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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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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主子,晉王殿下來信。”柳林笑容滿面,捧著海東青上前。

蘇槿娘趕緊站起身,著急地扯下海東青腳上的信件,將海東青又塞回柳林懷裏,吩咐道。“給它餵點水和吃的,一路上辛苦了。”

蘇槿娘小心翼翼展開信箋:“見字如晤,嶄新舒顏。”信上簡短八字,令她安心不已。“柳林,快,研磨。”

“是!”柳林輕笑,取來筆墨紙硯,細細磨墨。

蘇槿娘接過她遞過來的筆。“久違芝宇,時切葭思。”她輕輕地吹著紙張上還未幹的墨跡,狡黠一笑,腦海裏想象著趙南星收到回信時的表情。見墨汁幹透,才輕輕折疊幫在海東青腳上走到屋外。“去吧!"說罷,將海東青放飛。

至從他赴邊疆以來,遵照約定,每日必有來信。蘇槿娘望著藍藍的天空,幽幽嘆道:“今日已是第五天了,趙南星應該到了邊疆吧?也不知戰事如何?”

“放心吧!晉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柳林寬慰道。

蘇槿娘點點頭。擡頭道:“張家那邊呢?今日可有消息?”

柳林搖搖頭。“暫時沒有!”

話音剛落,林平匆忙回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主子,張寧毅來了!"

“來了?”蘇槿娘狐疑看向外頭。

“不是來王府,是來九萬裏了。他跟顧雲澤一塊來的,預約四艘大船,說是要將藥材運往祁州蘇家香藥鋪子。”林平道,緊接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這是他悄悄塞到我手中的。”

蘇槿娘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只有一個字。“詐!”看字跡有些潦草,想來是寫得匆忙。

“主子,你說他這是何意?是預約船只有詐?還是藥材有詐?”林平不解問。

“時間定在什麽時候?”

“七日後碼頭搬貨上船。”林平答道。

“搬貨的工人都定好了嗎?”蘇槿娘又問。

林平搖頭:“暫未定,我收到傳信著急忙慌趕回來了。”

蘇槿娘點點:“那便由我這邊安排人搬貨上船吧。”

林平擡頭望了她一眼,心裏有些問題,但沒問出口,只回答了:“是。”

蘇槿娘望著屋外的花草,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纖細的手指在桌面有節奏的敲打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片刻後,吩咐道:“柳林,去把裴總管給我叫來。”

“是!”柳林轉身去尋裴總管。

不一會兒,裴勝行來了,彎腰行禮,臉上堆滿慈祥的笑,剛要張口,蘇槿娘便打斷道:“裴總管,你安排一下,讓人調查張寧毅那邊最近抵達到汴京的藥材,數量、種類、優劣以及存放地點,一一查清楚後速來稟報。另外,派人找張寧毅問清楚,蘇家的款到賬沒?”

“是!”裴總管見事態緊急,話不多說轉身便去安排,三人則在房中接著討論。

晌午。

裴勝行前來回稟。“蘇小娘子,已查清楚。今日抵達汴京的藥材多為刀傷創傷扭傷藥,亦有滋補的人參、靈芝、三七、鹿茸、天山雪蓮等珍貴藥材,且年份不淺。數量龐大,品質優良,藥材存放在郊外別院。”

“郊外別院?是我上次被擄的那地方?”蘇槿娘驚訝問道。

“是,也不是,是那別院隔壁的房子。”裴勝行回道。

“還真是膽大包天,以為會換個房子存放,沒想到啊,沒想到啊!”蘇槿娘輕笑道。

裴勝行接話道:“可不是,府兵跟蹤顧雲澤許久,饒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

蘇槿娘大笑讚道:“幹的不錯!”

“至於……張寧毅那邊,他被監視了。得到的消息說是銀兩已到賬,但有詐。具體怎麽回事,便不得而知。”裴勝行道。

“錢到賬了,但是有詐?那就是貨有問題?”蘇槿娘暗暗思忖道。“裴總管,你對這事兒,有什麽看法?”

“老奴猜想,銀兩既然已入賬,那便是貨的問題。但目前消息顯示,貨物並無異常。”

“那就是運輸上的問題?”林平道,他靈光一閃:“主子,你說他們會不會來一場偷梁換柱?”

蘇槿娘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搬上船的,可能壓根不是藥材?”

“也有可能半真半假!”裴勝行搶話道。

“還有一種可能,藥材全部真的,也確實搬上船,但是,船上出了問題,到時九萬裏沒有按時交貨,信譽必會受到影響,甚至會將主子押送官府。”柳林補充道。

“你們說的這些都有可能。”蘇槿娘單手立在桌面支撐著腦袋,思考良久。“除了這些方面對方可能使詐,還有一樣,咱們好像疏忽了。"

“哪樣?”林平問出大家的疑惑。

“藥!”她指出問題所在,接著道:“根據查探,藥物以刀傷創傷扭傷藥為主,剩餘的全是滋補吊命的藥物。祁州有那麽多傷患?”蘇槿娘坐直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嗓子,繼續道:“眼下邊疆禦敵,少不了使用這些藥材。然,藥商會將這些藥材收集並運輸至祁州。若是不出問題,這祁州蘇家便是想要發國難財;若是出了問題,那就是藥商會張寧毅勾結敵國,而我九萬裏負責運輸知情不報也難逃幹系。”

裴勝行深吸一口涼氣。“要是這頂帽子扣下來,晉王殿下尚在邊疆,而蘇小娘子居住在府中,王爺怕也難逃勾結敵軍的嫌疑。到時,朝中誹言四起,亂了聖心,殿下恐危矣!”

“嗯!所以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趕在他們辦事之前,把該做的事提前做了。”蘇槿娘道。

“那那咋辦?將那些藥材都劫了,咱們監守自盜?”林平慌亂道。

蘇槿娘嗤笑:“劫了,倒是個好計謀!只是監守自盜得師出有名,否則便會落人口實,搞不好還會吃官司難逃牢獄之災。”

“要不就將別院放火燒了?”柳林提議。

蘇槿娘緩緩搖頭:“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麽些好藥材?”她望著屋外的天空嘆道:“藥農上山采藥不易,百姓以及那些需要藥材的人不易,若是燒了,雖然對蘇明陽他們是一大筆損失,可對那些需要用藥治病的人們,何嘗又不是損失?這麽多的藥材,可以救許多許多人的性命……”

“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究竟該怎麽辦嘛?”柳林急的直跺腳。

“你們且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呆會兒,我得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眼下晉王尚在征戰,萬萬不能將此事告知,以免影響他。”蘇槿娘吩咐道。

“是!”三人齊聲道,然後退出房間將門關了起來。蘇槿娘關起門一連想了三日,都沒想出兩全其美的計策來。

偏偏牛事未了,馬事又來。這邊正為藥材的事煩惱,趙南星那邊又出了問題。原本海東青天天都傳書信回來的,但今日卻不如往常。信沒來,海東青也沒來。

他出事了?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深夜,還沒等到書信,蘇槿娘召來裴勝行。“裴總管,你那,可有王爺的消息?”

裴勝行緩緩搖頭。“邊疆戰事,不是老奴可以過問的。”

蘇槿娘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有什麽辦法能探知消息嗎?”

裴勝行還是搖頭。“除了王爺用海東青傳信於你,便只有朝廷八百裏急報方能得知邊疆戰況。”

“看樣子,只能等了!”蘇槿娘嘆了口氣道。

又等兩日,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眼瞅著藥材就要到上船時間了,蘇槿娘急的嘴角冒泡。“柳林,將王爺的書信都拿出來。”她想從中找找蛛絲馬跡,或許能發現什麽。

柳林將裝書信的匣子端上來,蘇槿娘打開匣子,一張張拿了出來。從第一天到後面,預計到達戰場是第五天。第五天收到的是八個字“見字如晤,嶄新舒顏。”;第六天收到的是“一切順利,放心!”;第七天是“安好,保重”;第八天“念你”;第九天,只一個“安”字,字數越來越少,直到失去消息,第九日的安字略顯潦草。她甚至可以想象到趙南星疲憊不堪還給她寫信報平安的身影。

眼淚在框框裏打轉。“你說他是不是出事了?我與他約定好每日必傳書信,可如今已經三日沒他的訊息!”蘇槿娘手裏緊緊捏著那個“安”字,哽咽道。

不,她不可以失去他!這一路走來,都是他護著她。“必須想辦法!蘇槿娘你行的,冷靜下來,你是異世魂,兩世為人這點小問題難不倒你的。”蘇槿娘在心底默默給自己打氣。“對!她必須冷靜下來,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他。”

“主子,您不要難過,或許晉王殿下只是戰事繁忙忘了寫信。”柳林寬慰道。

蘇槿娘搖搖頭。“不會的!他答應過我的事,就會做到。”她沈思片刻,突然想到了。“對!錦囊!倘若他遇險,便會打開錦囊。我得去救他!"

“裴勝行,裴總管……”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嚷著。

“誒!老奴在,老奴在。”裴勝行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還沒有王爺的消息嗎?”蘇槿娘問。

裴勝行緩緩搖頭。“蘇小娘子放寬心,晉王殿下他他……他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蘇槿娘抿了抿唇,口腔中充斥著苦味兒。“他不是沒交代的人,更不是言而無信之人,連著三日沒有任何音訊,一定是遇上危險了。不行,我得去救他!”說著就要往外走。“府兵呢?召集所有府兵,跟我前去邊疆救王爺。”她像瘋了一樣,全然失去理智,滿腦子只想著要去救趙南星回來。

裴勝行急忙拉住她。“蘇小娘子,你冷靜,冷靜點兒!這麽貿貿然跑去,不是給王爺添亂嗎?”

“我管不了那麽多!這天下是大家的,憑什麽要他一人抗下所有,要他上戰場保家衛國?我只要他平安,我只要他平安!趙南星,趙南星,你答應我會平安回來的,你答應過我的……”蘇槿娘漲紅雙眼歇斯底裏地喊著,而後蹲下身來雙手捂著顏面痛哭起來。

裴總管和柳林見狀也在一旁悄悄摸著眼淚,他們心裏都清楚,晉王殿下定是遇上危險了。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蘇槿娘哭了良久,眼睛腫的像核桃,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緩緩站起身,抽泣了一下,默不作聲地朝屋內走去,從一個紫檀木盒裏拿出一張牛皮,仔細看了看,腦袋裏飛快運轉著。

接著,從裏面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對裴勝行道:“帶我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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