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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爭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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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爭吵不休

許雁山的手指深深陷進蘇喬崢的肩頭,指尖幾乎要掐入對方的骨縫。面色扭曲,聲音壓得極低:“不想聽我說這些?還是我說的話紮你心了?”

他的話陰陽怪氣,蘇喬崢累得不想開口,更不願與他做這種無謂的爭辯。

許雁山胸口的火原本就無處宣洩,見他沈默不反駁,胸口那股本就憋著的火竄得更猛。目光冷得像陽光下泛著冷意的冰棱,一寸寸割在蘇喬崢身上,聲音陰沈。

“你跟在許閆身邊的時間比我還長,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許閆從來不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沒有價值的人,他棄之如草芥,親兒子也不例外。”

蘇喬崢聞言,遲緩擡起雙眼。

他的目光在許雁山臉上停留片刻,接連顫動了幾下,才低低地出聲:“我視他如同親生父親,欽佩他、敬重他。我不在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要他對我好就夠了。”

許雁山讓他這話氣得幾乎要笑出來,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松開,骨節繃得慘白,青筋暴起。

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用力碾出來的:“你還真是不管別人死活。蘇喬崢,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我他媽對你掏心掏肺。當初你帶段玨來找我,我可有為難過你。可你呢?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對我的?”

他為蘇喬崢做盡一切,到頭來卻始終比不過那個讓自己恨入骨髓的許閆。他恨許閆,又何嘗不是因為蘇喬崢。

許雁山的話像鈍器一下下砸在心口,又像一根根刺反覆紮進肉裏,疼得他喘不過氣。蘇喬崢胸口發悶,沒有力氣回他的話。

“許雁山,”他與男人四目相對,“他畢竟是你父親,你為什麽非要跟他過不去呢?”

許閆當初對許雁山母子確實疏於關心照顧,直至許雁山母親去世,才將許雁山接回許家認祖歸宗。許雁山心生怨憎也可以理解。

可說到底父子倆血脈相連,現如今許閆也得到了他該有的報應,父子之間又何必鬧到如此地步。

許雁山不屑解釋,眼裏只剩厭惡。

“呵,我早晚要弄死他,你可以等著看。”他語氣狠戾,眼中殺意凜然。說完這話收回手,丟下他就往外走。

這些年的相處,蘇喬崢自認為很了解他,也因此更加恐懼,怕他在盛怒之下做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

“你要是敢動他,我就死給你看。”

許雁山剛邁出兩步,聞言猛地回頭。眼中寒意森然,暗流洶湧:“你威脅我?”

“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

“哈……做傻事?”許雁山滿眼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目光冰冷地刺向他,“蘇喬崢,說這種話,你良心不會痛嗎?”

蘇喬崢越是護著許閆,他就越恨。恨不得撕碎對方,碾成渣滓。

“你能護他一時,也護不住他一世。像許閆這種人,早該死了。”許雁山從他身上冷酷無情地收回視線,轉身沒有絲毫猶豫的朝外走去。

男人坐上車才看見段玨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屏幕在昏暗的車內亮著微弱的光。他盯著那兩行字看了許久,什麽都沒回覆,而後默默將手機收起來。

車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沈無光,路燈零星亮起,沿途勾勒出城市模糊的輪廓。

楚池硯這邊剛下車,到家先進浴室沖了個涼水澡。出來時發梢仍綴著水珠,一顆接一顆沿著臉頰滑落,洇濕了睡衣的領口。

段玨原本靠在沙發上玩手機,擡頭見他出來,隨手將手機擱在旁邊。楚池硯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審視,卻終是未發一語,只沈默地走到他身旁,陷進柔軟的皮沙發裏。

男人頭上的水珠持續滴落下來,打濕了他的肩頭,少數滴落在沙發上。

“怎麽不擦頭發。”段玨沒有責怪的語氣,起身去陽臺拿毛巾。

他很快又折回來,親力親為的伺候這活祖宗,用毛巾裹住濕潤的發梢,力道適中地吸幹發梢凝聚的水珠。

一路回來,楚池硯就沈默寡言,兩人現在面對面,男人也不出聲。段玨主動靠近,俯身凝視他近在咫尺卻毫無溫度和表情的臉。

“阿硯怎麽都不說話?”他聲音放得輕緩,主動靠過去,把那張笑得花枝招展的臉湊近男人跟前,“還是單純不想理我?”

楚池硯半仰起臉,對上他那雙總是含情的眼。

段玨半張唇,從喉嚨間溢出一聲輕笑,湊上前就要吻他,卻在幾乎相觸的剎那被對方用手抵住。

段玨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卻不依不饒地捧住他的臉再度貼近。

這一次楚池硯沒有推開,但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吻著,唇齒之間沒有絲毫溫度。

段玨動作漸漸緩了下來。他退開半拳距離,細細端詳對方的神情,繼而忽然邁近半步,分開腿直接跨坐在對方身上。

“阿硯,吻我。”

楚池硯註視著那張又一次湊近的唇,沒有多餘的動作,反而低聲問:“你心裏有我嗎?”

段玨被他問得一楞,失笑兩聲,指尖輕柔地撫過他的下頜,“說什麽傻話呢?我心裏除了你,還裝得下誰?”

“可我今天一點都不高興,”楚池硯語氣平淡,“全都因為你,你這個罪魁禍首。”

段玨神色稍斂,仔細端詳他的表情:“阿硯這是怎麽了?中午我沒在,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沒吃。”楚池硯直接回他一句。

“胡鬧!簡直是在作踐自己,”段玨說著便要起身,“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

楚池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仰頭:“我不餓,先來點喝的。”

“……”段玨問他:“飲料還是酒?”

“酒。”楚池硯說。

段玨唇角彎起一抹溫和的弧度,轉身走向酒櫃,從第三層取出一瓶珍藏許久的勃艮第。他拿出兩只水晶杯,殷紅的酒液沿杯壁緩緩淌下,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聽說楚家有個規模不小的酒莊,酒窖裏藏酒無數,連周圍的空氣都浸著酒香。”段玨一邊斟酒,狀似無意地提起這茬。

“沒那麽誇張,就值幾個億。這麽多錢堆一起也該聞到銅臭味了。”楚池硯語氣淡然的表情,仿佛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段玨笑著將酒杯遞過去。

楚池硯接過,指尖輕托杯底緩緩搖晃,目光追隨著酒液在杯壁上劃出的痕跡,而後才輕抿一口。

他微微瞇起眼,在口中細品片刻,方緩聲道:“03年的。飽滿濃郁,皮汁混釀,但酸度和平衡度稍有欠缺。入手不超七千英鎊。”

段玨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還真讓你說準了,差一點七萬。”

“七萬……”楚池硯又抿了一口,微蹙著眉咽下,淡聲道,“從沒喝過這麽廉價的酒。”

段玨一時語塞。

這酒在他這兒已算上品。

“阿硯,你這話可真傷我心。”他說這話時還不忘捂著自己受傷的心臟。

楚池硯不吃他這套。

“少發病。”

“真的心痛。”段玨表情很痛苦地用力皺起眉,落在男人眼裏倒顯得裝模作樣,但完全不惹人討厭。

“有病。”

“我這都是因為你才患的心病。”段玨厚著臉皮朝他靠攏過去。

楚池硯不再接話,只沈默地喝著酒。段玨凝視他半晌,忍不住問:“阿硯怎麽又不說話了?”

“自閉了。”楚池硯涼嗖嗖地回他一句。

段玨失笑,舉起杯:“那咱們碰一個,祝我的阿硯長命百歲。”

楚池硯瞥他一眼,無動於衷,只冷聲道:“你換茶。”

段玨眼神微凝,知他這是顧慮自己的身體,“只一杯,不礙事。今天就破例,讓我陪你喝點兒。”

楚池硯擡眸看他,語氣不容置疑:“讓你去你就去,別廢話,去。”

段玨突然放軟聲音,楚池硯從他話裏聽出兩分撒嬌的味道:“茶喝多了總起夜,讓我陪半杯也不行嗎?”

楚池硯白他一眼,得寸進尺。

但還是勉強舉杯與他輕碰一下,隨即自顧自又飲兩口。

段玨淺嘗少許,尚在回味中,卻見楚池硯忽然放下酒杯,目光直直看過來,神色肅然:“別以為灌醉我你就能得逞。我前面早說過的話依舊算數。你要是不離開那破地方,我什麽都不會給你。”

段玨沒料到他竟忽然挑明,怔了片刻才苦笑:“親一下也不行?”

“不行。”楚池硯斬釘截鐵,目光冷然。有些人一旦心軟半分,必定得寸進尺。而不巧,段玨恰是這種人。

段玨厚著臉皮發笑,放下手裏酒杯,右手手指撫上男人襟前:“在家幹嘛還穿這麽正式?我幫阿硯把外套脫下來。”

楚池硯一把用力扣住他作妖的手腕,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你見過樂時然,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男人問這話的語氣就像極為肯定,段玨一定和對方發生過什麽一樣。

“然然性格好,韓總也是個好福氣的。賢妻在側,折煞我們這些外人。”段玨還說:“韓總這人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好相處。還有他當年霸氣一擲千金的事,我也聽雁山說了,感覺大家日後能成為好朋友。”

聽他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飾的誇另一個男人,楚池硯不輕不重地嗤笑一聲,“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在你嘴裏倒成了一個大情種。他在樂時然事業巔峰時期高調示愛,這要換成別的小糊咖,不知道得被網絡噴子噴成什麽樣。”

“赫,”段玨讓他這話說得無言以對,“也許這也是種保護。韓家財大氣粗,有權有勢,這樣一來也沒人敢再欺負然然了。”

“樂家人還沒有死絕,輪不到他操這心,”他只看見一條狗迫不及待的撒尿想要宣示領土主權,“還有臉說什麽暗戀人家十四年。每天眼一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個掛牌的大情種,虛偽矯情。”

“……”

段玨明顯感受到他話裏的醋意,縱使免費賣醋的某人毫不知情。

楚池硯沈默了好半晌,才說一句:“我餓了。”

段玨眉梢輕挑,語帶暧昧不清:“那……吃我?”

楚池硯意味深長地打量他片刻,極其煞風景地淡聲道:“是肚子餓。”

段玨這才反應過來,失笑著起身:“我去給你下碗面。”

楚池硯沒有攔他。

段玨起身先進廚房燒水下面,放在廚臺上的手機響了兩聲,他放下菜刀,用毛巾擦幹手,菜板上是切碎的細蔥。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蘇喬崢的聲音。

“阿玨,是我。這個點打來,沒吵著你吧?”

“怎麽會。喬崢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似乎是在猶豫,過去好一會才說:“我剛才為許閆的事和許雁山吵了兩句。他現在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你在他身邊時間多,我想讓你替我勸勸他。”

段玨眼神倏地驟冷,轉而嫣然一笑,對他說:“雁山不會無緣無故討厭誰。這事我後面再同他說,你也別太委屈自己。”

“我沒事的,阿玨別擔心。”

楚池硯靠在門前靜靜聽著兩人說話,直到段玨掛斷電話,收起手機,回頭看向男人站的方向。

“許閆這人也是可笑。”楚池硯忽然開口,語氣譏誚,“親生兒子當狗養,撿個幹兒子捧成寶,難怪許雁山心裏不痛快。換作是我,早一刀切了。寧可給他上香供著,也不養個活死人。”

“阿硯別胡說,”段玨無奈笑笑,這人說話還是這麽無所顧忌,“這是法治社會,殺人可是犯法的。”

“呵,”楚池硯不屑地輕笑出聲,眼底沒有絲毫的笑,“你說這話,比許閆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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