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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喜歡我只是因為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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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喜歡我只是因為這張臉

紀裴南素來不喜歡他總拿這事糾纏不休,男人兩道細眉微蹙起來,那雙本就瀲灩的眸中此刻泛起絲絲縷縷的漣漪,輕嘆一口氣。

“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那種意思。算了,你想做便做吧。”以楚肆的性子,縱使自己現在厲聲拒絕了,他也會軟磨硬泡,直到如意了才肯罷休。

與其徒費唇舌,倒不如早早妥協的好。

楚肆棱角分明的面龐染上些許慍色,卻沒敢在他面前動怒。這些年他有的是辦法拿捏紀裴南,每次只要不如他意,動輒紅了眼眶,眼底委屈翻湧,就像現在。

“紀叔叔這副樣子,搞得我都沒興致了,”他松開紀裴南的手,指尖靈巧地整理著自己衣角,把原本平整的地方硬生生弄皺,然後再次拉平,語氣裏盡是賭氣的意味,“我先回去了。紀叔叔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過來看紀叔叔。”

紀裴南神色看不出太大變話,可若是細瞧,會看見他確實皺了眉,身子不自覺地前傾,“這麽晚了,你還要回去?”

“紀叔叔既然不願見我,那我在這裏晃來晃去豈不是擾人清凈,”楚肆垂首,修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瞧不清的陰影,“我雖然蠢,但也不想自討無趣。”他立於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角,邁不開腿,這模樣分明是在等紀裴南出言挽留自己。

紀裴南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愫。這人就是被自己給慣壞了,拿準了自己肯定會心軟的性子。可他今天偏就不如對方的意,也算是對給某人個敲打,語氣平淡地對他說:“外面天色暗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我就不留你了。”

楚肆的小心臟瞬間碎了一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嘴唇痛苦地抿起來泛出青白。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耳鳴,紀叔叔怎麽會對自己說這麽殘酷又無情的話。楚肆神情呆楞地僵在原地,語氣也愈發沮喪起來,“紀叔叔都不挽留我,你這是在催我離開嗎?”

“你若真想走,我挽留又有何用。”紀裴南垂下眼睫,巧妙掩去了自己眼底心軟的神色。

楚肆很生氣,很煩躁,還很想揍人。他現在的模樣活像個脹圓的大皮球,只要再往裏充一點氣就能爆炸的那種。

他轉身的動作很幹脆利落,邁開床腿走了兩步。見身後的人真不開口挽留,又停下來,煩躁地扯亂了領口的襯衫。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他動作迅捷地轉身看著紀裴南,氣得牙癢癢,很想罵兩句臟話洩洩憤,但紀裴南不喜歡聽那些粗鄙又低俗的話。而且這樣顯得他這人很沒素質,拉低了在男人面前立起來的好印象。

但他楚肆又能有什麽好形象,這些年一生氣嘴皮子就不聽使喚,多難聽的話還不是一股腦像決堤似的吐出來。

紀裴南縱使再怎麽生氣,也不會指著他鼻子罵他楚肆是頭口不擇言的蠢驢。但他哥會,甚至還擔心光是指著怕他楚肆眼瞎,會直呼他的名字後再加上問候語,光明正大的罵他蠢豬。

這麽一對比,他突然又覺得還是他的紀叔叔好。

楚肆目光直直地看向床上的紀裴南。

紀裴南鐵了心的,無動於衷。

“那紀叔叔求我留下來。”他眼中閃爍著一絲期待,濃密的睫毛下,眸光熠熠。

只要認錯快,紀叔叔心軟也快。

跟在紀裴南身邊久了,他早就吃準了這套對男人很好使。

紀裴南望著他泛紅的眼尾,喉結滾動。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細膩的笑意,沈默許久,才輕聲吐出:“我求你……”自己妥協了。

楚肆得了便宜還賣乖,兩步湊上前,大手覆上紀裴南的手背,五指撫摸著掌下細膩溫熱的皮膚,不依不饒地追著問:“紀叔叔求誰呢?我有名字。”楚肆故意逗他。

“楚……楚肆……”紀裴南耳尖發熱,實在難以啟齒。自己好歹也是長輩,竟然還被一個晚輩纏著像這樣欺負,簡直過分。男人猶豫掙紮了很久,終究說不出口。

他已經退了一步,是楚肆自己不珍惜。可楚肆如今這般模樣,說到底是自己慣出來的。

“那你還是走吧。”男人很無情地說道。

楚肆嘴角肌肉抽了抽,忽而低笑,見自己的小伎倆沒奏效,便也沒再繼續逗他了,“紀叔叔下次要說,求老公別走,求老公留下來陪我疏解這寂寞難耐的漫漫長夜。”

“……又是滿嘴葷話。”紀裴南被他這話給逗樂,線條柔和的臉龐上,眼尾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桃花色。

楚肆卻突然正色:“紀叔叔,我想娶你。”

紀裴南瞳孔猛地一震,心臟如墜冰窖,面上浮出苦笑:“別說這種話,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娶是娶妻生子,他娶一個男人回去,又不能生育後代,延續香火。別說父母親在時不會同意,就算兩人真有這心,也沒那麽容易。

“夢想還是要有的,早晚有一天,我會讓紀叔叔離不開我。”楚肆的嘴又朝紀裴南的臉湊過去。

紀裴南偏過頭,輕輕用指腹推開他,細長漂亮的手指在楚肆臉上劃過,撫摸流連,話裏帶著兩分無奈的感慨:“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的,等會我可要睡了。”

“今晚我不會讓紀叔叔睡的。”楚肆已經開始脫衣服了,裏面襯衫隨手一丟,落在地上。

腹部結實的肌肉線條展露無遺,薄肌漂亮,不是那種發達的肌肉。看上去瘦瘦高高的一個,脫了衣服還挺有形,就是偶爾身上一股子匪氣。

紀裴南望著猴急的男人,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眼神微斂,輕聲嘀咕:“真是受不了你了。”

“受不了我什麽?”楚肆爬上床,雙手撐在紀裴南身側,將人禁錮在懷裏,眼裏此刻滿是戲謔。

“太能折磨人了。”紀裴南無奈地笑了兩聲,被楚肆越抱越緊。從大到小都如此,小時候還好一點,那時候畢竟還小,還聽話一點。長大後是越來越不聽人話了。

“那也是紀叔叔自己慣的,放心,我會讓你早點睡。”楚肆體貼地說,“畢竟熬夜對身體不好。”

紀裴南嘴角忍不住上揚起半個小弧度,眼裏有笑,面龐柔軟,說話的語速不緊不慢:“偶爾一次也沒關系,我身體還沒弱到那種程度。”況且楚肆這次離開了這麽久,說自己一點都不想,肯定是假的。

楚肆眼底閃過驚喜:“真的嗎?紀叔叔突然說這話,讓我吃了一驚。”指尖撫過紀裴南眉骨,看著身下的人,神情癡迷。

紀裴南被他這興奮的模樣嚇了一跳,下一秒又自嘲道:“不過也是,我年紀大了,和你們這些小年輕沒法比。”

母親老來得子且早產,紀裴南自幼便在藥罐子裏泡大。姐姐去世後,母親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沒過兩年,父親不堪忍受,也離他而去。從那以後,紀裴南便決定隱世,紀家自此不再插手京海市的任何事務。

“紀叔叔不準胡說,”楚肆低頭在他唇上輕吻一下,“我就愛你現在這樣。” 他心裏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想將紀裴南徹底占為己有,想把他折騰到只能喊自己老公。為了這個男人,他早就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紀裴南望著這張近在咫尺、許久未見的臉,心情覆雜難言。楚肆的吻落在他雪白的脖頸上,刻意用牙齒咬出一抹淡淡的痕跡,皮膚上的濕熱一路向下蔓延,他不自覺地仰起脖子,緩緩擡起手,繞到楚肆身後,緊緊抱住男人。

“楚肆。”他輕聲喚道。楚肆吻太急,偶爾還啃咬吮吸兩口,弄得他心癢難耐。

楚肆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一路吻到男人唇角,才堪堪停下動作,重新擡頭看向紀裴南,而後一言不發地再度低頭吻上去,紀裴南被吻得喘不過氣。

楚肆就是故意的,“我不喜歡紀叔叔直呼我的名字,這樣顯得我們好生疏。”

從小到大,他最喜歡紀裴南了。

兩人第一次見,還是在父親的書房,正好那天紀裴南去找楚婺源商量事。他原本是要去找父親陪自己玩的,可沒想到一推開門,就註意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那時候的紀裴南還是一頭藍色短發,卻漂亮得像個神仙,男人靠著沙發,聽見開門的動靜,慢慢扭過頭朝自己這邊看來。

他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一時半會兒看呆在原地,直到聽見父親的聲音,才猛然回過神來。紅著臉走進書房,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朝沙發上的男人偷瞄上好幾眼。

驚為天人,美得不可方物。這話用在紀裴南身上一點不為過,甚至還不夠,遠遠不夠。後來他才從別人那裏知道,這人叫紀裴南,是楚池硯的舅舅。而母親插足的,正是他姐姐的婚姻家庭,從那之後,他再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對方面前,以免遭人唾棄暗罵。

紀裴南陸陸續續又來找過父親幾次,他每次都提前從管家那裏得到風聲,事先等在客廳裏,或者躲在院子的某個角落,才能勉強偷看對方幾眼。

直到某天,自己又躲在墻角裏偷看,讓男人發現了。

他被人叫出去,站在紀裴南面前,緊張得支支吾吾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時的楚肆才八歲,站在一個僅僅比自己大九歲的男人面前,他局促不安,雙手雙腳都在發抖。他以為這個男人應該要厭惡自己才對,或者對自己惡語相加,給他那個小外甥撐撐腰,恫嚇自己一頓。

可是沒有,他沒有從男人的眼裏看出半點的憎惡和嫌棄。也是第一次,沒有外人在的情況,他終於和紀裴南說上了話。

男人很熱情地邀請他去紀家玩,興許只是隨口客套一說,可年少的他卻當了真。時時刻刻惦記著,想偷溜過去看看紀裴南,他迷戀男人的聲音,還有看向自己時溫柔的神情。

他不像外面那些嘴碎的狗雜種,也不會罵自己是個婊子的兒子,更不會撿石子丟他。他會稱呼他的名字,甚至是從沒人叫過的小名,阿肆。會彎下腰,用很溫柔的聲音,關心他、愛護他。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不該有的情愫,如毒蔓般在楚肆心底瘋狂滋生。他望著紀裴南時,眼神裏漸漸滿是偏執的狂熱。

他想徹底將這人占為己有,這種強烈的欲望就像熊熊烈火,在心底燃燒,愈演愈烈。只要一想到紀裴南也會對別人露出那種溫柔的表情,他就嫉妒得發狂。

後來,他想修一座堅固的鐵房子,將紀裴南關進去。只有自己能自由出入,他想成為紀裴南眼中、心中唯一的存在。雖然這種想法很極端,可他已經完全無法自控了。他像一只被困在欲望牢籠裏的野獸,為了將紀裴南牢牢鎖在身邊,不惜一切代價。

“你還年輕,身邊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那麽多,幹嘛非得喜歡我這種老男人。”紀裴南一臉無奈地說道。

楚肆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滿臉的不高興。

“我不喜歡聽紀叔叔說這種話。三十四怎麽就老了,更何況我的紀叔叔這麽年輕,走在外面就看這張臉,誰能想到你都三十出頭了。”

“你喜歡我只是因為這張臉?”

楚肆眼神熾熱,一把摟住紀裴南的腰,撒嬌似的蹭了蹭:“不止,紀叔叔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我都喜歡得不得了。”說著,他又挑了挑眉毛,眼神裏滿是戲謔,“今天晚上我要把紀叔叔吃得連渣都不剩。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紀叔叔有沒有想著我,做過那種羞羞的事?”

紀裴南一聽,頓時耳根一熱,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然加速跳動起來。他別過頭,環過楚肆後頸的手卻忽然用力扣住男人脖子,佯裝鎮定地說道:“我怎麽可能會做你說的那種事。”

“那就是沒有咯,該不會紀叔叔壓根就沒想過我吧?”一想到真有這種可能性,楚肆微微瞇起眼睛,表情危險地凝視著紀裴南,像是要把他看穿。

“當然……”紀裴南故作冷淡的臉龐略顯清冷,耳根此刻更是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緋色。

“嗯?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肆湊近,裝作沒聽見。

紀裴南咬了咬牙,嗓音不輕不重地說:“我當然有在想你。”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一股別樣的溫柔。

楚肆一聽,瞳孔驟縮,頓時眉開眼笑,像只討到糖吃的小狗,又湊過去抱著紀裴南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兩口,“紀叔叔,我喜歡你說實話的樣子。”

“混蛋,真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

楚肆突然悶笑一聲,將人用力桎梏在自己的臂彎裏,急不可耐地說道,“紀叔叔,我會讓你幸福的。”

紀裴南心口微微一蕩,含情的眉宇間漾開淺淺的笑,“就像現在這樣便足夠了,我不貪心。”老人家常說,貪心不足是要遭報應的。

“還不夠,我才不要像現在這樣沒名沒分的,搞得我像個小三一樣。”楚肆也就嘴上說說,有他哥和段念時那事在前,足以見得父親對同性戀的厭惡程度有多深。

他不想讓紀裴南陷入兩難。

“你在想什麽呢?”見楚肆心不在焉,紀裴南的雙臂主動環上他的脖子,輕聲慢語地問他。

楚肆痞氣挑眉,頓時又恢覆了那副缺心眼的樣子,“我還能想什麽,自然是在想今晚要用什麽姿勢。上次那個姿勢有點難,把紀叔叔都弄疼了,你好像不太喜歡。”

紀裴南眼神微微閃爍,攬住他脖子上手稍微用力,把人勾住拉近自己眼前,“你這些年個長得真快。我第一次見你時,你還不及我腰,瘦瘦的一小只。現在長大了,也學會心疼人了。”

“沒想到紀叔叔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我那時候不懂事,就是個毛手毛腳的小屁孩,總是給紀叔叔惹麻煩添亂。得虧紀叔叔生性大度,不與我斤斤計較,不然現在回想起來,我這屁股都不知道得多疼。”

“噗,”紀裴南讓他這話給逗樂了,收緊手臂,擡起腰,主動湊上去,“先別說這些了,我們繼續吧。”

他緩緩靠近,溫熱的薄唇觸到楚肆兩片抿直的唇。楚肆完全沒預料到紀裴南會有這個舉動。著實吃了一驚,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不過這短暫的驚訝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

他順勢反客為主,雙手扣緊紀裴南纖細如柳的腰,加深了這個吻。紀裴南身體微微一顫,很快便沈溺在他的強勢占有中,徹底失去了控制。

房間裏很安靜,只能陸陸續續聽到兩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和彼此強烈的心跳聲。直到後半夜,紀裴南實在累得受不住,才堪堪昏睡過去。

楚肆緊緊抱著懷裏的男人,撥開覆在紀裴南臉上的頭發,低頭在他額間又偷親了兩口,才心滿意足的抱著男人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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