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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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才一上午功夫就到處傳的沸沸揚揚,敢情那幫人是專挑壞處說,好的楞是半點不提?”林喜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將外邊那些碎嘴的暴打一頓。“你好心搭救,被那些人說成女流氓,什麽連孩童都不放過,嘴對嘴非禮張家小公子……什麽亂七八糟的,她們明明都親眼看見你是在救人,現在全都跟睜眼瞎一樣胡亂攀咬。”

蘇槿娘不知聽沒聽見,氣若神閑看著手中的賬本,時不時用筆圈上一圈。

見蘇槿娘無動於衷,林喜急的炸毛使勁晃悠著胳膊,原地直跺腳:“哎呀……主子,您倒是說句話呀?”

蘇槿娘放下賬本,斜睨了她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說什麽?讓她們閉嘴?我要是有那能耐,你還至於在這幹著急嗎?她們愛說就讓她們說去唄。謠言止於智者,興於愚者,起於謀者!我若是動怒豈不是中了那些人的下懷?以不變應萬變才是良策!”

“就是,就是,還是裝不知道的好!咱們若是出來澄清逃不了越描越黑的嫌疑,倒不如且讓她們蹦跶。”柳林接話道。

蘇槿娘讚賞地瞧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林喜,蹙了蹙眉頭,道:“你瞧瞧,在八賢王妃身側呆過的丫鬟就是不一樣,瞧瞧人柳林這見地。難怪人家說寧娶大戶丫鬟,不娶小戶小姐。喜兒,你這咋咋呼呼的毛病該改改了,不然將來嫁人可怎麽才好喲!都怨我和你哥哥們把你給寵壞了。”她的心裏從來都是把林喜當成自家妹子,雖是主仆相稱,來日喜兒若要出嫁她也是以娘家人身份為其準備嫁妝的。

“主子……”林喜又羞又臊扭動著身子,撅著小嘴紅了臉蛋,嘟囔道:“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嘛!再說了,喜兒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呆在主子身邊伺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對我好。可這謠言吧,你越搭理它,那些人說的就越起勁,你不搭理它,他們覺得沒意思也就不了了之了。以後遇到事,淡定些,省的不?”

“是,主子!”林喜低下頭顱輕聲回道。

“倒是這張小公子落水落的如此蹊蹺……”蘇槿娘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突的又睜了開來,問道:“柳林,你怎麽看?”

柳林歪著頭,思索一會兒:“這後宅栽贓嫁禍手段,不是沒有。主子,您仔細想想,近日可曾得罪過什麽人?”

蘇槿娘想了想,搖搖頭:“這若說有吧也就賣荔枝那方胖子,他的手伸的沒那麽長,王府都進不去,栽贓就更談不上了。況且,咱們也是臨時起意要去院裏透透氣的,哪怕宴席上有不對付的人也不可能把時間掐的那麽精準。”

“那有沒有可能是自導自演的?那也說不過去呀!平日無怨近日無仇的,那張家,總不至於為了要陷害主子將自己孩子推進池塘吧?”柳林凝眉道。

蘇槿娘搖搖頭失笑道:“正是,我與張家無仇無怨,何故於此?”

柳林點點頭,想了會兒又道:“那就說張小公子落水純粹是咱們意外碰見的。那人想要暗害他不假,卻並非沖你而來。”

“應當是如此!”蘇槿娘凝思片刻,“想來,要查出真兇,還得從張小公子身上入手。”

“快別提那張小公子了!這張府說來也奇怪,張夫人明明說過會登門道謝的,結果你們瞧瞧,八賢王府上都派人送了首飾來致謝,倒是這正主兒如今一聲不吭的,還連累咱家主子背了一身罵名。”林喜鼓著腮幫子好似河豚。

蘇槿娘點點頭。確實,八賢王妃處事圓滑,挑不出半點錯處,雖沒親自登門,這該有的禮數都做到了。她微笑著柔聲道:“或許是張小公子受了驚還需大夫診治,一時半會抽不出空來呢?”

“哼!也就您這麽想!我還就不信那張家沒聽到謠言,那張夫人不知道閨閣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林喜心直口快,在蘇槿娘面前向來有一說一。

“哎,林喜你快別說了!”柳林瞧見主子頻頻蹙眉趕緊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當下是要看看事情如何解決?怕就怕,那些別有用心的拿這個做文章,到時候主子跟王爺若要成婚恐好事多磨啊!”

聞言,蘇槿娘沈吟片刻,吩咐道:“柳林,你去請裴總管過來一趟。”哼,涉及到她自身利益,影響她與趙南星的大好姻緣,那就別怪她鐵血手腕折了幕後那人的翅膀,拔毛活血生啃了!

“是!”柳林轉身便出了房門,前去請裴總管。

不消一會兒,裴總管過來了,柳林乖巧地站回蘇槿娘身側。

“蘇小娘子,請老奴過來可是為了八賢王府一事?”裴總管拱手問道。

“正是!”蘇槿娘微笑著道:“想必裴總管也聽說了,這外邊鬧得沸沸揚揚的。按理說我初到汴京並無私怨,就不知,這事兒是針對我個人,還是針對的晉王府?”

裴總管眼神一凝,精光一閃而過。“此事,老奴已派人去查,根據探子來報那些詆毀消息來自丞相府的丫鬟口中……”

“等等,丞相府丫鬟?”蘇槿娘與柳林對視一眼。追問:“可是董二娘子的丫鬟?”

“正是!”

聞言,蘇槿娘鳳目森冷一掌拍在桌案上。“我與她也就八賢王府一面之緣,並未得罪於她,何故四處散布謠言詆毀我名聲?哼!這董二娘子,敢情是仗著丞相府,以為我商賈身份低賤只能任其欺壓?”

“就是!閨閣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這要是傳到宮裏頭,往後王爺與主子的婚事就難上加難了!”林喜忿忿不平道:“這董二娘子也不知是何居心?”

柳林望了望蘇槿娘,又偷偷瞧了瞧裴總管,猶豫再三這才開了口:““嗯……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奴婢在八賢王府辦差的時候,曾聽聞董二娘子屬意晉王殿下。就不知傳言是……是真是假。”柳林道。

蘇槿娘雙目微瞇,心道:“哼!肖想她男人還詆毀她名節?”她眼中的寒光迸射出來,包含著一絲冷笑,交雜著不屑於蔑視,又令人不寒而栗。“不管傳言是真是假,是她得罪我在先,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低垂著眼瞼看著盞中的茶葉浮浮沈沈,像在琢磨著什麽。

房中安靜地仿佛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裴勝行不禁濕了後背,不知為何,今日發現蘇小娘子身上的壓迫感竟比王爺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槿娘輕輕啄了一口茶,擡頭看向裴總管:“我能要一條關於丞相府董二娘子的後宅消息嗎?”

“這……”裴總管低下頭掩飾內心的慌亂。心裏拿不定主意,不知眼前這位是否知道晉王府的秘密?難道是王爺已經告訴她了?這也不無可能,畢竟王爺把家裏庫房鑰匙都給她了。不對,不對,王府收集汴京城中達官貴胄辛密的事兒,王爺應當不至於告知她才是。“還望蘇小娘子明示!”裴勝行拱手彎腰,將問題巧妙拋了回去。既然不明確,那就問個明白。

蘇槿娘其實並沒十全把握,只是好幾次在書房聽見密探向趙南星稟報,隱隱猜出些端倪。若不是趙南星最近忙得腳跟不著地,她直接去找他要那消息便是,眼下為了解決謠言的事,也只好詐一詐裴總管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她垂眸看了看茶水,接著擡眼望向裴總管,語調冰冷仿佛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有些事還需要我明說嗎?我需要關於丞相府的辛密消息,足以讓董二娘子身敗名裂的消息,足以將關於我的謠言蓋過去的消息。”

“蘇小娘子的意思是?”裴勝行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蘇槿娘眼神冰冷,朱唇輕啟:“以謠止謠!至於有沒有不可告人的辛密?不重要!沒有的話就制造一條,坐實了它!廣為告知!”

“廣為告知?您您是要將董二娘子她……”聞言,裴總管虎軀一震,脊背發涼,不知為何,當蘇小娘子那席話說出口的時候,饒是他見慣了各種腌臜手段,也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還有那說話的語氣與姿態,令人不由臣服,不自覺地照著她的話去做,“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出了房門,太陽照耀在臉上裴勝行才感覺到陽光明媚。若說晉王殿下的威嚴是剛正不阿的,那蘇小娘子就好似地獄裏的阿修羅。

房內,柳林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提醒道:“主子,若是丞相府事後追究起來……”

“哼!追究?”蘇槿娘冷哼一聲道:“董丞相還不知至於老糊塗!董二娘子那些伎倆怕是逃不過他的眼睛,就算咱們不出手,董二娘子怕也難逃責罰。再說了,以牙還牙的又不是我,而是晉王府,董丞相還犯不上為了個庶女得罪晉王,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的。你就瞧著吧!”

申時。

林喜興沖沖從外面跑了回來。“主子主子,給你說個好消息!”

“什麽事?這麽著急忙慌?慢點說!”蘇槿娘拿著剪刀正在院子修剪花花草草。

“這外面果真如你所說,才幾個時辰功夫,話風便扭轉乾坤,矛頭直指丞相府。”

柳林一聽,喜出望外。“林喜,真的嗎?你快說說這董二娘子究竟怎麽樣了?”

“你猜!”林喜笑著故弄玄虛道。

“定是被罰跪祠堂了?”柳林問。閨閣女子犯錯頂多也就跪跪祠堂。

林喜搖搖頭。

“那是罰抄佛經、女戒?”見林喜還是搖頭,柳林一驚再次猜:“不會吧?董丞相動家法打了板子?”

林喜連連擺頭:“非也!董二娘子被丞相逐出相府送到莊子上去了!據說還是被打得遍體鱗傷後,命嬤嬤送去。”

柳林震驚的睜大雙眼。“啊?怎麽會?”

一旁的蘇槿娘聞言,停頓了一下手裏的剪刀,並未言語,似乎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喜洋洋得意咧著嘴繼續道:“怎麽不會?她娘光天化日之下與野男人茍合被抓了個現行,給杖斃了。你說,被戴了綠帽子的丞相能容得下董二娘子?心裏指不定怎麽懷疑她是不是外面的野種呢!這說的好聽是送去莊子上,說不定,半路就給……”林喜手伸到脖子前橫著比劃了一下。

柳林心裏咯噔一下,看向蘇槿娘,臉色略顯蒼白,慌亂道:“那那也是她活該!誰誰讓她得罪咱主子!”

蘇槿娘沒接話茬,停下手中動作,陷入沈思:“這事兒裴勝行辦得不錯,原以為他會從董二娘子身上下手,沒成想竟給她這麽大驚喜。呵呵,連根拔起,這手段,她喜歡!不愧是晉王手下的得力幹將。”思及此,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當然,對於好用的“刀”她向來毫不吝嗇。蘇槿娘放下手中的剪刀,從兜裏默默摸出鑰匙遞給柳林。“去!取一片金葉子給裴總管送過去。”

柳林楞了楞神,林喜輕輕推了她一下才緩過神來:“是!”她接過鑰匙轉身給裴總管送葉子去。

蘇槿娘望著柳林的背影,又看了看修剪後滿地花枝殘骸,心道:“算算時間,這張家約莫是要來了!也不知這張家家世背景如何?顧著撲火倒是忘記找人調查一番了!”

(作話:因為暑假顧著旅游去了,沒怎麽寫都是吃的老本。最近又感冒啥的,所以更的有些慢,盡量保持頻率,好飯不怕晚。希望追更的小夥伴有點耐心。然後第一次寫的長篇,有不足之處望多多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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