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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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不一會兒,馬車便停在門口。

回到柳萱小築,像往常一樣聚集在飯廳等著用晚膳。他們仨沒敢先動筷子,待主子與晉王入座後,才拿起筷子低頭扒著米飯。眾人默不作聲,吃的飯仿佛如魚刺哽咽在喉。

蘇槿娘等了許久,都沒等來他們一句服軟。

很好!杠上了是吧?蘇槿娘快速吃完飯扔下碗筷便回了房。

趙南星還沒吃飽,連忙低頭往嘴裏扒了幾口,追上去。“你走慢點!”

“慢不了一點!”蘇槿娘大聲回到,她現在滿肚子火氣,都要爆炸了!她推開房門,將自己反鎖在臥室裏。“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她掀起被子將自己臉蒙住像鴕鳥般窩在裏面生著悶氣。

趙南星擡頭望了望天空,這都還沒完全天黑,睡得那門子覺?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凜,下頜繃緊,眉間浮現一絲怒意。轉身,往飯廳大步流星。

見那兄妹三人還在悠哉地吃著飯。他雙手負在身後,身上散發著寒意,對著身旁的密探冷聲道:“將桌子掀了!”

密探得令,也不管那三人有沒有吃飽,上前將飯桌一把掀翻。

地上頓時一片狼藉。林安怒瞪著他們,咽下嘴裏的飯菜大聲喊道,“你們幹什麽呀?”

趙南星英眉輕蹙,眼底泛著冷酷與危險看向那三人冷厲道:“槿娘脾氣好,本王可不會慣著你們!想幹幹,不想幹,現在便可收拾包袱滾蛋!”

林平聞言惶恐不安,站起身怯生問道:“晉王殿下,不知所謂何事如此動怒?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何事?你還有臉問!”趙南星冷哼一聲:“主子擡舉你們,你們便蹬鼻子上臉了是吧?瞧瞧你們一個兩個默不作聲的,是甩臉子給誰看?”他指節攥緊,如利刃般的眼神射向他們。

“我……”“我們……”林家三兄妹紛紛低下頭來。

見他們不敢吱聲。趙南星黑著臉,厲聲斥責道:“你們這麽些個白眼狼的玩意兒!”他咬牙切齒用手指了指他們,抿了抿唇。

“現在、立刻、馬上去你們主子門前跪著,她什麽時候原諒你們,你們就什麽時候起來!”趙南星指著門外怒目橫眉道。

林安和林喜面面相覷。林安憤憤不平沖他大喊大叫:“憑什麽?就憑你是晉王就可以隨意欺壓人嗎?”他鼻翼劇烈翕張,胸腔起伏著。

趙南星瞇起雙眸,聲音冰冷:“怎麽,不願?”突然,他睜大眼睛。“來人吶!將他們綁了!”

密探上前將他們擒住用麻繩捆綁了起來,任其掙紮也不可動彈分毫。林安奮力掙紮著,大聲囔囔著:“放開我,放開我!你們憑什麽綁我?”

“趙大哥,喜兒求你,放開我們吧!”她淚眼朦朧搖著頭祈求道。

林平見狀,嗖的雙膝跪下:“晉王殿下,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沒教好弟弟妹妹,您要罰便罰我吧!”

“對對對,趙大哥,喜兒並無甩臉子給主子瞧。只是近來心情不好便沒說話罷了!”林喜哭著辯解道。

“哼!”趙南星面若冰霜朝密探道:“壓他們去槿娘門前跪著!”哼!今個兒非得替她好好教教這些刁奴。

林家三兄妹被密探強行按壓在蘇槿娘房門前跪著。

林安雙眼赤紅,憤恨地望著晉王,攥緊雙拳,指節骨泛白,不服氣沖他怒吼道:“你們憑什麽讓我們跪著?我們不是她蘇槿娘的奴,更不是她養的狗!”他呼吸急促鼻尖發紅,鼻孔似藏著火星子,身體微微顫動著。

趙南星額頭青筋暴起,眼裏泛著淩人的寒意,掃視著他們:“吃著槿娘的,住著槿娘的,你們主子是哪裏苛待了你們不成?她要離開平江府,心裏都還想著給你們安排好後路。而你們呢?就因為買馬車的事,不過訓斥了你們幾句,你們一個個是怎麽對她的?有將主子放在眼裏嗎?”

“不是去將馬車換回來了嗎?”林喜低聲吶吶道。

林安使勁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被密探死死按住,氣的面色漲紅,梗著脖子喊道:“說的好聽,我們吃她的住她的?那是我們辛苦勞作的結果!我們沒有幫忙幹活嗎?買馬車我是想著給她省點錢,即便我有不對的地方,好好說不就行了!還沖我們發火,我們就像她養的狗似的,被罵了還要搖頭擺尾是不是?”

林安的面龐漲成紫紅色,大聲沖他吼著,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在發顫,話語間夾雜著嗚咽:“她要離開平江府還想著為我們安排後路?可有問過我們願不願意?我們是她的奴嗎?讓幹什麽就得幹什麽!我們可沒簽賣身契的!”

話音剛落,蘇槿娘打開房門從裏面走了出來,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

頓時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結在這一刻。林平輕聲喚了句:“主子。”

蘇槿娘冷眸掃了他一眼,抿唇不語,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們方才說的那番話,她都聽見了!此刻,她的心裏正在滴血。這就是她視如手足的人?她看向密探,冷聲道。“放開他們!”

密探猶豫著看向晉王,見他微微頷首,這才放開了林家兄妹。

林安臉上掛著慍怒,將繩索解下,林喜則揉著發紅的胳膊嘟囔,唯有林平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再次輕聲喚了句:“主子,……”

他剛想解釋,蘇槿娘冷聲打斷他的話:“我不是你們的主子!”她淡淡望向三人,漆黑的眼底平淡地沒有一絲情緒:“一如林安所言,你們不是我的奴,你們沒有簽賣身契的,更沒必要事事聽從我的。”說話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她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你們走吧!收拾收拾東西離開柳萱小築。”說完,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主子!”林平又一次喚道。

蘇槿娘停住腳步,佇立在那,背對著眾人。

林平撲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微微顫抖著哽咽道。“一日為主,終生為主!您對我們兄妹恩同再造,求主子不要趕我們走。”他重重地朝她磕著一個又一個響頭。

林喜也趕緊跪下來哭著乞求:“姊姊,你不要趕我們走!”

林安站在一旁,見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突然,“哎呀!”一聲,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手無足措道:“主主子,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他說話結結巴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著,沮喪道:“是你沒問過我們的意願,就要將我們留在平江府。大哥說說,說他想跟你一道去汴京。這麽多年我們兄妹三人相依為命,可事到如今卻要因為你分離。”

話音斷斷續續,字詞在喉嚨裏顫抖著,林安強壓下哭意,卻怎麽也壓不住,淚水拼命往外湧:“我知道你對我們好,可你也得尊重一下我們,至少至少問問我們的意見……”他哭著哭著,跪倒在地。“主子,我錯了!你不要趕我們走……晉王罵的對,我就是個白眼狼!”林安一邊道歉,悔不當初地流著淚,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臉。

蘇槿娘默不作聲,頭也不回進了房間將門關上,落下栓子。

林安見狀,跪著扒拉著趙南星的褲腿,哀求道:“晉王,晉王殿下,趙大哥……你幫忙向主子求求情,別趕我們走。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哼!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趙南星冷著臉拂袖而去。剛走幾步,他停頓了一下,冷聲道:“好生跪著!”接著又吩咐一旁的密探:“給本王好好盯著,若跪不好就直接扔出去。”他不是心慈手軟,而是怕蘇槿娘將來後悔,這相處了那麽久的人,又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事,終歸是有感情的。

蘇槿娘把自己關在房裏,她知道他們還在外頭跪著,不過,她不想再說什麽了。哀傷莫大於心死!她躺在床上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她傻,以為真心待人,別人就會真心待自己。怎麽能這麽傻呢?蘇家的教訓還不夠嗎?

幸好,幸好一切還來的及!

次日,蘇槿娘起了個大早。打開房門,一道陽光射過來,她瞇起雙眼,打著哈欠。

“主子,我們知道錯了!”林平有氣無力地開口道。他們跪了一夜,腳上酸麻脹痛,滴水未進此刻說話都顯得艱難。

瞥見兄妹三人還跪在地上,蘇槿娘冷漠地打他們身邊經過,仿佛他們就像空氣一樣。

“趙南星,陪我去“九萬裏”。蘇槿娘出門喊了一聲。

九萬裏?林家三兄妹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誒!”趙南星聽到喊聲,走了過來。見那三人跪在那,一聲不吭的,瞪了他們一眼,怒其不爭。心裏罵道:“怎麽平日看著挺機靈的,這會就像木墩子一樣杵在那,就不會裝可憐賣慘嗎?”

蘇槿娘往前走著,眼角都不帶看他們一眼。她得趕著去九萬裏安排工作。她想了一宿,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他們仨不願意幹,那大把人等著幹。不過是花點時間花點心思的事兒!

“今日駕全部馬車出門。”蘇槿娘勉強扯出一抹微笑,朝密探道:“有勞你們了!”

四輛馬車停在九萬裏門前。

蘇槿娘下車,見賬房先生孫一鳴與十二名雜工已在等候著。笑了笑:“早啊!”她打了個招呼開門進去拿了本賬簿出來遞給孫一鳴道:“先生,這是空白賬簿,從今個兒起,你要開始記賬。先熟悉一下流程,往後你看看怎麽方便就怎麽安排。”

“好的!”孫一鳴溫和的笑了笑。

“那,大家便上馬車吧,每輛車坐四人,孫先生與我們一輛車。”蘇槿娘井然有序地安排著。

先去了平康村收菌子,蘇槿娘將雜工分為四組,每三人為一組,安排其中一組專門負責平康村的收購工作。

接著,又前往滄浪村。

一下馬車,蘇槿娘便熱絡地與村民打著招呼。周家嬸子早啊、張大娘、李家嬸子今個兒有什麽好貨,都擡出來瞧瞧。”

“誒,好咧!”見村民轉身去屋裏擡貨物去。蘇槿娘挑了三個較為機靈的,“你們三個負責滄浪村的收購任務。一會好好學著,有不懂的隨時問。”

隨即,蘇槿娘便向他們演示了一遍,又讓他們實操去看稱星,計算價格,付錢等一系列都讓他們自己去實際做了。接著,她對那些村民笑著囑咐道:“以後大娘嬸子們,認準我們這位賬房孫先生,還有這三位小官人負責收購。”

“蘇小娘子,你不過來收購了嗎?”周家嬸子疑惑道。

蘇槿娘點點頭,“是的!事務繁忙,自然得安排人手幫忙幹活。”她咧嘴一笑。“沒事的,都是一樣的,現銀現貨。你們若有事可以去平江府城裏的“九萬裏”店鋪找這位孫先生,他會給你們解決。”

“誒!好咧!蘇小娘子這麽說我們就放心了!”周家嬸子憨厚地笑著道。

“那行!今個收了好些貨得趕緊運回城裏去,就不叨嘮各位了,我們先回了啊。”蘇槿娘向她們拱手告別。

半道上,蘇槿娘讓馬車停了下來。“你們六個人都下來。”

待人齊後,蘇槿娘安排道:“你們的馬車載滿了貨物,得趁著食材新鮮盡早送往豐樂樓,卸完貨後,剩餘的貨物全部入冰窖。要將貨物品類及重量用紙筆記下,並讓白掌櫃簽字畫押,回頭孫先生會去收賬。至於入庫就是放入冰窖的具體貨物名稱和重量也要用紙筆記錄下來交由孫先生入賬。”說完,讓密探駕著馬車帶他們先回豐樂樓卸貨。

剩餘兩輛馬車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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