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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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春雨之後,便是暖烘烘的夏陽。

沈微瀾像前幾日般,坐在綠茵環繞的庭院中,與之不同的是耳邊時不時傳來幾聲鴿子的叫聲。

本想著,把鴿子治好還給顧晏然的。

那知落歡送一次,鴿子給回來一次,反覆幾次,沈微瀾也懶得管了。

隨手撿起幾粒白米丟在鴿子跟前,雪白的小家夥撲閃著翅膀,停在沈微瀾手邊,乖乖的點頭啄米。

像是想要討新女主人歡心,鴿子極力想要和沈微瀾親昵。

沈微瀾蘸墨的鼻尖逃不開它的追逐,最終敗下陣來。

“你這煩人精,自己玩去。”沈微瀾提筆在各自頭上落下一滴烏黑的墨汁。

鴿子得了趣,聽話飛在房梁上,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還成,得了一個鴿子守衛。

在暖陽得照射下,沈微瀾落下最後一個字。

從將軍府偷偷回到相府,沈微瀾這些日皆稱病不見客。

當然她也內閑著,與大理寺少卿的書信來往保持的非常好。

穿書者要除掉,救父親的路,也不能落下。

“小姐,顧將軍的人來了。”落歡從綠茵中走出來。

夏日一到,她也換上了淺色衣衫,煞是好看。

“請進來吧,”沈微瀾微微點頭,再把寫好的書信塞進信封裏,遞給落歡,“把這個送去。”

落歡接過,走出庭院。

接下來進來的人是一位年長的婦人。

“杜夫人,”沈微瀾起身,相府大小姐的教養展現的玲璃盡致,潤澤的手掌扶著杜夫人坐下,“天這麽熱,顧將軍沒派人跟著?”

杜夫人搖頭,臉上盡顯慈愛,這樣的表情讓沈微瀾想起母親。

“不需要,將軍忙得很,我一個人又不是動不得,”杜夫人衣著樸素,或許是跟著顧晏然,說話不像京中貴婦,條條框框的,“聽說說沈小姐要易容?”

“是,顧將軍說夫人手藝一絕,男人都能易容成女人。”沈微瀾不繞彎子,直言道。

找易容師這事,沈微瀾向顧晏然提過。

杜夫人就是顧晏然引薦的,說是前不久還拆穿過一位假扮南境老人的奸人。

實力這一塊沒的說。

杜夫人也不謙虛,“那是,幾年前將軍去敵軍打探情報,他伴舞女的樣子,就是我出手做的。”

舞女?

沈微瀾抿唇,忍住要笑出的聲音。

沒想到顧晏然為了能打勝仗這麽豁的出去。

“夫人真厲害,這京城中恐怕無人能認出經由你手的臉吧。”沈微瀾繼續奉承。

哪知杜夫人也是個精明人物,沈微瀾這幾句明了的奉承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沈小姐要做什麽就直說吧,”杜夫人面容和藹,“將軍對我家有恩,只要不是什麽過分的請求,我定會幫助小姐。”

顧晏然關系網還挺大。

沈微瀾心想。

不過杜夫人這樣坦誠,讓沈微瀾安心不少,“放心,您只需要幫我易容成此人就行。”

說著沈微瀾展開一張畫像,正是魏氏。

杜夫人沈思片刻,瞇著眼打量畫中人,半晌後點頭,“沒問題,不過易容單靠畫像是不成的,我需要親眼見見這個人。”

“沒問題。”沈微瀾很爽快。

況且已經有幾日沒見魏氏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是徹底放棄了,還是在和系統商量怎麽翻盤呢。

還真有些好奇。

夏風帶著還沒完全散去的春意,吹過相府綠樹。

長在望月池邊的花草爭先恐後的展開芬芳的色彩。

再一次路過望月池,沈微瀾的心境也變了,起初她害怕落入水中的恐懼。

現在她只想感謝那次的落水,讓她有了讀心的能力,能讓她在與穿書者的鬥爭中處於主動。

靜塵園被相府親衛重重圍住,沈微瀾對親衛微微點頭,隨後踏入已無熱鬧景色的園中。

親衛為她們打開靜塵園的大門,魏氏枯坐在深色木質桌前。

眼中無光,似在發呆,又似在思考。

「系統,你還在嗎?」

「我在宿主。」

「我失敗了,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宿主,你只要還活著,就能殺死沈微瀾,你就不會留在這裏。」

他們盡然還沒有放棄,或者說系統還沒有放棄。

魏氏明顯精神都有些萎靡。

“母親。”沈微瀾開口,雖然她很不想這樣叫魏氏。

可魏氏的身體還是母親的。

魏氏聞言,身體一僵,驚恐的目光看向沈微瀾,“你……你……”

對於魏氏的態度,沈微瀾並沒有很驚訝,前幾次來,也是這樣。

她上前為魏氏添了些新茶,想真女兒一般,關切的說道,“這些日女兒沒來見你,母親過得還好嗎?我領客人來看你了。”

沈微瀾的聲音故意放得柔,像一陣風吹過平靜的湖面,留下一層層漣漪。

自從魏氏失勢,靜塵園的大門好幾日都沒打開過。

細看桌面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此刻,初夏的陽光終於抓住機會鉆入滿是塵埃的房間內。

金色的陽光落在魏氏身上,形成薄薄的一層金紗。

“呃……”魏氏滿眼驚恐,撇開視線,恰好看見跟在沈微瀾身後的杜夫人。

杜夫人面色如常,她快年過半百,跟在顧晏然身邊,什麽事沒見過。

這點動靜不至於讓她驚訝,甚至還禮貌的福身,“魏夫人。”

“你要幹什麽?”魏氏氣若游絲,她沒去看沈微瀾。

但沈微瀾直到,魏氏在問她。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沈微瀾微微彎腰,將魏氏扶著坐在凳子上,在心裏把後半句添上。

畢竟你現在用的還是我母親的身體。

「宿主,就是現在,對沈微瀾下手!!」

系統的聲音透過幽深的空間,傳到沈微瀾耳朵裏。

只見魏氏死寂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渾身緊繃,手掌在空中抓了抓,卻抓不到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魏氏的雙眼再次灰敗,絕望地回答系統。

「我做不到,我什麽都做不到。」

沈微瀾的唇角勾起,玉指擦過魏氏的臉頰,“母親好好休息吧。”

畢竟這身體還是母親的,可不能累著了。

屋外,雪白的鴿子落在細長的枝條上,好奇的往裏面看。

可屋內漆黑一片,鴿子只得晃動著尾巴,嘰嘰喳喳叫起來。

一刻鐘後沈微瀾邁著步子從屋內出來,精致的頭飾在夏日的陽光下閃出耀眼的光。

“夫人可有把握?”沈微瀾問道,順手將路邊開得正盛的話摘下,放在鼻尖聞了聞。

雖只有這一次相見,但杜夫人很有信心,“沈小姐放心,您與夫人本就有三分相似,易容起來非常容易。”

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沈微瀾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就差抓住大理寺少卿的把柄了。

沈微瀾忽然望向蔚藍的高天,鴿子從她眼前的天空之中掠過,帶動綠茵枝條在夏風中晃動。

春天是萬物覆蘇的季節,偏偏父親被帶走,春雨潮濕細密,將沈微瀾的心沈入冰冷的泥土中,透不過起來。

好在春天終將會過去,夏日清風四起,綠葉吸收春雨長得更盛,紅花乖乖探出綠茵舒展花瓣。

沈微瀾相信,夏日比春日要更好。

天邊的太陽將雲朵染成火紅色,沈微瀾垂著眼,拿著毛筆勾畫著什麽。

相府經過這次事件,逐漸走上正軌,這些日的賬目總算是能看了。

打算明日把賬目依舊交給張叔,有沈微瀾之前的敲打,張叔不敢再有異心。

燭火冒頭,照亮沈微瀾筆下的書本,窗外傳來有規律的敲擊聲。

沈微瀾心下了然,唇角提起一抹不知名笑意,起身拉開窗欞。

沒人?

沈微瀾探出身子往外看,確實沒人。

“顧晏然?”她壓著嗓子喊道。

寂靜的夜晚留給她的只有夏日夜晚的風嘯聲。

為了計劃能順利完成,將秦月一舉拿下,她與顧晏然留下約定。

每隔三日需在相府悄悄碰面。

沈微瀾一開始是想約在府外的,但顧晏然卻認為兩人前往府外更容易被人起疑。

不如約在相府,至少顧晏然會點功夫,隱藏身形不成問題。

掐指一算,今日便是又隔了三日。

還沒來嗎?或許剛剛是風?

半夜翻賬本,本就頭疼,沈微瀾不打算深究,就在她要轉身關窗時,一只粗大的手掌打斷了她的動作。

夏風吹起顧晏然飄逸的長發,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忽的出現在眼前,黑衣入墨藏於夜色中。

早該想到的,沈微瀾心想。

顧晏然就喜歡逗她。

“將軍既然來了,就隨便做吧。”沈微瀾松開窗欞,頭也不回走向燭臺邊。

顧晏然輕笑一聲,翻身進屋,拍拍手上的灰塵,“末將給沈小姐介紹了個易容高手,怎麽也不感謝一下?”

“謝謝。”沈微瀾垂眸,兩個字打發了顧晏然。

顧晏然嘴裏的說辭被這兩個字堵回胃裏,不由得嘟囔著,“真不解風情。”

“顧將軍,請坐吧,”沈微瀾努力克制想打破相府千金的局限,翻白眼,“杜夫人說她需要一兩日準備材料,弄大理寺少卿還需要些日子。”

顧晏然發現,一說起正事,沈微瀾的話就變多了。

“杜夫人的能力我不擔心,”顧晏然靠在桌子邊,看著密密麻麻的賬本字頭疼,“你看得懂嗎?”

顧晏然自幼長於軍營,對書畫文字是在這不通,好在回南境後就不用看到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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