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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劄牌 他是個有仇必報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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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劄牌 他是個有仇必報的性格

在齋藤晃司第三次推開霧島蓮時,霧島蓮不知是哪只腳又磕到了輪椅上,哀嚎一聲,齜牙咧嘴地乖乖坐了回去。

齋藤匆忙將散落在地的情/趣內衣塞回手提包裏,他鮮少有這般既尷尬又狼狽的時候。

尤其是當霧島蓮睜著兩只圓圓的眼睛看他時,少年雖然領口大開,但眼睛裏的純良聖潔讓齋藤有種褻瀆之感。

他被宮本嫁禍認領了這份莫須有的罪惡感,只得咬了咬後槽牙。

“剛剛那些衣服是保姆放錯了,這才是真送你的。”齋藤從手提包的側兜裏摸出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霧島蓮滿臉的狐疑,接過毛衣後小聲喃喃道:“保姆放錯了?…那你平時玩的還挺花。”

齋藤沒聽清他說什麽,只見小美人低頭碎碎念,露出頭頂兩個毛茸茸個的發旋。

“穿上吧,等會兒出去別凍著。”

霧島蓮躊躇了一陣,抿唇點了點頭。

就當霧島蓮準備將衣服套在腦袋上時,“砰——”的一聲,祈禱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冷風瞬間灌進了房間。

鈴木警官和權伊玄兩人神色驚恐地沖了進來。鈴木三步做兩步直奔齋藤,大喊道:“齋藤!!出大事了——”

“怎麽了?”齋藤訝異。

權伊玄的眼睛瞪得如牛鈴一般,焦急地來抓齋藤的肩膀,“有個犯人顱內出血,需要緊急手術,你快跟我來!”

這話一出,齋藤的雙眸立刻冷了下來,“確定是顱內出血嗎?”

權伊玄有上百場外科手術經驗,他不可能看錯。

“是,這邊的醫生人手不足,我們必須快點——誒!齋藤——”

權伊玄話還沒說話,齋藤便拔腿沖出了祈禱室的大門,權伊玄只能在後面追。

鈴木獄警原本也要跟上去,但他回頭看到還在輪椅上的霧島,決定先把霧島送回醫務室再說。

霧島好不容易把套頭毛衣換上,見旁邊鈴木神色焦急,輕描淡寫地問:“警官,是誰受這麽嚴重的傷啊?”

鈴木的臉黑得跟輪胎一樣,“S-394,克勞德·亨特。”

這個名字出來的剎那間霧島蓮的心臟冷了半截。

這是那個黃毛混混的名字。

“對了,就是那個當初毆打你的那三個人其中之一。”鈴木提醒道。

霧島蓮沈默著,半天沒說話。

鈴木察覺不對勁,轉頭看霧島時發現他面如金紙,兩只眼睛的眼白部分散發著青白的光,像是死魚一樣空洞。

“霧島,霧島……?”

霧島蓮楞在原地,鈴木戳了戳他的手肘才反應過來。

“是……是麽?他怎麽會顱內出血的?”

“奇怪…他們幾個那麽整你,這會兒遭報應了,你不該幸災樂禍麽?”

鈴木將穿好衣服的霧島往祈禱室門外推,雨點穿透長廊的屋檐斜著刮到霧島臉上。

少年的臉冷得像白瓷,嘴唇失去血色幾乎快變成透明。他聽見鈴木的說辭,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笑容:“啊……是,是啊,哈哈哈,他們當初把我打得那麽慘,我也希望這三個人都能半身不遂的。”

他這番說辭才更像鈴木記憶裏的那個惹禍精。

前幾次被黃毛和打釘哥欺負之後,霧島蓮總是以牙還牙地報覆對方,給他們幾個獄警都弄煩了。

“其實也沒什麽,那三個人被關了禁閉,可能是克勞德無聊得發瘋吧。禁閉室裏沒有聲音也沒有光源,發瘋還挺常見的。”鈴木說。

霧島蓮依然雙眸失焦,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了幾句。

鈴木問:“怎麽了?你挺關心他。”

霧島蓮的臉上擠出一抹假笑:“沒有,齋藤醫生今天跟我說,等上報了傷情記錄之後可以給他們三個加刑。他要是就這麽死了才是難解我的心頭恨。”

鈴木冷笑了一聲:果然這種有仇必報的態度才是霧島蓮的性格底色。

鈴木將霧島送回病房,霧島便悄無聲息地鉆進了被子裏躺著,與往日的活泛勁兒大相徑庭。

晚上九點,手術結束。

齋藤累得撐在洗手臺上喘了好一陣氣,他的手術服被汗水浸濕,破碎的汗順著男人的鬢角往下墜。

權伊玄也長舒了一口氣,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從來沒見過這麽嚇人的,顱內出血都救回來了,結果心率弱得停跳了兩次。我的天哪……”

齋藤皺眉,他將霧蒙蒙的眼鏡摘下,露出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麽?”齋藤問。

剛結束了一場五個小時的手術,權伊玄的腦子已經快亂成一鍋粥了,他只記得過程中抽吸瘀血的時候他腳抽筋,差點把吸引頭戳進犯人的腦組織裏。

“什麽?”

“一切都太巧了。”齋藤晃司喃喃低語。

剛才看管禁閉室的獄警來過一趟,齋藤盡可能詳細地問了黃毛在禁閉室內的表現。

獄警敘述,黃毛剛進入禁閉室的第一天晚上就異常安靜,其他的犯人總會要打砸墻面發洩不滿情緒,可是他什麽都沒做。獄警給他送的飯也吃的很少,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

之後的一個星期內,黃毛沒有出現易感期癥狀,也沒有沖動或者是展現出暴力行為。

就在一天前,他突然在禁閉室內暈倒,獄警發現的時候已經快沒有脈搏了。

那時幾個醫生就對他進行了搶救。黃毛醒來後求獄警讓自己離開禁閉室,但因黃毛當初對霧島蓮的暴力毆打事件讓禁閉時間延長,所以他後來又被送進了禁閉室。

緊接著就發生了今天下午的事件,黃毛在禁閉室拿腦袋撞墻,他被發現時腦門血流不止,禁閉室的水泥砂漿磚墻上一片刺目的猩紅。

雖然獄警強調,這是禁閉室的犯人慣用的手段,就是為了引起獄警的註意借此離開禁閉室。

“嗯,怎麽了嗎?獄警也說了,他只是作秀,不是真的想自殺。”權伊玄說。

“我說的是在那之前,他為什麽情緒低落直到暈倒。”

“就……可能是餓暈了,獄警不也說他沒怎麽吃飯麽?”

齋藤曾經做過心理醫生,他不相信這樣的解釋,“餓暈的人可不會心率停止,他是一個正常的Alpha,甚至還比普通人要強壯許多。他平時的心率應該在60-100次,但是我看了一下上次醫生的記錄,他的心率快跌破40了。”

“你是想說——”

齋藤若有所思道:“他可能被下了毒。”

“下毒?”權伊玄猛地瞪大眼睛從地上爬起來,他不可置信地湊近了齋藤,壓低聲音道:“你知道這是哪兒嗎,這可是中央監獄,下毒?誰能帶毒進來。”

齋藤的面色冰冷,他厲聲說:“如果不是毒,是抑制劑呢?你說得對,中央監獄不可能有毒藥,所以我排除其他所有的可能就只剩下這一種可能。”

權伊玄啞然:“所以你才給他用納洛酮?”

納洛酮是一種治療過量服用鎮定劑的藥物。

目前常用的信息素抑制劑裏會加入一定的鎮定劑含量,用來抑制發情期或者易感期的性沖動。

“嗯。”

權伊玄有些訝異:“你做手術的時候就知道他被下了過量的抑制劑?”

齋藤晃司說:“問過獄警他入禁閉室之後的狀態,基本可以確定了”

“我去……那你也太神了。”

齋藤不愧是學神經科和心理學的,獄警幾句了了的敘述就能讓他馬上判斷病情。

就在黃毛心率衰減的千鈞一發之際,齋藤沈默著以閃電的速度沖到藥物箱內,拿出了一支納洛酮註射劑刺進了黃毛的手臂。

之後幾分鐘內黃毛的心率奇跡般恢覆到了正常狀態。

“所以你……你不會是懷疑有獄警給他服用過量抑制劑和鎮定劑吧?”

齋藤晃司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權伊玄低聲驚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瘋了,這可是大忌,而且在監獄裏,每個犯人的抑制劑都是定量的……”

齋藤腦內突然回想起來,幾天前查蘭在他的後車座上發現的抑制劑包裝盒,上面就印有中央監獄的標識。

一整盒抑制劑,剛好也符合黃毛服用過量的癥狀。

齋藤晃司腦海裏逐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那張白皙漂亮的、甚至帶有一些迷惑性的面容,總是用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用那張花瓣似的嘴唇說著一些天真的、甚至是拙劣的謊話。

是他麽?

齋藤的面色越來越陰沈,雙眸覆上了一層冰。

權伊玄好久沒見到他如此陰鷙的眼神,像是墮入海底的石像一般陰惻惻的。

“齋藤,你…不會知道是誰了吧?”

齋藤晃司壓著聲音:“不確定。”

權伊玄哽了一下,不再多說話。

“但我不希望是他。”

-

淩晨一點,齋藤晃司回了家。

他特意跟查蘭確認了一遍那天的抑制劑盒子。

查蘭說他跟管家報備過了,目前盒子還留在家裏的儲藏室。

齋藤將抑制劑盒子找出來再次確認,那盒子被裁開的邊緣確實是一圈細小的牙印。

原來如此,在監獄裏沒有利器,想要銷毀證據就只能用牙咬了。

就在這時,保姆劉媽見主人晚歸也來幫忙。她一眼就認出了齋藤晃司手裏的破紙盒。滿臉驚恐地問齋藤:“夫人,這、這盒子我在您衣兜裏也見過,不過當時我以為是垃圾就隨手扔了。”

齋藤立馬追問:“什麽時候?”

“就在十天前……”

“原來是這樣。”

時間也對上了,十天前,是第一次從口袋裏發現花劄的那天,這盒子也是那時一同被某人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齋藤晃司每天晚上會回家,就此也成了移動垃圾桶,沒有什麽能比他更合適把證據帶出去銷毀了。

男人瞇了瞇眼睛,他心底裏已經鎖定了那個人。

就在此時,查蘭敲了敲門“砰砰——”。

少年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儲藏室門口,他見主人滿臉的陰冷,有些局促和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褲縫。

“怎麽了?”齋藤的聲音像是碎裂的冰。

“夫人,有點東西給您——”

“在那之前,先把通訊器給我,我要給鈴木獄警打個電話。”

“是。”

齋藤給鈴木打了兩個都沒人接,獄警大抵正在夜間巡邏。齋藤沈吟片刻將通訊器倒扣在了桌子上。

查蘭第一次見齋藤這樣,平日他對人溫柔體貼,禮貌得從不會發出大動靜。

“夫人……您怎麽了?”查蘭關切地問。

“沒事。”齋藤轉頭看了一眼窘迫的小保鏢,突然想起來查蘭好像有事找自己,冷冷地問:“什麽東西要給我?”

查蘭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齋藤的西裝。“劉媽說在您衣服兜裏又發現了東西,讓我給您送來。”

齋藤晃司皺著眉頭摸了一下衣兜,指尖碰到了一張硬紙片。

他把紙片掏出來,翻過來一看。

那是一張背面印著松樹和太陽的花劄。

紙牌的正面是齋藤晃司的繪畫肖像。

他心頭一顫。

畫中的男人正在低頭記病例,陽光勾勒出他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微微透著暖黃色的光,低垂著的雙眸睫毛翕動,像是兩只輕薄的蟬翼。

繪畫人的技法很高,除了鉛筆之外還有一些淡色的顏料,精致、奪目、甚至俊朗得有些旖旎。

齋藤盯著花劄上的自己沈默了好一陣。

霧島蓮是什麽時候畫的?

又是什麽時候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塞進口袋的?

抑制劑的空盒也是靠這種方法塞進自己的口袋麽?

男人看著手中的小畫,不禁陷入了片刻的沈思。

查蘭見齋藤的面色緩和了一些,雙眸失焦地看著空氣,提醒道:“夫人,您還要給警官打電話麽?”

齋藤輕輕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將花劄插進了他桌上的書本裏。

“不了,下次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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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島還是謀劃了很久的,不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萬,算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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