“花言巧語。”以他對某人的了解，工作的事沒落定，某段做其他事也心不在焉。
楚池硯輕嗤一聲，語氣帶著慣常的挑剔，卻也跟著起身，“我先去洗菜，你稍後來。”
段玨微微一怔，看著他道略顯僵硬，四肢配合不太協調，卻堅定走向廚房的背影，眼底漾開柔軟而溫暖的笑意：“那先幫我洗兩個土豆吧，順便切丁，別太小。”他自然地分配任務。
“土豆？”楚池硯回頭，面上迷茫。
“橢圓的，外皮是土黃色的那種。”
男人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段玨望著他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目光柔軟得能滴出水來，心底一片溫軟。
待他忙完手頭餘下的工作，走進廚房，楚池硯正從廚房門口迎上來，額前碎發有些濕潤。
“我這邊好了。”他語氣平淡，下頜微揚。
“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吧。”段玨走向廚臺，看著砧板上切得大小不一、形狀怪異的土豆，強忍著笑意，肩膀卻壓不住的抖得厲害。
這刀功的確還有必要再練練。
小的熟了就關火，那大的估計吃了還能中毒，沒開玩笑，會死人的。
“我馬上開火，你先去客廳休息會兒。”段玨也是好意，擔心他站太久會累。
“我沒這麽嬌氣，別想用這種借口打發我出去。”楚池硯執意要留在廚房，這是非要跟他黏一塊的節奏。
段玨情意綿綿地喚了一聲，聲音拖長，“阿～硯。”
楚池硯目露疑惑，微微挑眉，卻見對方忽然靠近，溫熱的呼吸再次拂過男人微紅的耳廓，伴隨著一陣毫無征兆的酥麻。
“我們也可以一起做飯，”段玨輕聲提議，聲音低沈誘惑，帶著某種清晰的暗示，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我在前，你在後，不會影響的。”
他話裏的含義不言而喻。
楚池硯耳根瞬間染上一抹薄紅，並且迅速蔓延至脖頸。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朝客廳走去，只留給段玨一個僵硬而倉促的背影，連腳步都有些淩亂。
段玨看著他幾乎是逃離現場的身影，摸了摸鼻子，啞然失笑。
這麽不經撩？看來是真撩過頭了。
桐莊柏這頭，前腳剛離開裕興，後腳就接到電話。是朋友舉辦的派對，約他出去跟兄弟們聚聚。他收起手機，仰頭深吸一口氣，有點煩躁，正好出去放松放松。
等他從喧囂和奉承中周旋完，岳江川負責送男人回家。
晚上八點，車窗外華燈璀璨，流光溢彩。
駕駛座上的岳江川透過後視鏡看他靠著後座，閉著眼，眉宇間隱隱透著疲憊與煩躁，多半是遇到事情不太順心，便斟酌著開口，“下面的兄弟們傳來消息，說屈總去見了許雁山，當時段先生也在場。”
這樣一來，保不準屈臣逸還會拉攏段玨。
“段玨如今在許雁山手下做事，不奇怪。”桐莊柏閉著眼，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沒什麽波瀾。
“我還聽說，”岳江川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謹慎道，“段先生和楚總關系非同一般，很是親密。”
他小心地觀察著後視鏡裏桐莊柏的反應。
男人依舊閉著眼，用指尖漫不經心地勾扯著脖子上的深色領帶，將領結扯松了些，脖頸線條隨之舒展，鼻腔裏溢出一聲短促的冷嗤，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絲玩味。
“池硯從小到大就好這一口。”
他嘴角扯起一個譏誚的弧度，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而刻薄，“聽說當年跟個窮小子好得差點穿一條褲子，後來不知怎的，那男的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厭棄更濃：“就算長大了，骨子裏的惡癖也還是一點沒變。我可不是他，也沒玩男人的癖好，一桿進洞？想想就惡心。”
男人說完，厭棄地閉上眼，將後腦勺重重靠在柔軟的椅背上。
岳江川識趣地噤了聲，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車廂內陷入一片沈寂，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
片刻後，桐莊柏緩緩撩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裏沒有絲毫剛休息過的松弛，只有一片沈冷的算計和精光。聲音也恢覆了平時的冷靜：“我那好哥哥，今天又有什麽動靜？”
“除了臨時約見許雁山，屈總一天的行程都在我們的監視裏，沒有異常。”
“盯緊點。”桐莊柏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聲音不高，卻讓周遭空氣都凝上一層寒意，“告訴底下的人，都放聰明些，別給我打草驚蛇。”
“是。”岳江川的背脊下意識地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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