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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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絢麗的殘日好似喝醉了酒，兩頰紅彤彤低下了頭，霞光透過雲層，雲朵像鍍了一層金邊。
蘇槿娘擡頭看天空中的火燒雲，紅的、紫的、白的、銀的、形態各異。鹹蛋黃一點點往西邊緩緩墜落，遠方望去，群山隱約，飛鳥在長空中揮動著翅膀。
天氣是悶熱的，微風吹來也是悶熱的。但絲毫不影響她歡快的心情，一路哼著小曲兒往晉王府走去。
“趙南星……”蘇槿娘遠遠望見下馬車的身影喊了一句。
趙南星回眸，嘴角瞬間蕩漾起漣漪。“怎麽走路回來了？”
“我讓林平林喜給豐樂樓送荔枝去了，馬車給他們用，反正九萬裏離這兒也不遠我就走著回來啦。”
“你呀，累著了吧？”趙南星輕輕捏了捏她的小翹鼻。“瞧著今天心情不錯，是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蘇槿娘用力地點點頭，拉著他的衣袖一邊往裏走，一邊給他說今天發生的事兒。
“搞了半天那方胖子是白忙活了？”趙南星輕笑道。
“哼！可不止白忙活這麽簡單！敢跟九萬裏作對，撬我生意，我得讓他穿著褲子走來，光著腚回家。”蘇槿娘雙手環抱在胸前，烏黑的眼珠子提溜只轉悠。
“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了？”趙南星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手掌傳來的觸感癢癢的很是喜歡，摸過她發絲的手仿佛殘留了香味，飯前洗手他都不願意洗了。
丫鬟端著洗手盆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趙南星不耐煩道：“下去吧！讓裴總管傳晚膳。”他已經好久沒跟蘇槿娘一塊用膳了，這幾日天天在宮裏商議正事，每天都忙到很晚。
“也不知道關大哥他們用過膳沒？”蘇槿娘隨口問了一句。
恰逢裴總管帶著小廝端菜上來。他笑吟吟回道：“蘇小娘子放心，九萬裏的弟兄已用過膳了。這陣子聽說找了不少活計回來，好像再過三五日便要起航回去了。”
“是嗎？我這陣子忙著荔枝生意的事兒倒是沒關註他們，等回頭我再跟他們商議一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有勞裴總管替我照拂他們一二。”
“是！老奴定會好生照顧。"裴勝行恭敬回道。
趙南星待他布完菜，道“下去吧，不必伺候！”他只想單獨與槿娘相處一會兒。
“是！”裴總管帶著小廝丫鬟們走了出去，輕輕將門關好。
蘇槿娘將碗裏的湯一口飲盡，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明兒豐樂樓舉辦荔枝宴，你要去嗎？”
趙南星緩緩搖頭，伸手將她的玉手握在掌中輕輕摩挲著。“近來邊疆動蕩，常要留在宮中議事。”
蘇槿娘微微一驚，關切問道：“是要起戰事嗎？”
“其實邊疆大大小小的戰事不斷，黎民百姓受戰火侵擾苦不堪言。遼國舉兵侵入，眼下是商議是否繼續戰爭？”趙南星眼眸裏包含憂愁。“議和為上策，只是怕遼國不願。”
“為何不願？”
“遼國進軍多勝少敗，他們想讓皇兄割讓城池，皇兄不願做那千古罪人。只是戰事不斷國庫損耗巨大，長此以往怕會撐不下去。"趙南星憂心忡忡道出昌盛王朝面臨兩難境地。
“那便打唄！打贏了才有上桌談判的資格！”蘇槿娘義憤填膺道。
“唉！談何容易！吃飯吧，吃飽才有力氣想事情，至於明日的荔枝宴，本王就不陪你去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槿娘點點頭。“不打緊！往後你若是有煩心事得跟我聊聊，說不定我能給你出出主意。”
“嗯！”趙南星點點頭，給她夾了一只雞腿。“今日我聽宮裏邊傳的消息，說是八嬸嬸要辦裙幄宴。八賢王府上可有給你遞拜帖？”
“有的。今早我去沈家拜訪，恰逢八賢王妃登門，她便當面給了拜帖。也得虧她去沈家，經她一介紹又是遞拜帖的，不然說不定沈家老爺子就不讓辦荔枝宴了呢！”蘇槿娘輕笑道。
趙南星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哼一聲：“這些人就是一群勢利眼。皇城腳下三分貴，誰還敢瞧不起誰呢！這沈家不過是一介商賈，神氣個什麽勁兒？”
“好啦好啦，咱們在平江府的時候也多虧了豐樂樓，要不然還沒今日的九萬裏呢！這沈在溪沈公子為人也是不錯的，我給他一說，他便滿口答應了。”蘇槿娘嘴角翹起，一想到沈家老爺一副拿沈在溪無可奈何的模樣就覺得好笑。蘇槿娘啃了一口雞腿，嘴巴鼓鼓地，似想起了什麽，又道：“不過你說他們勢利眼我倒是認同的！你都不知道，明明可以正門進入大廳的，偏要讓我和林喜走小門，彎彎繞繞走了好久才到大廳。一開始我還不知道，直到八嬸嬸從正大門走了進來才曉得。”
蘇槿娘自顧自的說著，擡頭見趙南星目光幽暗，宛若深潭般沈寂。她才匆匆閉上嘴巴，支支吾吾道：“不不過，這商賈嘛，也能理解。要是我哪天那麽有錢了說不定也會讓別人走小門啊。”
“你已經很有錢了！我不是讓裴總管將庫房鑰匙給你了嗎？要什麽盡管去拿，本王的一切都是你的。”趙南星眼神柔情似水，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寵溺。
“庫房鑰匙？”蘇槿娘疑惑道。
“怎麽裴總管沒拿給你？"趙南星臉色一凜。
門口站著的裴總管聽到裏面的談話，嚇得兩腿一哆嗦險些跪了下來。
蘇槿娘回過神來慌忙應和道：“哦哦，他他……拿給我了，我收起來了。”想必是裴總管不夠信任她，不過這也說明裴總管對王府忠心耿耿。算了，免得趙南星懲治他還是悄悄幫忙打打掩護吧。
裴勝行這才松了口氣，想來這蘇小娘子心地倒是良善，並沒有揭穿他。
“收起來就好！裙幄宴讓裴總管給你備好禮物，登門拜訪切莫寒酸讓人看了笑話。八嬸嬸交際甚廣或許能幫九萬裏牽線接活。”趙南星細細囑咐道。
蘇槿娘乖巧地應了一聲：“好！我明白了。”
倆人吃頓飯吃了許久，好似有聊不完的話。
次日一早，蘇槿娘梳洗打扮用過早膳後，交代裴總管給她尋四五桶鮮牛奶還有三斤茉莉花。交代完便帶著林家兄妹出了門。一想到方胖子一會賣荔枝吃癟的模樣，她就心情大好。
“主子，昨日賣了許多荔枝，又運了三百五十斤荔枝去豐樂樓，現在就剩下三十來斤荔枝和一百多斤芒果了。今日若是還有許多顧客上門，咱們也沒貨再給人家。”林平俊眉輕蹙。
“那咋辦？再讓人從嶺南運過來怕是要趕不及了吧？”林喜急道。
蘇槿娘臉色綻放花一樣的笑容，“瞧你們瞎擔心的！賣完才好呢，庫存及時清空沒有任何積壓損耗，對於生意人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現在汴京城內買的起荔枝的人家都已經買過了，加上今日豐樂樓的荔枝宴，這些達官貴胄怕是吃膩了。再說了，荔枝再美味也不能當飯吃著，容易上火，而且這東西又不便宜，人家還能一直買一直吃個不停？”
“那是對面的方老板繼續降價可怎麽辦？”林喜問。
“涼拌！虧不死他！”蘇槿娘微揚下巴。“他那些荔枝若是不及時處理，再過些時日就要爛了。哼！叫他跟我作對撬我生意。”
不一會兒，到了九萬裏門口，林喜跟著大哥把店門打開，將荔枝和芒果放在臺面上。
三人就坐在鋪子裏閑聊打發時間。
看著對面偶有客人上門買荔枝，林喜嘟囔著嘴：“主子，你瞧那方胖子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看著就礙眼。”
“你管他呢！他這會兒八成是以為咱沒生意就他有生意。”蘇槿娘從櫃臺抽屜抓了把瓜子認真地磕著看好戲。“你倆要是閑著沒事幹，就把這些荔枝剝殼去核。”
“啊？自己吃嗎？我們也吃不下這麽多啊！”林喜望著那座小山似的荔枝，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這些吃下去得流鼻血口舌生瘡吧？”
蘇槿娘吐出嘴裏的瓜子殼。“想什麽呢？把荔枝剝好，下午咱們不賣荔枝改賣飲品，就用荔枝和芒果做飲品。”
“飲品？”林平好奇問。
蘇槿娘點點頭。“嗯！果茶，下午天熱，喝冷飲正好解暑。”
聞言，兄妹倆從店裏找來幹凈的大盆子，將荔枝剝殼去核。
這時，對面的方胖子走了過來，笑嘻嘻奚落道：“呀！你們這是賣不出去自己吃啊？哈哈哈哈……吃這麽多，也不怕上火。”
蘇槿娘翻了個白眼不鳥他，林喜和林平低頭剝荔枝也不搭理他。
若換作普通人肯定是無趣地走了，偏偏這方胖子就是嘴賤。“哎呀呀，賣五十一斤的桂味荔枝，你現在賣二十一斤都沒人買了。你瞧瞧今日這綠葉子都開始變色了！還是我家的荔枝新鮮。嘖嘖嘖……”
蘇槿娘面無表情磕著瓜子外殼故意朝他吐去。“方老板這是閑得蛋疼？不趕緊去賣荔枝還有空找我們閑聊？”
“怕什麽？我店裏門庭若市，你店裏可一個客人都沒有。我賣完荔枝是遲早的事……”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蘇槿娘打斷他，譏笑道：“遲早虧嗎？”
方胖子眉角一挑，怒道：“虧？我呸！你才虧！你這荔枝都放了多久了？再過兩日都放爛了，還有人要嗎？”
蘇槿娘拍拍手站起身將身上的瓜子殼拍在地上，擡頭看著他，勾起唇角道：“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方胖子嘿嘿一笑，合掌搓了搓道：“你若把荔枝一兩一斤賣給我，或許我會考慮給你都收了。”
林喜一聽跳了起來：“好你個方胖子，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蘇槿娘伸手按住林喜的肩膀，“方老板這個想法很好，可惜啊，我就是想將荔枝賣給你，也沒荔枝了！諾，就剩下這麽些了。”她指著林平正在剝殼的那堆，笑呵呵道：“不過你要是想將荔枝一兩銀子一斤賣給我，我會考慮給你都收了。”蘇槿娘將他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怎怎麽可能？你不是還有幾百斤荔枝嗎？”方胖子楞住了，一副不可置信。
“都賣了啊！”蘇槿娘眼裏含著笑意，朝他挑挑眉故意挑釁他。
方胖子楞在原地想了許久才想明白過來。“哦，我知道了。豐樂樓的荔枝宴……”
蘇槿娘掩嘴輕笑，掃了他一眼：“還不算太蠢！”嘴裏說著不算太蠢，可她眼裏分明寫著“蠢貨”兩個字。
“你……你……”方胖子嘴裏一口腥甜，踉踉蹌蹌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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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槿娘擡頭看天空中的火燒雲，紅的、紫的、白的、銀的、形態各異。鹹蛋黃一點點往西邊緩緩墜落，遠方望去，群山隱約，飛鳥在長空中揮動著翅膀。
天氣是悶熱的，微風吹來也是悶熱的。但絲毫不影響她歡快的心情，一路哼著小曲兒往晉王府走去。
“趙南星……”蘇槿娘遠遠望見下馬車的身影喊了一句。
趙南星回眸，嘴角瞬間蕩漾起漣漪。“怎麽走路回來了？”
“我讓林平林喜給豐樂樓送荔枝去了，馬車給他們用，反正九萬裏離這兒也不遠我就走著回來啦。”
“你呀，累著了吧？”趙南星輕輕捏了捏她的小翹鼻。“瞧著今天心情不錯，是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蘇槿娘用力地點點頭，拉著他的衣袖一邊往裏走，一邊給他說今天發生的事兒。
“搞了半天那方胖子是白忙活了？”趙南星輕笑道。
“哼！可不止白忙活這麽簡單！敢跟九萬裏作對，撬我生意，我得讓他穿著褲子走來，光著腚回家。”蘇槿娘雙手環抱在胸前，烏黑的眼珠子提溜只轉悠。
“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了？”趙南星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手掌傳來的觸感癢癢的很是喜歡，摸過她發絲的手仿佛殘留了香味，飯前洗手他都不願意洗了。
丫鬟端著洗手盆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趙南星不耐煩道：“下去吧！讓裴總管傳晚膳。”他已經好久沒跟蘇槿娘一塊用膳了，這幾日天天在宮裏商議正事，每天都忙到很晚。
“也不知道關大哥他們用過膳沒？”蘇槿娘隨口問了一句。
恰逢裴總管帶著小廝端菜上來。他笑吟吟回道：“蘇小娘子放心，九萬裏的弟兄已用過膳了。這陣子聽說找了不少活計回來，好像再過三五日便要起航回去了。”
“是嗎？我這陣子忙著荔枝生意的事兒倒是沒關註他們，等回頭我再跟他們商議一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有勞裴總管替我照拂他們一二。”
“是！老奴定會好生照顧。"裴勝行恭敬回道。
趙南星待他布完菜，道“下去吧，不必伺候！”他只想單獨與槿娘相處一會兒。
“是！”裴總管帶著小廝丫鬟們走了出去，輕輕將門關好。
蘇槿娘將碗裏的湯一口飲盡，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明兒豐樂樓舉辦荔枝宴，你要去嗎？”
趙南星緩緩搖頭，伸手將她的玉手握在掌中輕輕摩挲著。“近來邊疆動蕩，常要留在宮中議事。”
蘇槿娘微微一驚，關切問道：“是要起戰事嗎？”
“其實邊疆大大小小的戰事不斷，黎民百姓受戰火侵擾苦不堪言。遼國舉兵侵入，眼下是商議是否繼續戰爭？”趙南星眼眸裏包含憂愁。“議和為上策，只是怕遼國不願。”
“為何不願？”
“遼國進軍多勝少敗，他們想讓皇兄割讓城池，皇兄不願做那千古罪人。只是戰事不斷國庫損耗巨大，長此以往怕會撐不下去。"趙南星憂心忡忡道出昌盛王朝面臨兩難境地。
“那便打唄！打贏了才有上桌談判的資格！”蘇槿娘義憤填膺道。
“唉！談何容易！吃飯吧，吃飽才有力氣想事情，至於明日的荔枝宴，本王就不陪你去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槿娘點點頭。“不打緊！往後你若是有煩心事得跟我聊聊，說不定我能給你出出主意。”
“嗯！”趙南星點點頭，給她夾了一只雞腿。“今日我聽宮裏邊傳的消息，說是八嬸嬸要辦裙幄宴。八賢王府上可有給你遞拜帖？”
“有的。今早我去沈家拜訪，恰逢八賢王妃登門，她便當面給了拜帖。也得虧她去沈家，經她一介紹又是遞拜帖的，不然說不定沈家老爺子就不讓辦荔枝宴了呢！”蘇槿娘輕笑道。
趙南星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哼一聲：“這些人就是一群勢利眼。皇城腳下三分貴，誰還敢瞧不起誰呢！這沈家不過是一介商賈，神氣個什麽勁兒？”
“好啦好啦，咱們在平江府的時候也多虧了豐樂樓，要不然還沒今日的九萬裏呢！這沈在溪沈公子為人也是不錯的，我給他一說，他便滿口答應了。”蘇槿娘嘴角翹起，一想到沈家老爺一副拿沈在溪無可奈何的模樣就覺得好笑。蘇槿娘啃了一口雞腿，嘴巴鼓鼓地，似想起了什麽，又道：“不過你說他們勢利眼我倒是認同的！你都不知道，明明可以正門進入大廳的，偏要讓我和林喜走小門，彎彎繞繞走了好久才到大廳。一開始我還不知道，直到八嬸嬸從正大門走了進來才曉得。”
蘇槿娘自顧自的說著，擡頭見趙南星目光幽暗，宛若深潭般沈寂。她才匆匆閉上嘴巴，支支吾吾道：“不不過，這商賈嘛，也能理解。要是我哪天那麽有錢了說不定也會讓別人走小門啊。”
“你已經很有錢了！我不是讓裴總管將庫房鑰匙給你了嗎？要什麽盡管去拿，本王的一切都是你的。”趙南星眼神柔情似水，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寵溺。
“庫房鑰匙？”蘇槿娘疑惑道。
“怎麽裴總管沒拿給你？"趙南星臉色一凜。
門口站著的裴總管聽到裏面的談話，嚇得兩腿一哆嗦險些跪了下來。
蘇槿娘回過神來慌忙應和道：“哦哦，他他……拿給我了，我收起來了。”想必是裴總管不夠信任她，不過這也說明裴總管對王府忠心耿耿。算了，免得趙南星懲治他還是悄悄幫忙打打掩護吧。
裴勝行這才松了口氣，想來這蘇小娘子心地倒是良善，並沒有揭穿他。
“收起來就好！裙幄宴讓裴總管給你備好禮物，登門拜訪切莫寒酸讓人看了笑話。八嬸嬸交際甚廣或許能幫九萬裏牽線接活。”趙南星細細囑咐道。
蘇槿娘乖巧地應了一聲：“好！我明白了。”
倆人吃頓飯吃了許久，好似有聊不完的話。
次日一早，蘇槿娘梳洗打扮用過早膳後，交代裴總管給她尋四五桶鮮牛奶還有三斤茉莉花。交代完便帶著林家兄妹出了門。一想到方胖子一會賣荔枝吃癟的模樣，她就心情大好。
“主子，昨日賣了許多荔枝，又運了三百五十斤荔枝去豐樂樓，現在就剩下三十來斤荔枝和一百多斤芒果了。今日若是還有許多顧客上門，咱們也沒貨再給人家。”林平俊眉輕蹙。
“那咋辦？再讓人從嶺南運過來怕是要趕不及了吧？”林喜急道。
蘇槿娘臉色綻放花一樣的笑容，“瞧你們瞎擔心的！賣完才好呢，庫存及時清空沒有任何積壓損耗，對於生意人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現在汴京城內買的起荔枝的人家都已經買過了，加上今日豐樂樓的荔枝宴，這些達官貴胄怕是吃膩了。再說了，荔枝再美味也不能當飯吃著，容易上火，而且這東西又不便宜，人家還能一直買一直吃個不停？”
“那是對面的方老板繼續降價可怎麽辦？”林喜問。
“涼拌！虧不死他！”蘇槿娘微揚下巴。“他那些荔枝若是不及時處理，再過些時日就要爛了。哼！叫他跟我作對撬我生意。”
不一會兒，到了九萬裏門口，林喜跟著大哥把店門打開，將荔枝和芒果放在臺面上。
三人就坐在鋪子裏閑聊打發時間。
看著對面偶有客人上門買荔枝，林喜嘟囔著嘴：“主子，你瞧那方胖子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看著就礙眼。”
“你管他呢！他這會兒八成是以為咱沒生意就他有生意。”蘇槿娘從櫃臺抽屜抓了把瓜子認真地磕著看好戲。“你倆要是閑著沒事幹，就把這些荔枝剝殼去核。”
“啊？自己吃嗎？我們也吃不下這麽多啊！”林喜望著那座小山似的荔枝，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這些吃下去得流鼻血口舌生瘡吧？”
蘇槿娘吐出嘴裏的瓜子殼。“想什麽呢？把荔枝剝好，下午咱們不賣荔枝改賣飲品，就用荔枝和芒果做飲品。”
“飲品？”林平好奇問。
蘇槿娘點點頭。“嗯！果茶，下午天熱，喝冷飲正好解暑。”
聞言，兄妹倆從店裏找來幹凈的大盆子，將荔枝剝殼去核。
這時，對面的方胖子走了過來，笑嘻嘻奚落道：“呀！你們這是賣不出去自己吃啊？哈哈哈哈……吃這麽多，也不怕上火。”
蘇槿娘翻了個白眼不鳥他，林喜和林平低頭剝荔枝也不搭理他。
若換作普通人肯定是無趣地走了，偏偏這方胖子就是嘴賤。“哎呀呀，賣五十一斤的桂味荔枝，你現在賣二十一斤都沒人買了。你瞧瞧今日這綠葉子都開始變色了！還是我家的荔枝新鮮。嘖嘖嘖……”
蘇槿娘面無表情磕著瓜子外殼故意朝他吐去。“方老板這是閑得蛋疼？不趕緊去賣荔枝還有空找我們閑聊？”
“怕什麽？我店裏門庭若市，你店裏可一個客人都沒有。我賣完荔枝是遲早的事……”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蘇槿娘打斷他，譏笑道：“遲早虧嗎？”
方胖子眉角一挑，怒道：“虧？我呸！你才虧！你這荔枝都放了多久了？再過兩日都放爛了，還有人要嗎？”
蘇槿娘拍拍手站起身將身上的瓜子殼拍在地上，擡頭看著他，勾起唇角道：“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方胖子嘿嘿一笑，合掌搓了搓道：“你若把荔枝一兩一斤賣給我，或許我會考慮給你都收了。”
林喜一聽跳了起來：“好你個方胖子，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蘇槿娘伸手按住林喜的肩膀，“方老板這個想法很好，可惜啊，我就是想將荔枝賣給你，也沒荔枝了！諾，就剩下這麽些了。”她指著林平正在剝殼的那堆，笑呵呵道：“不過你要是想將荔枝一兩銀子一斤賣給我，我會考慮給你都收了。”蘇槿娘將他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怎怎麽可能？你不是還有幾百斤荔枝嗎？”方胖子楞住了，一副不可置信。
“都賣了啊！”蘇槿娘眼裏含著笑意，朝他挑挑眉故意挑釁他。
方胖子楞在原地想了許久才想明白過來。“哦，我知道了。豐樂樓的荔枝宴……”
蘇槿娘掩嘴輕笑，掃了他一眼：“還不算太蠢！”嘴裏說著不算太蠢，可她眼裏分明寫著“蠢貨”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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