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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坦白局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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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坦白局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周圍看熱鬧的賓客原來越多, 齋藤正欲開口說什麽就被保安拉走去幫黑皮男包紮。

霧島蓮的心口像是有什麽東西堵著,他說不出又咽不下,嗓子裏直泛酸。

過不一會兒警察來處理結果。

一開始三人還在胡攪蠻纏, 直到酒店經理調來了監控,眾人都看到是黑皮男先動的手,這幾人馬上一轉態度求霧島蓮私了。

星野空也勸他別真把事情鬧大,畢竟大過年的。兩人商量了一陣, 準備跟警察說結果。談話間,宮本凪笑瞇瞇地插了進來, 給霧島蓮介紹了自家的免費律師。

自從上次在吸煙室的一番交談之後, 宮本凪在霧島心裏的形象有了極大的改觀。這次他仗義出手,霧島蓮的心裏有點暖呼呼的。

待警察處理好事情,宮本提議去泡溫泉緩和一下情緒。

霧島蓮原本還想找點借口,但宮本似乎把他和隨同的星野、森悠一兩人都當成了齋藤的學生, 邀請三人一同泡溫泉共進晚餐。

宮本凪和星野空走在前面,森悠一跟在他們身後。

齋藤晃司和霧島蓮則走在最末尾,兩人誰也沒說話, 並肩走時袖子輕輕磨蹭著。

霧島蓮瞥了齋藤晃司一眼。

齋藤在溫泉旅館沒戴眼鏡,淩厲的側臉看上去有些冷峻,雙眸目視前方,暖黃色的燈光投在他的睫毛上,落下兩片宛若蛾翅一樣的陰影。

霧島蓮一邊看一邊像是醉了蜜的蝴蝶, 走兩步就一個踉蹌撲在了齋藤懷裏,還好齋藤反應及時, 兩只寬大的手將將好掐著他的細腰。

“走路要看路啊。”男人說話時那兩只墨綠色的眸子凝視著他。

霧島更沒了主意。

他從剛才開始就想想逼問齋藤關於人體實驗的事,他想知道齋藤到底做過什麽。

可是一看到他的臉,霧島蓮的大腦就空白了。

轉瞬間, 木質回廊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宮本凪三人已經走遠,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影子。

霧島蓮抓住時機,揪著齋藤的衣領就把男人拽進了岔路的一條小走廊裏。

再往前走就是ABO混浴的天然硫磺溫泉,空氣中彌漫著藥浴升騰後的水蒸氣,在齋藤的睫毛上凝結成晶瑩的小水珠。

“齋藤醫生,我有話想問你,要不一邊泡溫泉一邊說。”霧島蓮伏在齋藤胸口說道。

齋藤皺了皺眉,他大抵是覺得這距離太近,用手將霧島蓮推開一條縫隙。

“是關於你說的‘人體實驗’的事麽?”

原來他早就註意到了霧島蓮剛才話裏的錨點。

霧島蓮點頭:“看來你打算對我坦白了。”

齋藤的眉宇轉瞬間松懈下來,“霧島先生,我以為在我住院的那幾天你就放棄追求我了。”

“不許轉移話題。”

齋藤晃司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天然浴場。

這裏是一處鮮為人知的小浴池,周圍都被山林白雪所環繞,正直傍晚,賓客們都準備用晚飯了,四周寂靜無聲,湖面上籠罩著一團團白霧。

齋藤像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他轉頭看向霧島蓮:“好,那就一邊泡溫泉一邊說吧。”

霧島蓮訝異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溫泉是混浴但更衣室是分開的。

霧島蓮裹著一條浴巾走進浴場時,齋藤已經早早入了水坐下。

他暴露著胸口緊實大塊的肌肉,皮膚呈健康的白,墨綠色的頭發濕漉漉地粘在鬢角,就連眉毛都成一簇簇的,賁發著無盡的荷爾蒙。

他閉著眼,像是在水中打坐,想讓人化作一只蛇纏上他結實的肩膀。

霧島突然有些緊張,他裹著浴巾赤腳石階上站了好一會兒。

“齋藤醫生,你又在念咒啊?”

齋藤聽見霧島的聲音緩緩睜眼,眼前看到的一切讓男人的面頰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霧島先生……”

霧島蓮見齋藤的反應,饒有興致地走近他面前:“喜歡嗎?”

霧島蓮好似一只被煙霧籠罩幻化人形的小狐貍,身材比例極佳,後臀挺翹得像個肥美的水蜜桃,兩條白腿從浴巾裏伸出來,腳丫被石頭燙得發紅,他踮著腳尖,後腳跟都是粉白色的。

他夾著浴巾露著兩個光裸的肩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齋藤在水裏往後挪了一步,轉頭不看他,“你先別脫浴巾,就這麽包著下來。”

霧島蓮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沒想到平時人模人樣的齋藤晃司原來也會害羞。

霧島蓮笑瞇瞇地說:“怎麽了?我讓你愛我,你連看我都不敢?”

齋藤聽見這話轉頭看向了霧島,定了定眼神,說:“不是不敢,是不能。”

“為什麽?”

“霧島先生,如果你在我身上傾註太多東西,而我沒辦法給你反饋,我會自責。”

“為什麽沒辦法給我反饋?”

霧島蓮裹著浴巾緩緩入水,像是一只嬌小的野獸縮在齋藤晃司身側。

齋藤晃司吸了一口氣:“因為……我在用自己做人體實驗,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霧島蓮點頭:“嗯。”

霧島蓮並不意外,那天宮本跟他的對話一定告訴了齋藤晃司。

“為什麽要做人體實驗?”霧島蓮問。

齋藤晃司沈吟了半晌說:“我姐姐是曾經廣瀨制藥的性別扭轉藥劑藥師。ABO分化藥是她的畢生心血,我想替她完成。”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你遺留實驗數據的殘次品?”

齋藤晃司看了一眼霧島蓮,一雙翠色的眼裏溢出愧疚:“是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實驗品。抱歉。

“我加入廣瀨制藥是三年前,我那時只是想去搜尋我姐姐自殺前留下的藥企黑幕,但是要進入廣瀨制藥就一定得有拿得出手的履歷,所以在那裏工作第一年我非常用心鉆研,那時候還是動物實驗。

“但是我沒想到第二年他們就讓我進行人體實驗。我曾經天真地以為,人體實驗在我姐姐自殺事件後就被政府取締了,沒有公司會冒著坐牢的風險進行人體實驗,但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200%的利益就會讓人類踐踏一切良知和法律,果然是真的。

“所以在人體實驗項目組開始前我就離開了廣瀨制藥,並且帶走了我接手的所有項目機密。”

齋藤晃司說著說著唇色逐漸發白,他像是將胸口撕裂,剖出心肝脾肺腎那樣,講述著鮮血淋漓的往事。以至於他開始冒汗,雙眸逐漸失焦。

“齋藤醫生……”霧島蓮輕觸齋藤的肩頭。

齋藤晃司恍然回神:“抱歉,霧島先生,我不是要為自己曾經所做的事開脫,因為我用自己的知識研究ABO性別分化藥,這才導致了你們被抓去當做試驗品。”

霧島蓮沒有說話。

這就是他想知道的,他想聽的前因後果。

可是他看著面前的齋藤晃司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樣的齋藤晃司無比脆弱,像是刮開愈合的傷口展示給他,霧島蓮心疼,可他卻卑劣地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齋藤的事。

“這樣的我你還能喜歡麽?”齋藤晃司淡淡地笑了,“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你說什麽?”霧島蓮有些不可置信。

配不上?

齋藤晃司堂堂一個舊T大教授,醫生,學者,家庭幾百億資產……他居然說配不上自己。

“霧島先生很漂亮,很聰明,很勇敢,總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對抗不公。你知道在監獄裏那次,我明知道你給克勞德下過量抑制劑,但我卻不告發你的原因麽?”

“為什麽?”

齋藤晃司靠在巖壁上,看著面前的霧島蓮,滿目深情:“因為我很羨慕你,你有對抗比你強大數百倍的敵人的勇氣和決心,你知道自己是正義的,所以即便弱小也非常有生命力。我做不到,我只是想為姐姐的死發聲已經用完了所有的力氣。

“到頭來還是舉報不成,夾著尾巴茍且偷生而已。”

霧島蓮連忙說:“哪有?!監獄裏那三個人渣才幾斤幾兩,齋藤醫生你要面對的是那麽大一個黑心藥企,本身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

“齋藤醫生,你已經做到了能做的所有事了不是嗎?”

齋藤晃司看著霧島蓮:“謝謝你,霧島先生。”男人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撫著霧島蓮滿是水蒸氣的側臉,用食指刮去他耳垂上的水珠:“我很羨慕你這樣的生命力。我喜歡看你吃飯的樣子、畫畫的樣子、還有做手工的樣子。認真生活的霧島先生很帥。今天你打人的樣子,罵人的樣子,都很帥……像是很強韌的鼠尾草。”

霧島蓮猛然眼眶微紅。

他的心砰砰狂跳個不停,小鹿快要撞暈了:“齋藤醫生,你誇人為什麽沒有預告。”

“我沒在誇你,我在陳述事實。”齋藤說:“有好幾次我都想答應霧島先生的追求,你真的很好。”

在霧島蓮的印象裏這是齋藤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他雖不是個惜字如金的人,但今日的齋藤特別鮮活。

“那你一直拒絕我的理由是什麽?”霧島蓮問。

齋藤的眼睛突然一暗:“因為我怕自己活不長。”

霧島的腦袋像是被閃電擊中:“你說什麽?”

“長期吃性別扭轉藥劑的人會有極其嚴重的副作用,現在是急性敗血癥,以後是什麽就不確定了。”

“那既然是這樣幹嘛還要吃呢?”

齋藤嘆了口氣:“因為我要完成姐姐的遺願。”

“所以說為什麽一定要完成?!就算、就算死也要完成?”霧島蓮著急了。

齋藤晃司看著霧島蓮發紅的眼眶,像是給小貓咪呼嚕毛似的摸了摸他額前的碎發。

他像是知道簡單的安撫已經無法滿足霧島蓮的好奇心,男人說:“霧島先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個故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霧島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嗯。”

齋藤好聽的聲音娓娓道來,“小時候我的雙親很忙,他們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參加上流社會的晚宴。自打我有記憶起,照顧我的就是姐姐——柚月。

“我的自行車是姐姐教的,我的外語是跟姐姐學的,我小時候想要學法律,姐姐是第一個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我民法典的人。

“後來在我小學三年級那年,姐姐出遠門去讀大學了,我們聚少離多,我開始被母親陽菜親自教導,也逐漸開始參加母親們的上流社會聚餐。

“我去了私立初中,認識了t市警察局局長的兒子,商業巨鱷的孫子,財閥掌權人……那時候我的夢想是做母親那樣的知名律師。”

齋藤晃司說著說著,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苦笑。

“那件事是我高二時發生的,當時我和兩個朋友去p市的山上打獵,那裏是他們的私人獵場,所以他們就在林子裏盲射箭,結果碰巧打傷了上山采菌子的農民。”

霧島蓮馬上有了不好的預感。

齋藤嘆了口氣,“人沒死但是受了重傷,然後就被送去了p市的醫院救治。我的姐姐柚月正好是那裏急診科的主治醫師。

“姐姐和警察一起出具了傷痕鑒定,主張我朋友賠償,但是我的母親作為律師接手了這一案子。”

“什麽?!”霧島蓮大驚。

齋藤說:“是的,爆發矛盾是可以預見的。而這件事裏,最重要的證人是我。”

齋藤說完最後一句話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霧島蓮看著他。

齋藤像是陷入回憶一般,冥思著什麽,“我那時年輕氣盛,身邊的朋友都勸我和上流階層交好,所以……在這件事裏我犯了一生無法磨滅的錯。我說‘我不知道’,即,我做了偽證。”

他的聲音伴隨著嘆息宛若一個重拳砸在了兩人的心口。

即便是身處在溫泉裏,兩人都不覺得溫暖,只有冰冷席卷全身。

“聽到這些你也會怨恨我吧。”齋藤晃司說:“因為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長成了這樣醜陋的人,所以她才會決定好好地教育我一次。”

齋藤說完這句話後聲音顫抖。

霧島蓮從未聽過他如此蒼白得嗓調,怯生生地詢問:“然後呢?”

“一年後,我的姐姐因黑心藥企的迫害自殺。

“自殺前,她寫了一封郵件發給了我。

“那是十年前冬天的一個夜晚,我正在房間裏看關於法考的書籍,接到短信後我就趕忙開車前往姐姐的獨身公寓。

“那場景我到現在還記得。她的房門沒有上鎖,甚至也沒有關窗,客廳裏被風吹起來的文件紙張散落各處。我從走廊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等我找到浴室的時候,她半個人坐在浴缸裏,整個浴缸都是鮮紅的血。水還是熱的。

“我馬上叫救護車和警察來,一邊打電話一年給她做心肺覆蘇,但是已經沒有用了。”

齋藤晃司平靜地敘述著,就像在講述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霧島蓮一言不發的坐在他旁邊,水蒸氣凝成的水珠從他的下巴滑落,像走過兩行淚痕。

“姐姐的遺書裏計算好了我去她公寓的時間,計算好了血液流幹的速度,心臟多久會停跳,心肺覆蘇多久後依然會死去。

“一定是我太差勁了她才會永這麽慘痛的方法懲罰我。

“而我,是她這場自殺裏留下的遺書之一。”

齋藤看了看霧島蓮:“我不配愛你,霧島,我這樣的人,怎麽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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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無差別虐所有人

私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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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第七章開頭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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