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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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沈微瀾垂眸失神,不敢相信這一切。

“瀾兒。”沈相見沈微瀾情緒低落,關切道。

感受到父親溫暖的大手附在臉上,她才恍然回神,“沒事,只是沒想到這麽早。”

她看著父親蒼老的面容,心裏發酸。

要是她再聰明些,早些發現身邊的異樣,父親就不會受不白之冤。

“父親,瀾兒此次前來,是為您翻案的,”沈微瀾將析出的淚花收回,進入今夜來此的正題,“我已查明您被誣陷與母親息息相關。”

她雖不願稱現在的魏氏為母親,可那畢竟是母親的身軀。

沈相點頭,也如同沈微瀾一樣傷感,“你母親陪著我吃過很多苦,想著這下終於能跟著我享福了,卻不想……”

卻不想被人奪舍,連魂都不知道在i那兒。

“父親早就知道?”沈微瀾詢問道。

“嗯,”沈相眼睛看向窗外的明月,陷入更遙遠的回憶中,“三個月前,我發現魏氏動了我的官印,我心存僥幸……我實在是不願相信你母親已經……”

沈微瀾抿著唇,也說不出一句話。

雖知道母親已經死了,但誰能對著熟悉的面孔下手。

那時母親,從小帶著她識字做人的母親。

沈微瀾輕嘆一聲,沒時間感傷了,皇上信任沈府,才讓她見上父親一面,若不抓住機會,如何才能翻案。

“皇上特許我來為父親查案,為不讓我徇私枉法,讓顧將軍陪同,”沈微瀾簡單交代幾句現狀,“父親察覺魏氏動您官印,可否還有其他證據?”

“獲封丞相之後,我將京郊的地契給了她,或許在那裏會有線索,”沈相將自己查到的所有皆告知沈微瀾,“記住,她不是一個行動,應該會寫巫術能與看不見的人說話,拍些人盯著她,能知道不少事。”

“瀾兒已做了,”沈微瀾沒把讀心的事告訴父親,怕父親擔心,“今日下午,親衛看守魏氏與書黛,得知她們在護城河處為我尋了個葬身之地。”

“書黛?”沈相眼睛睜大,“書黛也……”

沈微瀾點頭,父親久不回家,不知沈書黛奪舍之事,她本想藏著,但今晚若她不死,那便是沈書黛死。

倘若父親成功翻案回府,問起來她該怎麽回答,還不如現在說了。

冷風打在沈相身上,心裏像潑了涼水一般,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望向沈府的方向。

宮墻那麽高,連月亮真容都被躺在墻外,只能露出半截光亮,那遙遠的沈府他又怎看得到。

沈相重重嘆一口氣,“是我做錯事了嗎?老天要這樣對沈家。”

半截月光也落在沈微瀾身上,聞言她也陷入無邊落寞。

是啊。

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他們沈家。

聯想到沈書黛他們口中的男主女主、小說話本等詞。

沈微瀾後背冒出虛汗,是因為她自己嗎?

是她活著,所以才招來這麽多事嗎?

可是憑什麽要她死。

若是別人要她死,她乖乖受著,那樣才不是她沈微瀾。

錯的不是她,是來打擾她生活的穿書者還有系統。

一定可以改變的。

她已經失去幼時的玩伴,寵愛她的母親,活潑可愛的庶妹。

已經沒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現在,父親是唯一牽著她的繩索。

月色明亮,春夜裏少了人群走動,開在宮墻邊上的花,散發的香味更加濃郁。

顧晏然坐在明堂之下,手握天子之筆,鼻尖墨汁飽滿,在宣紙上寫下自己的見解。

“好,”皇上欣慰點頭,“不愧是自由長於南境的將軍,果然對南境之事了如指掌。”

顧晏然心頭微顫,將筆墨歸還案臺,低頭行禮,“能得皇上讚譽,末將三生有幸。”

皇上唇角勾著笑,沒接著話,只講宣紙上的話又看了一遍。

眼神掃過書房後面,隱約聽見沈微瀾與沈相交談大大聲音。

他沒派人竊聽,一是因為信任沈相,二是因為顧晏然才是目前的心頭大患。

南境戰事雖告一段落,但南蠻依舊猖狂。

前些日派去鎮守南境的親王發來戰報,說是南蠻發現顧晏然未坐鎮南境,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親王不善戰事,派去有能力領兵打仗的武將也因南境氣候濕潤,水土不服,紛紛病倒。

整個朝堂,適合的只有顧晏然一人。

可顧晏然名聲太大了,終究是帝王起了疑心。

“你若能助沈相翻案,朕就做主將沈千金嫁給你,有了安心之所,顧卿在南境戰場上定能破萬敵。”皇上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指婚?

顧晏然額角背後滲出冷汗,他是想重回戰場,為南境百姓闖出一片安身之所。

但要是回去的代價是拉一位無關的女子下水,還不如不去。

“末將怎麽配得上沈丞相的千金呢?”顧晏然退至坐下,頭低著一副恭敬的模樣。

回南境一事,他自會另想辦法。

若真答應指婚,沈微瀾也許會為了家族答應下來。

但那不是她該走的路。

皇上聞言一楞,手裏墨筆頓住,餘光掃向跪坐在下的顧晏然,“怎麽,顧卿不想回去?”

顧晏然自幼長於南境,父母都為南境和平犧牲,又無兄弟姐妹。

潔身自好,年滿二十又三,也不見成婚立家,這樣的身份皇上難以把控。

“南境有親王坐鎮,用不上末將。”顧晏然順著皇上的話接下去。

“你倒是個明白人,”皇上盯著他半晌,收回視線將奏折批閱好,“先把沈相一事辦好,顧卿再來考慮這件事吧。”

這是鐵了心要讓他在京中成家了。

“末將明白。”顧晏然只得先領命。

皇上話說到這份上,他再拒絕恐惹得聖怒。

書房後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沈微瀾玉指掀開門簾,冷不丁對上皇上的視線。

她立即俯身行禮,“皇上。”

動作過於迅速,沒看到皇上眼中探究的神色。

“談完了?”皇上問道。

“是,多寫皇上垂憐,賜臣女與父親相見。”沈微瀾垂頭謝恩。

“沈相乃開國功臣,若他真受不白之冤,朕也不會坐視不管,既然見了,你們二人就先回吧,朕也歇息了。”皇上將奏折放下,將毛筆放在書案上,下逐客令。

二人領命,推出書房。

一陣寒風打在沈微瀾身上,引得她瑟瑟發抖。

原以為書房內已經夠涼了,不料外面更冷。

也不知道沈書黛還在宮外等著嗎?

有落歡在她不敢跑回相府通風報信,就怕他們之間的系統能夠隔空對話。

宮燈較來時昏暗不少,沈微瀾擡眸看向天外,“現在去護城河還來得及嗎?”

“照這個時間,護城河邊夜市剛開,來得及。”顧晏然聲音暗啞。

沈微瀾挑眉,明顯註意到他聲音的變化,猶豫片刻她還是沒將關心的話說出口。

她與顧晏然只是合作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

雖然都藏著心知肚明的秘密,但二人都沒想著戳破那層窗戶紙。

依舊是陳大人引他們出宮,夜色更濃了,耳邊能聽見細微的蟲鳴。

這一路三人都沈默了許多,顧晏然想著南境之事。

而沈微瀾的心還留在書房內父親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瀾兒,顧將軍這人是父親提拔過的,若能與他結得良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父親沒問她是否與顧晏然有情,直接將這個選擇擺在她面前。

作為京城小姐,她看過熟悉的小姐妹為了家族利益,出賣婚姻。

這事在京城不算稀罕,但母親與父親是因為愛情在一起的。

就算後面父親有了方姨娘,但他們之前的結合也是因為愛。

自幼聽母親說起這事,沈微瀾不想出賣感情與婚姻。

但若是相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也會不帶猶豫的答應。

嫁給顧晏然總比嫁給京城的紈絝少爺好。

宮門外,將軍府的馬車還在春夜的寒風中佇立。

要開始接下來的沖突了。

父親心軟不願下手,那只有沈微瀾自己來了。

沈微瀾與落歡眼神對視,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

沈書黛沒跑,還乖乖待在馬車裏。

顧晏然跟在她身後,只是這一次他沒進馬車,而是親自上馬,揚言道:“護城河夜市末將常去,賞月涼亭也知曉,此次便不勞煩車夫了,由末將帶二位小姐去。”

他說這話時,沈微瀾還沒進馬車,她回頭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之中,街燈投進他的眼睛裏。

像是天上的星星。

顧晏然若不在京城,而是在南境的軍營中,應該每天都如此奪目。

“那就多謝顧將軍了。”沈微瀾回話到。

殊不知她這副精貴大小姐的模樣落在顧晏然眼裏,也是一種別樣的風景。

沈微瀾就該是這樣的,精貴自持的大小姐,禮數周到,臉上皆是從容。

而不是被迫與他成婚,困在一方家宅之中。

顧晏然拉動馬繩,駕著馬拖著馬車往護城河的方向去。

「系統,我好緊張,他們回來了,馬車動了。」

沈微瀾走進馬車,沈書黛的心聲在她耳邊響起。

其實不用心聲,沈微瀾光看就能察覺到沈書黛的緊張。

衣裙淩亂,發絲打結,那還有半點相府小姐的模樣。

“書黛,見到阿姐不開心嗎?”沈微瀾幽幽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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