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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趁早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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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趁早閉嘴

段玨的呼吸幾乎在楚池硯再度壓下的瞬間變得破碎而急促。不知是因為憤怒、恐懼,還是那被徹底點燃的、無法抗拒的渴望。混合著一種滅頂的、令人戰栗的興奮,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經末梢。

後頸傳來尖銳的刺痛,楚池硯懲罰性地啃咬著他的脖子。疼痛的電流竄遍全身,讓他抑制不住地劇烈一顫,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

男人原本冰冷的指尖,此刻帶著足以焚毀一切的驚人熱度,在他敏感的脊椎溝壑間游走、按壓。

段玨的額頭死死抵在淩亂的床單上,汗水浸濕了鬢角的發絲,黏在滾燙的皮膚上。就在他幾乎要被這滅頂的感覺吞噬時,身上的楚池硯突然停下所有動作,用手將他翻轉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汗水浸濕了彼此的額發,胸膛劇烈起伏,空氣中彌漫著情欲和硝煙混合的濃烈氣息。

楚池硯眼裏燃燒著幽暗的火焰,嘴唇幾乎貼上段玨被汗水濡濕的耳垂,在他耳邊吐出一句滾燙的、帶著血腥味的低語。

“你欠了我七年,這次要是再跑……”他溫熱的呼吸燙著段玨的耳膜,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就死給你看。”

這句話讓段玨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再也無法忍受,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咬住楚池硯的肩膀。尖銳的疼痛與洶湧而來的、滅頂般的快感瞬間交織,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視野開始旋轉、失真,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兩人在疼痛與極樂的邊緣瘋狂地交換了一個吻。

段玨的手嵌進楚池硯濃密的黑發裏,用盡力氣將男人的頭拉得更近。當兩人終於因為這窒息的糾纏而不得不分開時,段玨癱軟在淩亂的床鋪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

他失焦的視線艱難地聚焦在眼前男人那張覆著寒意、卻染上情欲紅潮的臉上。楚池硯冰冷的眼底深處,正燃燒著一種極其覆雜、如同深淵般難以捉摸的火焰。

那是恨,是痛,是失而覆得的狂亂,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和沖動。在某個瞬間,段玨呼吸也漏掉半拍。

因為太放縱自己的行為,害他腰酸好久,雙腿也是。晚上睡覺還夢見楚池硯把自己關進狗籠子裏,說什麽要是再跑就把他的腿打折。

段玨半夜驚醒,冒一身冷汗。

他隔天早上八點半還有場晨會,段玨到公司瞥了眼時間,剛好八點整。他直接往許雁山辦公室走,推開門進去,男人正在和助理焦潼說話。

段玨也不打擾兩人,很自然地走過去,在黑色真皮沙發上懶洋洋地坐下去,自顧自倒了杯紅茶,淺啜兩口,還感慨句,“味道不錯。”

說話的兩人停下來。

他剛擡眼看向許雁山,正巧男人也向他這邊投來打量的視線,只是眼神深邃莫測,帶著一絲讓人看不太真切的揣摩。

焦潼抱著文件,女人看過去極為溫婉。真絲襯衫,袖口微微收緊,淺黃色半身裙,挺括的緞面材質,幹凈利落。

她也同樣看向段玨,嘴角噙著打趣的笑:“段秘書今天心情不錯,該不會是昨天遇到什麽了好事,說給我們聽聽唄。”

段玨看向一旁朝自己投來好奇目光的許雁山,不緊不慢地開腔:“也不算什麽大事,只是遇見了一個老朋友而已。”

許雁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額前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到後面,冷冷清清的神色間始終沒有太大起伏,“我對你的私事不感興趣,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正事。”

“那是自然,我這人說話向來算數。”段玨邊說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吧,焦姐,咱們開會去。”

焦潼抱著一沓文件,與段玨有說有笑地走出辦公室。

許雁山目送兩人離開地背影,低頭看著桌上楚池硯的資料,眸底顏色逐漸加深。兩道濃眉擰起,唇色淡到光看就覺得冷的程度,薄薄兩片,不茍言笑。

中午到了飯點,段玨坐在車裏,熟練地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幾聲等待音響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說話聲,不是他預想中的聲音。

他道明來意,對方讓他稍等片刻。

段玨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神色輕松地道了句:“不急。”

此刻,在另一處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吳明遠站在楚池硯身旁。男人慵懶地躺沙發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似在小憩。

吳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楚總,這有您的電話。”

楚池硯原本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眼睛未睜,直接不耐煩地吐出句:“給我砸了。”

吳明遠面露難色,思索片刻後,覺得這應該是他一個助理不能承受的風險,還是決定再掙紮一下,小心翼翼地繼續跟他說:“對方說,楚總您要是不接,就直接報他的名字。”他也一臉茫然,對方只說報名字,卻沒提究竟是什麽名字。

沙發上的人依舊沒什麽反應,但心裏已然猜到了是誰打來的電話。過了一會兒,楚池硯緩緩睜開眼,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揚頭看向吳明遠,嘴唇輕啟,簡短有力地吐出兩個字:“給我。”

吳明遠暗自松口氣,趕忙雙手將已接通的電話遞到楚池硯面前。

男人把電話舉到耳邊,聽到那頭傳來熟悉的笑聲,不禁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難得啊,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電話這邊的段玨笑意未減,“楚總日理萬機,我這不是怕貿然打擾您嘛。”

“少跟我來這套文縐縐的廢話,你最好是有要緊事,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此刻的楚池硯全然沒了昨晚上床時的熱烈與激情,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冷漠和疏離。

段玨下了床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楚池硯從頭到尾那強烈的占有欲和霸道的征服欲,與熱情什麽的沒有毛線關系,不過是單純的將這些年的怨氣通通宣洩在自己身上而已。

雖然如此,但自己的確爽了。

“其實……也算不上大事,”電話裏頭的段玨聲音帶著笑,混著電流聲傳來,“這不是快飯點了,我想約楚總您一起吃個飯。”

“吃飯?”楚池硯鼻腔裏溢出一聲冷哼,“你也知道我時間金貴,沒那閑工夫陪不相幹的人吃飯。”

“楚總別急著拒絕啊,”段玨搶在他掐斷通話前開口,這次笑意更濃,“餐廳都訂好了,我這會兒已經到你公司樓下了,賞個臉。”

“擅作主張。”

楚池硯語氣嫌惡,身體卻違背意志地站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西裝前襟,又順著褲線滑下,指腹在膝蓋處輕輕一撣,拂去那幾乎就不存在的褶皺。

一旁的吳明遠看得分明,鏡片後的眼睛難掩驚詫,驚悚地瞧著這一幕。

隔著深色車窗,段玨的目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自裕興氣派的正大門走出來。他慢條斯理地降下後排車窗,身體略向前傾,唇角噙著笑,視線緊緊纏繞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男人。

楚池硯行至車旁,臉色沈得能擰出水,目光定格在車內那張笑意盎然的臉上。

鐘意下車為他拉開後座車門。

楚池硯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只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音,矮身鉆進去。

車門合攏,隔絕了外界聲響。

男人自始至終沒給旁邊帶著討好笑容的段玨一個正眼,連帶聲音也淬著冷氣:“段玨,我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讓你誤以為,自己在我這裏是什麽很特別的存在。”

“楚總這話說的,”段玨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嘴上不饒人,身體倒是實誠。”

楚池硯斜睨他眼,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別在這跟我兜圈子 約我吃飯是假,有事求我才是真吧?”

“看來楚總對我誤會頗深啊。”

段玨臉上的笑逐漸淡了下去,眉眼間籠上一層若有似無的落寞,輕輕嘆口氣,“咱們也有七年沒一起吃過飯了,這好不容易見面了,吃頓飯不是很正常?再這樣下去,我怕是連你偏好什麽口味都要忘了。”

楚池硯突然一聲冷嗤,拔高音量沖前座喊:“停車!”

“嗯?”段玨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驚得一怔,旋即又穩住心神,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楚總別急呀,我知道有家新開的米其林,味道很合您心意,賞個臉去嘗嘗?”

楚池硯重新靠回椅背,唇邊噙著譏諷的冷笑,字字如刀,直刺段玨心窩:“你的面子值幾個錢?別忘了你如今是許家的狗。一狗不侍二主的道理,還用我教你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段玨繃緊的下頜,又補上一刀,“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段玨。憑一己之力,幫許雁山洗白許家七成灰色產業,難怪他把你當個寶。可惜啊,狗終究是狗,尤其像你這樣三心二意的,誰敢養在身邊。”

段玨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坐直身體,笑著岔開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池硯昨晚讓我考慮的事,我已經想好了。你就不好奇我的選擇?”

楚池硯眉頭擰緊,滿臉不耐。

段玨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立刻道:“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當年的事的確是我……”

“段玨!”楚池硯出聲截斷了他後面想說的話,眼神冰冷,“你叫我出來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滾下去!”

“這是我的車。”段玨下意識回嘴,話一出口便後悔了。

“……”楚池硯臉色鐵青,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破車,趕緊放我下去。”

駕駛座的鐘意恍若未聞,車依舊平穩地往前行駛。

“我再說最後一遍,停車!”楚池硯的聲音因極致的怒意而微微發顫。

段玨抿緊了唇,沈默。

鐘意置若罔聞,方向盤紋絲不動。

楚池硯算是明白了,男人唇邊綻開一抹冰冷的笑:“什麽意思?剛回來綁我一次還不夠?段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旁邊還坐著一條從別家跑出來亂吠的瘋狗。”

“飯還沒吃,我怎麽能讓你走?”段玨的聲音很輕,“就算真要散夥,也得先吃頓散夥飯吧。”

“散夥?”楚池硯頰邊肌肉猛地一抽,倏然扭頭,眼底寒光乍現,剮向段玨,“那你最好祈禱,這頓飯不是你的斷頭飯。”

段玨的手下意識地、極快地在自己腰側撫過。楚池硯捕捉到他這細微動作,眉心厭惡地一蹙,迅速移開了視線。

段玨也意識到失態,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強行轉開了話題:“今天約楚總,一則是私事,想陪你吃頓飯。另外也是想聊聊過幾天競標港務局疏浚工程的事。”

“這件事我已經跟許雁山說得夠清楚了。他派你來如果只是為這點爛事?那你最好趁早閉嘴。”

段玨在太多人臉上見過這種類似鄙夷的表情,但楚池硯不同。他的傲慢刻在骨子裏,源於與生俱來的優越和深厚的家族底蘊,無需刻意彰顯,渾身上下帶著天然的疏離與壓迫感。

段玨忽然傾身靠近,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只手帶著微涼的體溫,極其溫柔地覆上楚池硯左胸的位置。

鐘意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

“池硯,”段玨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沒有替任何人說話。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這顆心自然也是偏向你的。”

楚池硯微微垂眼,視線落在那只覆在自己心口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微凸,皮膚下青筋脈絡清晰,有種病態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這念頭讓他呼吸驟然一窒,心臟像是被那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猛地收縮。男人倏地別開臉,聲音發緊:“等你的心長到正中間了,再來跟我說這話。”

“阿硯……”段玨臉上浮起受傷又委屈的神色,聲音低下去:“抱歉。我知道你還在氣我這幾年沒回來找你,可是我真的……”

“你就不該回來,”楚池硯直接無視他的解釋,語調陰陽怪氣,“你就該躲一輩子,躲到我死,等我死透了,爛透了,你也別出來。你段玨是個人物,我楚池硯算什麽?你愛回不回,我在乎嗎?”他嗤笑一聲,斬釘截鐵,“不在乎!”

段玨看著他強撐冷漠的側臉,心臟像是被鈍器狠狠鑿了一下。

“你在說氣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算了,隨你怎麽想吧。”男人徹底扭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只留給段玨半張冰冷僵硬的側臉。

“阿硯,”段玨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沙啞,“我這次約你出來,就是想跟你單獨說說話。昨晚的事……太倉促。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不想聽我廢話,就當我……求你了,行嗎?”

“求我?”楚池硯轉回頭,看向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是,”段玨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求你。”

男人目光灼灼地鎖住他,過去半晌後,才從齒縫裏擠出字:“那你先回答我,這七年,為什麽躲著我?”

“我……我有我的苦衷。”段玨眼神黯了黯,聲音低下去。

“苦衷?”楚池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的譏諷濃得化不開,“那你倒是說說,你能有什麽苦衷?把你的苦衷都告訴我。段玨,我知道你嘴皮子厲害,但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已經聽夠了。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巧舌如簧,滿口鬼話。七年,一聲不吭,第一次見面就綁我。你覺得瞞著這一切是為我好?”

楚池硯情緒失控,眼底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憤怒之下是深可見骨的痛楚,“你但凡有點良心,就應該好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你知道我這七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我他媽……快瘋了。”

那抹猝不及防的、在男人發紅的眼眶中一閃而過的濕意,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段玨心上。他幾乎以為自己看花眼,直到那抹水色在楚池硯通紅的眼底清晰地暈開。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呵,聽了都叫人惡心。”楚池硯沖著前座厲聲道,“開車的,立刻給我停車!”

“他叫鐘意。”段玨在一旁低聲提醒。

楚池硯滿臉嫌惡,“管他什麽東西,停車!”

鐘意無動於衷。

段玨深吸一口氣:“鐘意,離餐廳還有多遠?”

“三分鐘。”鐘意的聲音毫無波瀾。

“三分鐘,”段玨搶在楚池硯再次爆發前,語速極快地開口,“池硯,就給我三分鐘,行嗎?車一停,我立刻閉嘴。”

“一分鐘。”楚池硯的聲音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段玨微微一怔:“行,一分鐘。”

他的話音落下後,車內一片死寂。

周遭沈重的空氣壓在兩人之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聲的拉扯。

楚池硯同樣繃緊了神經。

段玨沒說話的一分鐘裏,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流逝。

一秒、兩秒……

直到楚池硯耐心耗盡。

“楚池硯,”段玨的嘴唇幾不可察地顫抖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在這漫長又短暫的一分鐘盡頭,艱難地擠出五個字,“你還……愛我嗎?”

男人聞言,沒有立刻回他。

死寂又是一陣無聲的蔓延。

段玨苦澀地垂下眼簾,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揉搓,痛得他幾乎蜷縮。

他也在心底唾罵自己,幹嘛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沈默溺斃,快要忘記如何呼吸時,一個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被砂紙磨過的質感,很輕地響起來:“段玨。”

段玨猛地擡頭,循聲望去,仿佛剛才那一聲是自己的幻覺。

“……你叫我?”他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

“這裏還有外人嗎?”楚池硯依舊側臉對著窗外,只留給他一個緊繃的下頜線。

前座的鐘意:“……” 他選擇繼續當個背景板。

段玨的身體往他那邊傾斜過去。

“怎麽啦?”他屏住呼吸,問。

“忘了。”楚池硯丟下兩個字,便沒了下文。

段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這樣硬生生地堵在胸口,噎得他幾乎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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