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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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天氣這玩意說變就變，比變戲法還快！
昨日還狂風暴雨的，今日便雨過天晴山色翠，風驚葉落水更清。
蘇槿娘從船倉裏出來，見峰巒疊嶂，江上如詩如畫，宛若人間仙境。不由地深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緩緩張開雙臂擁抱大自然。
“槿娘，起來了？”孫二娘笑著道：“我給你蒸了魚，一會兒煨點魚頭湯。你身上還有傷，這蝦蟹乃是發物暫時是吃不得的。”
“婆娘，你得變著法兒給她做點好吃的！”關小七聲音爽朗洪亮，在一旁插話道。“人家昨個兒可是不顧傷痛冒雨扶你來著。”
蘇槿娘靦腆地笑了笑：“關大哥快別打趣我了！應是我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才是!"
“哈哈，擔不得謝字，都是舉手之勞！”關小七笑著擺擺手。
“是啊！槿娘，再說謝字就生分了，那我可不高興了哈！”說著，孫二娘故意板了板臉。接著，又抿唇一笑：“這幾天我給你多煨點魚湯補補身子骨，等今個兒晌午，最後這批貨物卸完之後咱們就折返平江府去。”
蘇槿娘點點頭拱手道：“有勞孫二娘子了！”
“唉，也就這鬼天氣誤事兒！”孫二娘嘆了口氣：“好好的下起雨來，不然咱們昨個兒就該到達目的地，現在已經返航了。走水路要是天氣晴朗可比馬車快多了。”
“是啊！船載貨多，運糧食布匹這些都方便。”蘇槿娘接著話尾道。
孫二娘緩緩搖了搖頭：“咱們這些船呀，平常也就運運官家糧食，其它貨品人家不興使船運，都是靠的馬車比較多。”
“為什麽呀？”蘇槿娘不解問道。
孫二娘將手裏的魚頭倒進鍋裏煎著，嘴上應著她：“嫌船走的慢唄！偶爾遇上天色不好，耽誤事兒唄。其實吧，這情況也是比較少的。你就想想，馬車能運多少貨品呀？一輛馬車撐死也就五百來斤。像咱們的船少則上千料，要是人家那更大型的船只可達五千料（約300噸），甚至萬斛至數萬斛（600噸以上）。”
蘇槿娘睜大雙眼，不由驚嘆：“差距這麽大？我還從沒想過船能載那麽多貨物的。”她確實不知道，這個時代的造船技術和遠航能力已經如此進步了!或許以後做生意可以考慮往漕運方面發展……
“那當然！“孫二娘昂起頭顱，滿臉自豪：“也就那些商戶見識淺薄，光是看見速度不如馬車，全然不看運力。論速度也是船只較快的，就是天氣容易壞事兒這才阻擋了進程。天色若好，馬車七日才能到達的地兒，我們船只四五日便可到達。”
蘇槿娘震驚地張開嘴，對貨船又有了進一步認識。
孫二娘往鍋裏倒了些熱水，白白的魚湯好似牛奶般濃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兒：“要是哪天漕運能發展壯大起來，不但利益廣大老百姓，就連我們這些臭跑船的也要跟著沾光嘍！”
“漕運目前發展不樂觀嗎？”蘇槿娘試探性詢問。
孫二娘將鍋蓋蓋上後道：“樂觀？哼！”她低頭用鍋鏟攪拌了兩下，往裏頭擱了點鹽巴，又蓋上了蓋子：“你瞧瞧咱這船，也就載點糧食，得沿途送貨到各地方碼頭。這舵工和船夫的活兒都是自己幹，一年到頭在江上海上漂泊，親人也見不著幾面。可是吧，賺的錢也就那麽一點點。所以，做我們這行的，許多都不願意幹了。大夥都說，幹什麽都好，千萬別幹跑船的！”
她邊說著，邊用大碗將魚湯盛了起來。“一會兒，你先喝著魚湯墊墊肚子。煮飯等我們卸完後我再來煮。”孫二娘朝她說著，轉身便進場庫幫著丈夫將米糧搬出來，等一靠碼頭便卸下去。
虹橋右側，幾艘大船整齊地停靠著。關小七將船身靠了過去，倆人扛著糧食便往馬車上裝著……
約莫一個時辰，這船上的糧食才漸漸卸完了！蘇槿娘看著滿頭大汗的孫二娘，忙端著開水上前去：“累著了吧？我也沒能幫上忙！”
孫二娘一口氣幹了碗中的水，伸出衣袖擦了擦嘴角，笑著道：“不累！都習慣了！”轉頭，便去做菜煮飯去了。
蘇槿娘都不禁佩服她這幹勁兒！上前打趣道：“關大哥好福氣！娶了您這麽能幹的好媳婦，一個頂好幾個呢！”
“那可不？他就是上輩子燒高香了。”孫二娘爽朗悅耳的笑聲傳遍整艘船。
關小七聽她這麽說也不反駁，反而一臉寵溺道：“可不止燒高香了！是我老關家祖墳冒青煙了，我這輩子才能娶到你！”說罷，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笑聲明亮高亢。
蘇槿娘看著他們夫妻倆，露出羨慕的神情。心裏不禁想起趙南星來，他也是這麽慣著她，做什麽事都默默在身後支持著她。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落在河道上，一條大型貨船正在緩緩駛來，船身吃水甚深，可見其載貨量之大。蘇槿娘看著船只，不由得陷入沈思：“若是能將平江府的布匹、常熟稻甚至見手青、五指毛桃這些都運到別的府、州去賣，或許能將“倒爺”事業愈發壯大起來。”
“開飯嘍！”孫二娘的一聲叫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槿娘連忙過去先吃完飯再說。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主人家辛勤付出勞動，而她作為客人聽到叫喚聲要過去坐著，高興地吃著，那人家心裏頭才開心。
“槿娘，來，多吃點，這魚沒有小刺。”說著，孫二娘朝她碗裏頭夾了一大塊。
“嗯！好吃，好吃！您的廚藝真的是太好了，比我們平江府豐樂樓的郭掌廚做的還好吃!"蘇槿娘不吝讚美。
這可把孫二娘給樂壞了，“豐樂樓，那可是出了名的正店！我哪能跟人家比啊？”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戲謔道：“瞧你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你還真認識豐樂樓的掌廚啊？”
“認識啊！平江府豐樂樓的菌子還有大公雞這些都是我獨家供應的。我還教過郭掌廚做菌子菜品呢！”蘇槿娘樂呵呵地回道。
“真的？”孫二娘朝她比了比大拇指：“能幹！咱們槿娘就是能幹！”轉頭朝丈夫笑道：“關老頭，你瞧瞧人家，小小年紀多能幹啊。要是趕明兒我生個這麽好的閨女該多好啊！”
關小七默不作聲，低頭猛扒著碗裏的飯，漲紅了臉，半天才憋出一句：“嗯！我晚上多努力！”
這回換孫二娘不好意思了，嬌嗔道：“死鬼，瞎說什麽呀！”說著滿臉緋紅，看向蘇槿娘，幸好小姑娘沒聽出啥意思來，她才松了口氣，不然可太尷尬了！
其實吧，蘇槿娘倒是聽出了那麽點意思，只是她臉皮素來比別人厚點兒，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孫二娘趕緊岔開話題：“槿娘，咱們吃完飯就往平江府返航。打這過去，要是天氣晴朗也就估摸著兩天多可以到達。你回去可得萬事小心！”她關切叮嚀著。
“嗯！我會的！”蘇槿娘聽著她關心的話語，感受到滿滿的善意，眼淚一下滑落下來滴在碗裏。
孫二娘見狀慌了，以為她是不舍得，笑了笑：“傻姑娘，哭什麽？要好好的啊！以後要是有機會，咱們還能見著的。”
蘇槿娘聞言知道她誤會了，也不反駁，破涕一笑：“沒啥！就是這眼淚它不聽話，非得跑出來溜達！”她眨巴著眼睛，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
一頓飯便在她的扮鬼臉之後，歡快地吃完了。有開心，有難過，更多的是不舍。
飯後，貨船開始返航，前往平江府。因為天氣原因，耽擱了些時日，不過，應該還趕得及吧？
天色逐漸落幕，那鴨蛋黃的太陽，低一點，低一點，緩緩變成了半個蛋黃，逐漸往下沈。銀鉤彎月擡起頭，天是森冷的一片漆黑，平靜的江面上吹來徐徐涼風，兩岸的大樹、遠處的高山在夜色下宛如魑魅魍魎，張牙舞爪，甚是恐怖。
冬季的夜晚有些寒冷，蘇槿娘趕緊縮回到船倉裏，躲進被窩。
船只緩緩向前行，她與平江府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她與趙南星也越來越近了……
也不知道趙南星現在在幹什麽？
豐樂樓。
燈火通明，大內密探首領帶著聖旨降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晉王趙南星，忠肝義膽，俠義心腸，秉持公正，伸張正義。著即冊封為節度使，可調動府、州兵馬代天巡察！欽此。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趙南星從地上起身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
他身後跪著的白掌櫃及黎民百姓這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白掌櫃張大眼睛，說話舌頭有些打結：“晉晉王？”他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才省起“趙”乃是國姓，趙南星又怎麽可能是凡人？
“白掌櫃，別緊張！你是槿娘的朋友，平日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無需拘禮."趙南星平靜道。
說完，他拿著手中聖旨，轉過身面向大內密探，一聲令下：“走！調動兵馬去平江府李家！”
白掌櫃伸手擦去額頭的汗珠，不禁再次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這蘇小娘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驚動了官家？
這李家，勢力遍野，偌大的一個家族，今個兒怕是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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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還狂風暴雨的，今日便雨過天晴山色翠，風驚葉落水更清。
蘇槿娘從船倉裏出來，見峰巒疊嶂，江上如詩如畫，宛若人間仙境。不由地深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緩緩張開雙臂擁抱大自然。
“槿娘，起來了？”孫二娘笑著道：“我給你蒸了魚，一會兒煨點魚頭湯。你身上還有傷，這蝦蟹乃是發物暫時是吃不得的。”
“婆娘，你得變著法兒給她做點好吃的！”關小七聲音爽朗洪亮，在一旁插話道。“人家昨個兒可是不顧傷痛冒雨扶你來著。”
蘇槿娘靦腆地笑了笑：“關大哥快別打趣我了！應是我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才是!"
“哈哈，擔不得謝字，都是舉手之勞！”關小七笑著擺擺手。
“是啊！槿娘，再說謝字就生分了，那我可不高興了哈！”說著，孫二娘故意板了板臉。接著，又抿唇一笑：“這幾天我給你多煨點魚湯補補身子骨，等今個兒晌午，最後這批貨物卸完之後咱們就折返平江府去。”
蘇槿娘點點頭拱手道：“有勞孫二娘子了！”
“唉，也就這鬼天氣誤事兒！”孫二娘嘆了口氣：“好好的下起雨來，不然咱們昨個兒就該到達目的地，現在已經返航了。走水路要是天氣晴朗可比馬車快多了。”
“是啊！船載貨多，運糧食布匹這些都方便。”蘇槿娘接著話尾道。
孫二娘緩緩搖了搖頭：“咱們這些船呀，平常也就運運官家糧食，其它貨品人家不興使船運，都是靠的馬車比較多。”
“為什麽呀？”蘇槿娘不解問道。
孫二娘將手裏的魚頭倒進鍋裏煎著，嘴上應著她：“嫌船走的慢唄！偶爾遇上天色不好，耽誤事兒唄。其實吧，這情況也是比較少的。你就想想，馬車能運多少貨品呀？一輛馬車撐死也就五百來斤。像咱們的船少則上千料，要是人家那更大型的船只可達五千料（約300噸），甚至萬斛至數萬斛（600噸以上）。”
蘇槿娘睜大雙眼，不由驚嘆：“差距這麽大？我還從沒想過船能載那麽多貨物的。”她確實不知道，這個時代的造船技術和遠航能力已經如此進步了!或許以後做生意可以考慮往漕運方面發展……
“那當然！“孫二娘昂起頭顱，滿臉自豪：“也就那些商戶見識淺薄，光是看見速度不如馬車，全然不看運力。論速度也是船只較快的，就是天氣容易壞事兒這才阻擋了進程。天色若好，馬車七日才能到達的地兒，我們船只四五日便可到達。”
蘇槿娘震驚地張開嘴，對貨船又有了進一步認識。
孫二娘往鍋裏倒了些熱水，白白的魚湯好似牛奶般濃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兒：“要是哪天漕運能發展壯大起來，不但利益廣大老百姓，就連我們這些臭跑船的也要跟著沾光嘍！”
“漕運目前發展不樂觀嗎？”蘇槿娘試探性詢問。
孫二娘將鍋蓋蓋上後道：“樂觀？哼！”她低頭用鍋鏟攪拌了兩下，往裏頭擱了點鹽巴，又蓋上了蓋子：“你瞧瞧咱這船，也就載點糧食，得沿途送貨到各地方碼頭。這舵工和船夫的活兒都是自己幹，一年到頭在江上海上漂泊，親人也見不著幾面。可是吧，賺的錢也就那麽一點點。所以，做我們這行的，許多都不願意幹了。大夥都說，幹什麽都好，千萬別幹跑船的！”
她邊說著，邊用大碗將魚湯盛了起來。“一會兒，你先喝著魚湯墊墊肚子。煮飯等我們卸完後我再來煮。”孫二娘朝她說著，轉身便進場庫幫著丈夫將米糧搬出來，等一靠碼頭便卸下去。
虹橋右側，幾艘大船整齊地停靠著。關小七將船身靠了過去，倆人扛著糧食便往馬車上裝著……
約莫一個時辰，這船上的糧食才漸漸卸完了！蘇槿娘看著滿頭大汗的孫二娘，忙端著開水上前去：“累著了吧？我也沒能幫上忙！”
孫二娘一口氣幹了碗中的水，伸出衣袖擦了擦嘴角，笑著道：“不累！都習慣了！”轉頭，便去做菜煮飯去了。
蘇槿娘都不禁佩服她這幹勁兒！上前打趣道：“關大哥好福氣！娶了您這麽能幹的好媳婦，一個頂好幾個呢！”
“那可不？他就是上輩子燒高香了。”孫二娘爽朗悅耳的笑聲傳遍整艘船。
關小七聽她這麽說也不反駁，反而一臉寵溺道：“可不止燒高香了！是我老關家祖墳冒青煙了，我這輩子才能娶到你！”說罷，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笑聲明亮高亢。
蘇槿娘看著他們夫妻倆，露出羨慕的神情。心裏不禁想起趙南星來，他也是這麽慣著她，做什麽事都默默在身後支持著她。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落在河道上，一條大型貨船正在緩緩駛來，船身吃水甚深，可見其載貨量之大。蘇槿娘看著船只，不由得陷入沈思：“若是能將平江府的布匹、常熟稻甚至見手青、五指毛桃這些都運到別的府、州去賣，或許能將“倒爺”事業愈發壯大起來。”
“開飯嘍！”孫二娘的一聲叫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槿娘連忙過去先吃完飯再說。這是最基本的禮貌，主人家辛勤付出勞動，而她作為客人聽到叫喚聲要過去坐著，高興地吃著，那人家心裏頭才開心。
“槿娘，來，多吃點，這魚沒有小刺。”說著，孫二娘朝她碗裏頭夾了一大塊。
“嗯！好吃，好吃！您的廚藝真的是太好了，比我們平江府豐樂樓的郭掌廚做的還好吃!"蘇槿娘不吝讚美。
這可把孫二娘給樂壞了，“豐樂樓，那可是出了名的正店！我哪能跟人家比啊？”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戲謔道：“瞧你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你還真認識豐樂樓的掌廚啊？”
“認識啊！平江府豐樂樓的菌子還有大公雞這些都是我獨家供應的。我還教過郭掌廚做菌子菜品呢！”蘇槿娘樂呵呵地回道。
“真的？”孫二娘朝她比了比大拇指：“能幹！咱們槿娘就是能幹！”轉頭朝丈夫笑道：“關老頭，你瞧瞧人家，小小年紀多能幹啊。要是趕明兒我生個這麽好的閨女該多好啊！”
關小七默不作聲，低頭猛扒著碗裏的飯，漲紅了臉，半天才憋出一句：“嗯！我晚上多努力！”
這回換孫二娘不好意思了，嬌嗔道：“死鬼，瞎說什麽呀！”說著滿臉緋紅，看向蘇槿娘，幸好小姑娘沒聽出啥意思來，她才松了口氣，不然可太尷尬了！
其實吧，蘇槿娘倒是聽出了那麽點意思，只是她臉皮素來比別人厚點兒，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孫二娘趕緊岔開話題：“槿娘，咱們吃完飯就往平江府返航。打這過去，要是天氣晴朗也就估摸著兩天多可以到達。你回去可得萬事小心！”她關切叮嚀著。
“嗯！我會的！”蘇槿娘聽著她關心的話語，感受到滿滿的善意，眼淚一下滑落下來滴在碗裏。
孫二娘見狀慌了，以為她是不舍得，笑了笑：“傻姑娘，哭什麽？要好好的啊！以後要是有機會，咱們還能見著的。”
蘇槿娘聞言知道她誤會了，也不反駁，破涕一笑：“沒啥！就是這眼淚它不聽話，非得跑出來溜達！”她眨巴著眼睛，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
一頓飯便在她的扮鬼臉之後，歡快地吃完了。有開心，有難過，更多的是不舍。
飯後，貨船開始返航，前往平江府。因為天氣原因，耽擱了些時日，不過，應該還趕得及吧？
天色逐漸落幕，那鴨蛋黃的太陽，低一點，低一點，緩緩變成了半個蛋黃，逐漸往下沈。銀鉤彎月擡起頭，天是森冷的一片漆黑，平靜的江面上吹來徐徐涼風，兩岸的大樹、遠處的高山在夜色下宛如魑魅魍魎，張牙舞爪，甚是恐怖。
冬季的夜晚有些寒冷，蘇槿娘趕緊縮回到船倉裏，躲進被窩。
船只緩緩向前行，她與平江府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她與趙南星也越來越近了……
也不知道趙南星現在在幹什麽？
豐樂樓。
燈火通明，大內密探首領帶著聖旨降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晉王趙南星，忠肝義膽，俠義心腸，秉持公正，伸張正義。著即冊封為節度使，可調動府、州兵馬代天巡察！欽此。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趙南星從地上起身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
他身後跪著的白掌櫃及黎民百姓這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白掌櫃張大眼睛，說話舌頭有些打結：“晉晉王？”他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才省起“趙”乃是國姓，趙南星又怎麽可能是凡人？
“白掌櫃，別緊張！你是槿娘的朋友，平日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無需拘禮."趙南星平靜道。
說完，他拿著手中聖旨，轉過身面向大內密探，一聲令下：“走！調動兵馬去平江府李家！”
白掌櫃伸手擦去額頭的汗珠，不禁再次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這蘇小娘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驚動了官家？
這李家，勢力遍野，偌大的一個家族，今個兒怕是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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