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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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紫檀祥雲紋的馬蹄桌上，外罩金緞桌帷。先是上了開胃小菜，又上了孜然烤羊肉、瑤柱腰果盤、冰鎮脆皮鴨片、秋露銀魚羹、酒炙大閘蟹、醉酥芙蓉蝦……
“讓廚子整點下酒下飯菜，都是些吃了不飽肚的玩意。瞅瞅，這大閘蟹全是蟹殼，沒滋沒味的不經吃。”梁國王揉著舞姬的腰肢兒醉眼惺忪嚷嚷道。
侍衛馬上將話傳到後廚。“陳掌廚，上頭讓搞些下酒下飯的菜來，別盡整些不頂飽的玩意兒。”
“誒誒……是是是，我這就去做。”陳掌廚點頭彎腰道。
蘇槿娘挑挑眉扯唇道：“該輪到咱上場了！”她身後緊跟著青龍朱雀還有四個士兵喬裝成上菜的小二。
踏進前廳的那一刻，左胸猛地刺痛，讓她停頓腳步，甩甩頭，昂首挺胸往裏走去……
趙南星單手放在舞姬腰上，倆人不知在嘀咕些什麽，說著說著嘴巴湊了上去。“呀，王爺你的胡子紮得人家好疼。”
“好疼！”嬌羞的聲音在她腦子裏炸開，“好疼！好疼！……”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蘇槿娘雙眼酸脹眼白處泛起通紅的血絲，呆楞地杵在那兒。
“來，讓本王揉揉。是這疼？還是這疼？”趙南星輕浮的笑聲連連響起，大手輕輕撫摸著舞姬粉嫩的臉蛋，情不自禁往下探尋。
那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蘇槿娘恨不得上前砍了那雙豬蹄子。
青龍擡眼望去，明白她心中所想，但此時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端著見手青上菜時，胳膊肘冷不丁撞了她一下。
蘇槿娘這才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彎下腰沈聲道：“晉王殿下，請用膳！”
久違的熟悉聲傳入耳中。趙南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擡頭，四目相對，握著楊柳腰的手不禁用力摁了一下。一旁的舞姬驚叫道：“弄疼我了，王爺您輕點兒。”
趙南星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松開手，看著蘇槿娘張了張口像要解釋什麽，又看向四周硬生生將所有話語咽入腹中。“她的眼睛通紅通紅，一定是恨死我了吧？槿娘……”明明近在咫尺，倆人之間卻仿佛有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下意識舔了舔下嘴唇，佯裝沒有認出她來，舉起筷子剛要往見手青伸去，瞧瞧成色，擡頭望了蘇槿娘一眼，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他太清楚梁國王的做派了！果不其然……
耶律隆青粗狂的嗓音響起。“來人！驗菜，本王餓得慌！這道菜叫什麽，聞著味兒就好吃。”
趙南星緊張地捏著筷子，暗自替蘇槿娘捏了一把汗。
侍衛舉著銀針一盤盤插入菜中攪和，銀針澄亮不變色,行禮道：“無毒！”
耶律隆青揚揚手，又上來幾個侍女，舉著竹筷子夾了一口進嘴巴，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青龍與朱雀悄悄攥緊拳頭，隨時準備戰鬥。要說這銀針試不出來，可陳師傅分明說了，這見手青吃下去是會鬧小人產生幻覺的。
只有蘇槿娘好似算準了一切，站直身子，靜靜地等待著。
耶律隆慶揚起頭顱，看向趙南星，那單薄的身影矗立在馬蹄桌旁：“是他？方才門口那個？”耶律隆青揚唇一笑，眼睛耷拉下起又睜開，“好像，好像……”他舉起酒壺連灌了兩口，喉嚨火辣辣的，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你，過來！”耶律隆青雙目迷離朝蘇槿娘勾勾手指頭。
蘇槿娘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生怕被察覺端倪，又壯大膽子往前走去。
“過來！本王還能吃了你不成？”耶律隆青細長的雙目直勾勾盯著“他”。
“無毒……貴客可放心食用！”侍衛大聲宣告道。
耶律隆青站起身來，伸手一把將蘇槿娘拉了過去。“嗯……”他的眼睛裏，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仿佛與某道身影重合。
蘇槿娘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用力掙脫他的桎梏，纖細的手腕上泛著紅暈。
青龍、朱雀強忍著沖動才沒上去打一架。
趙南星幾乎要將手中酒杯捏碎，“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呼吸深沈，在心中壓制著叫囂的野獸，雙目猩紅。
一旁的舞姬看出端倪，輕輕將玉手覆到他的手背上摩挲著，故意大聲叫道：“這菌子真個是美味！殿下，你餵奴家吃，可好？”
嬌聲傳入蘇槿娘耳中，使她忘記了掙紮，被耶律隆青用力扯入懷中，呆楞楞得不知作何反應，滿腦子充斥著趙南星夾起見手青的畫面。曾幾何時，他也餵她吃過見手青。“啊……張嘴。”她的眼睛無法控制地泛起霧水，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在陌生男子懷中，使勁掙紮著。
耶律隆青雙手緊緊地抱著她，“額……”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酒氣噴在蘇槿娘臉上，粗狂的臉龐，兩邊編著粗麻花辮，濃密的虬髯，醉眼朦朧的雙目，眼看著厚厚的嘴唇就要落下來，她驚恐萬分睜大眼睛，認命地閉上雙眼……
“梁國王，你抓著男子作甚？莫不是喝醉了還是有什麽特殊愛好？”趙南星暗地裏咬牙切齒，表明上笑哈哈打趣道。
一句“有什麽特殊愛好？”。耶律隆青猛地一激靈，酒醒了大半。他守了那麽多年的秘密怎能被人知道？那樣他還怎麽號令三軍？耶律隆青臉色鐵黑，松開懷裏的蘇槿娘，咧嘴笑道：“晉王，說笑了！我大遼才不似你們昌盛有這等癖好。”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蘇槿娘慌忙站起身，臉蛋刷一下通紅，耳根子滾燙滾燙的。
耶律隆青伸手蹭了一下她的臉蛋。“瞧著像個姑娘！”
蘇槿娘頓時汗毛立起，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識破女扮男裝怯生生站在那不敢放肆。
“昌盛王朝的男子文雅，不似遼國的好男兒打小在馬背上長大個個身材魁梧英勇善戰。”鄰桌的男子接話道，話裏話外都是恭維。
“是是是……”席間其他人也笑著連聲道。
耶律隆青又是一陣爽朗大笑，看向蘇槿娘，眼裏閃過一絲迷亂，舉起筷子加了一塊見手青入口，“嗯！味道鮮美！”接著態度和藹問：“這道菜是什麽做的？可是你親手所做？”
蘇槿娘連忙後退幾步，跪下來：“回貴人，這道菜正是小的親手所做，用的材料乃是山間珍羞見手青。”
“見手青？嗯，這味道著實不錯。下去領賞吧。”耶律隆青又夾起一大筷子臘肉和見手青扔進嘴裏。“真個是好吃，大家快嘗嘗。”
蘇槿娘聞言趕緊地從廳中退了出去，其他人也跟著退出去。
蘇槿娘匆匆往後廚走，任由眼淚在臉上肆虐。
陳師傅見她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皺了皺眉問後邊的青龍：“咋了？這是？”
青龍沈著臉，輕輕搖搖頭。
朱雀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幾欲張口又不曉得該說什麽。
倒是後面跟著的士兵大嘴巴。“還能有啥？咱家小娘子給那梁國王調戲了！”
“呸！遼國靶子，別讓老子再遇上，非削了他腦袋。”士兵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為蘇槿娘打抱不平。
誰也不理解她心裏的苦楚，只見她拿幾根大蔥在那一頓亂剁。“王八犢子，花心大蘿蔔……”一邊流淚一邊低聲咒罵著。
“那那……晉王怎麽樣了？可有見著？”陳師傅又是一問。
眾人識相的閉上嘴巴。他們看的比誰都清楚，殿下摟著舞姬樂不思蜀正眼都沒瞧蘇小娘子一眼。
陳師傅瞧他們那樣慍怒道：“都怎麽了？一個個不張口的？”
蘇槿娘轉過頭，怒氣沖冠：“他們好意思張口嗎？讓他們說他們的頭兒是薄幸郎、色痞子、叛國賊？”說著將手中菜刀一甩，刀尖立在粘板上入木三分。
“嗄？”陳師傅瞠目結舌。“要不，要不，俺給他送一盤生鮮見手青過去？”
“不就摸了那舞姬，至於嗎？”朱雀替趙南星辯駁道。“這也不能說明殿下就是叛國賊。”
蘇槿娘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不是，我發現你就是壓根不講理！國難當頭還在使小性子。”朱雀不甘示弱懟了回去。
青龍扯了扯朱雀的衣角，將他往門外推。“少說幾句。這是主子們的事兒，輪不到咱插手。”
蘇槿娘氣不可遏拿起菜刀用力剁著大蔥，蔥花兒在粘板一上一蹦一跳五臟六腑跌了個稀碎。“摸舞姬？老娘閹了你！死兔哥，敢開老娘油？老娘剁了你！……”
一聲聲咒罵，一旁的士兵聽後腦袋瓜兒不住往裏縮，生怕一個不留神殃及他們這群池魚。
過了許久，該發洩的也發洩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了。蘇槿娘沒好氣沖外邊喊道：“不是要救你們的好殿下嗎？還不趕緊跟著！”
蘇槿娘壓著滿腔怒火，端起陳師傅早已準備好的涼菜往門外走去，朱雀青龍趕緊招呼弟兄們跟上。
一前一後來到前廳。
只見席間一個個如癡如醉伸手抓著空氣自娛自樂擺弄，外頭的守衛還以為他們是喝醉酒了。見手青吃起來固然是香噴噴，可不熟的見手青只要吃的量夠多致幻都算是輕的。
耶律隆青身材高大吃的量沒產生幻覺，腦子勉強清醒，癱軟在地上止不住嘔吐。見他們折回，指著張口就要罵，偏偏有氣無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南星的眼睛從她進來的那一刻就不曾移過，強撐著站起身又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王爺!"舞姬驚呼一聲。
蘇槿娘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形同陌路人，扭頭便往耶律隆青的方向走去。“死兔哥，老娘踹不死你。”說著擼起袖子好一頓拳打腳踢。
“你，你是女的？”耶律隆青渾身無力被揍得滿臉青紫，聞得她是女子，登時虛弱地笑了。
“朱雀，青龍，趕緊過來扶本王。”趙南星喚了一聲。
二人趕緊上前，將他的手臂挽起。“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趙南星搖搖頭，“走！此地不宜久留！”剛走兩步，回首望去，見那舞姬我見猶憐兩眼含淚，指著她道：“去！將她也帶上。”說罷，走到耶律隆青跟前扯下令牌揣進懷中。
蘇槿娘擡眸，見他離開都不忘帶上那名舞姬，掩嘴抽泣，往門外奔去。
守門侍衛見他傷心奔跑，心生疑惑往裏探了探頭，見席間貴人們還在作樂並無暈厥，便也沒當回事兒。
青龍朱雀攙扶著晉王往外走，舞姬連忙笑著打招呼。“殿下醉的不省人事，我等將他扶去歇息。”
“嗯！”侍衛應了一聲，領頭的眼神會意兩個手下跟上去。
走在半道上，青龍見四下無人一個旋轉踢將那兩侍衛踢出兩米開外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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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廚子整點下酒下飯菜，都是些吃了不飽肚的玩意。瞅瞅，這大閘蟹全是蟹殼，沒滋沒味的不經吃。”梁國王揉著舞姬的腰肢兒醉眼惺忪嚷嚷道。
侍衛馬上將話傳到後廚。“陳掌廚，上頭讓搞些下酒下飯的菜來，別盡整些不頂飽的玩意兒。”
“誒誒……是是是，我這就去做。”陳掌廚點頭彎腰道。
蘇槿娘挑挑眉扯唇道：“該輪到咱上場了！”她身後緊跟著青龍朱雀還有四個士兵喬裝成上菜的小二。
踏進前廳的那一刻，左胸猛地刺痛，讓她停頓腳步，甩甩頭，昂首挺胸往裏走去……
趙南星單手放在舞姬腰上，倆人不知在嘀咕些什麽，說著說著嘴巴湊了上去。“呀，王爺你的胡子紮得人家好疼。”
“好疼！”嬌羞的聲音在她腦子裏炸開，“好疼！好疼！……”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蘇槿娘雙眼酸脹眼白處泛起通紅的血絲，呆楞地杵在那兒。
“來，讓本王揉揉。是這疼？還是這疼？”趙南星輕浮的笑聲連連響起，大手輕輕撫摸著舞姬粉嫩的臉蛋，情不自禁往下探尋。
那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蘇槿娘恨不得上前砍了那雙豬蹄子。
青龍擡眼望去，明白她心中所想，但此時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端著見手青上菜時，胳膊肘冷不丁撞了她一下。
蘇槿娘這才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彎下腰沈聲道：“晉王殿下，請用膳！”
久違的熟悉聲傳入耳中。趙南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擡頭，四目相對，握著楊柳腰的手不禁用力摁了一下。一旁的舞姬驚叫道：“弄疼我了，王爺您輕點兒。”
趙南星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松開手，看著蘇槿娘張了張口像要解釋什麽，又看向四周硬生生將所有話語咽入腹中。“她的眼睛通紅通紅，一定是恨死我了吧？槿娘……”明明近在咫尺，倆人之間卻仿佛有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下意識舔了舔下嘴唇，佯裝沒有認出她來，舉起筷子剛要往見手青伸去，瞧瞧成色，擡頭望了蘇槿娘一眼，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他太清楚梁國王的做派了！果不其然……
耶律隆青粗狂的嗓音響起。“來人！驗菜，本王餓得慌！這道菜叫什麽，聞著味兒就好吃。”
趙南星緊張地捏著筷子，暗自替蘇槿娘捏了一把汗。
侍衛舉著銀針一盤盤插入菜中攪和，銀針澄亮不變色,行禮道：“無毒！”
耶律隆青揚揚手，又上來幾個侍女，舉著竹筷子夾了一口進嘴巴，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青龍與朱雀悄悄攥緊拳頭，隨時準備戰鬥。要說這銀針試不出來，可陳師傅分明說了，這見手青吃下去是會鬧小人產生幻覺的。
只有蘇槿娘好似算準了一切，站直身子，靜靜地等待著。
耶律隆慶揚起頭顱，看向趙南星，那單薄的身影矗立在馬蹄桌旁：“是他？方才門口那個？”耶律隆青揚唇一笑，眼睛耷拉下起又睜開，“好像，好像……”他舉起酒壺連灌了兩口，喉嚨火辣辣的，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你，過來！”耶律隆青雙目迷離朝蘇槿娘勾勾手指頭。
蘇槿娘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生怕被察覺端倪，又壯大膽子往前走去。
“過來！本王還能吃了你不成？”耶律隆青細長的雙目直勾勾盯著“他”。
“無毒……貴客可放心食用！”侍衛大聲宣告道。
耶律隆青站起身來，伸手一把將蘇槿娘拉了過去。“嗯……”他的眼睛裏，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仿佛與某道身影重合。
蘇槿娘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用力掙脫他的桎梏，纖細的手腕上泛著紅暈。
青龍、朱雀強忍著沖動才沒上去打一架。
趙南星幾乎要將手中酒杯捏碎，“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呼吸深沈，在心中壓制著叫囂的野獸，雙目猩紅。
一旁的舞姬看出端倪，輕輕將玉手覆到他的手背上摩挲著，故意大聲叫道：“這菌子真個是美味！殿下，你餵奴家吃，可好？”
嬌聲傳入蘇槿娘耳中，使她忘記了掙紮，被耶律隆青用力扯入懷中，呆楞楞得不知作何反應，滿腦子充斥著趙南星夾起見手青的畫面。曾幾何時，他也餵她吃過見手青。“啊……張嘴。”她的眼睛無法控制地泛起霧水，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在陌生男子懷中，使勁掙紮著。
耶律隆青雙手緊緊地抱著她，“額……”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酒氣噴在蘇槿娘臉上，粗狂的臉龐，兩邊編著粗麻花辮，濃密的虬髯，醉眼朦朧的雙目，眼看著厚厚的嘴唇就要落下來，她驚恐萬分睜大眼睛，認命地閉上雙眼……
“梁國王，你抓著男子作甚？莫不是喝醉了還是有什麽特殊愛好？”趙南星暗地裏咬牙切齒，表明上笑哈哈打趣道。
一句“有什麽特殊愛好？”。耶律隆青猛地一激靈，酒醒了大半。他守了那麽多年的秘密怎能被人知道？那樣他還怎麽號令三軍？耶律隆青臉色鐵黑，松開懷裏的蘇槿娘，咧嘴笑道：“晉王，說笑了！我大遼才不似你們昌盛有這等癖好。”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蘇槿娘慌忙站起身，臉蛋刷一下通紅，耳根子滾燙滾燙的。
耶律隆青伸手蹭了一下她的臉蛋。“瞧著像個姑娘！”
蘇槿娘頓時汗毛立起，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識破女扮男裝怯生生站在那不敢放肆。
“昌盛王朝的男子文雅，不似遼國的好男兒打小在馬背上長大個個身材魁梧英勇善戰。”鄰桌的男子接話道，話裏話外都是恭維。
“是是是……”席間其他人也笑著連聲道。
耶律隆青又是一陣爽朗大笑，看向蘇槿娘，眼裏閃過一絲迷亂，舉起筷子加了一塊見手青入口，“嗯！味道鮮美！”接著態度和藹問：“這道菜是什麽做的？可是你親手所做？”
蘇槿娘連忙後退幾步，跪下來：“回貴人，這道菜正是小的親手所做，用的材料乃是山間珍羞見手青。”
“見手青？嗯，這味道著實不錯。下去領賞吧。”耶律隆青又夾起一大筷子臘肉和見手青扔進嘴裏。“真個是好吃，大家快嘗嘗。”
蘇槿娘聞言趕緊地從廳中退了出去，其他人也跟著退出去。
蘇槿娘匆匆往後廚走，任由眼淚在臉上肆虐。
陳師傅見她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皺了皺眉問後邊的青龍：“咋了？這是？”
青龍沈著臉，輕輕搖搖頭。
朱雀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幾欲張口又不曉得該說什麽。
倒是後面跟著的士兵大嘴巴。“還能有啥？咱家小娘子給那梁國王調戲了！”
“呸！遼國靶子，別讓老子再遇上，非削了他腦袋。”士兵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為蘇槿娘打抱不平。
誰也不理解她心裏的苦楚，只見她拿幾根大蔥在那一頓亂剁。“王八犢子，花心大蘿蔔……”一邊流淚一邊低聲咒罵著。
“那那……晉王怎麽樣了？可有見著？”陳師傅又是一問。
眾人識相的閉上嘴巴。他們看的比誰都清楚，殿下摟著舞姬樂不思蜀正眼都沒瞧蘇小娘子一眼。
陳師傅瞧他們那樣慍怒道：“都怎麽了？一個個不張口的？”
蘇槿娘轉過頭，怒氣沖冠：“他們好意思張口嗎？讓他們說他們的頭兒是薄幸郎、色痞子、叛國賊？”說著將手中菜刀一甩，刀尖立在粘板上入木三分。
“嗄？”陳師傅瞠目結舌。“要不，要不，俺給他送一盤生鮮見手青過去？”
“不就摸了那舞姬，至於嗎？”朱雀替趙南星辯駁道。“這也不能說明殿下就是叛國賊。”
蘇槿娘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不是，我發現你就是壓根不講理！國難當頭還在使小性子。”朱雀不甘示弱懟了回去。
青龍扯了扯朱雀的衣角，將他往門外推。“少說幾句。這是主子們的事兒，輪不到咱插手。”
蘇槿娘氣不可遏拿起菜刀用力剁著大蔥，蔥花兒在粘板一上一蹦一跳五臟六腑跌了個稀碎。“摸舞姬？老娘閹了你！死兔哥，敢開老娘油？老娘剁了你！……”
一聲聲咒罵，一旁的士兵聽後腦袋瓜兒不住往裏縮，生怕一個不留神殃及他們這群池魚。
過了許久，該發洩的也發洩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了。蘇槿娘沒好氣沖外邊喊道：“不是要救你們的好殿下嗎？還不趕緊跟著！”
蘇槿娘壓著滿腔怒火，端起陳師傅早已準備好的涼菜往門外走去，朱雀青龍趕緊招呼弟兄們跟上。
一前一後來到前廳。
只見席間一個個如癡如醉伸手抓著空氣自娛自樂擺弄，外頭的守衛還以為他們是喝醉酒了。見手青吃起來固然是香噴噴，可不熟的見手青只要吃的量夠多致幻都算是輕的。
耶律隆青身材高大吃的量沒產生幻覺，腦子勉強清醒，癱軟在地上止不住嘔吐。見他們折回，指著張口就要罵，偏偏有氣無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南星的眼睛從她進來的那一刻就不曾移過，強撐著站起身又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王爺!"舞姬驚呼一聲。
蘇槿娘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形同陌路人，扭頭便往耶律隆青的方向走去。“死兔哥，老娘踹不死你。”說著擼起袖子好一頓拳打腳踢。
“你，你是女的？”耶律隆青渾身無力被揍得滿臉青紫，聞得她是女子，登時虛弱地笑了。
“朱雀，青龍，趕緊過來扶本王。”趙南星喚了一聲。
二人趕緊上前，將他的手臂挽起。“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趙南星搖搖頭，“走！此地不宜久留！”剛走兩步，回首望去，見那舞姬我見猶憐兩眼含淚，指著她道：“去！將她也帶上。”說罷，走到耶律隆青跟前扯下令牌揣進懷中。
蘇槿娘擡眸，見他離開都不忘帶上那名舞姬，掩嘴抽泣，往門外奔去。
守門侍衛見他傷心奔跑，心生疑惑往裏探了探頭，見席間貴人們還在作樂並無暈厥，便也沒當回事兒。
青龍朱雀攙扶著晉王往外走，舞姬連忙笑著打招呼。“殿下醉的不省人事，我等將他扶去歇息。”
“嗯！”侍衛應了一聲，領頭的眼神會意兩個手下跟上去。
走在半道上，青龍見四下無人一個旋轉踢將那兩侍衛踢出兩米開外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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