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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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生日禮物。
李臨淮臨時起意, 電話打給辛欣。辛欣雷厲風行，接完電話就出門，來店裏還不到二十分鐘。
辛欣今年剛滿三十二歲, 很瘦, 也高, 幹練的短發, 五官大氣，穿一身套裝讓她顯得大方又利落。
宋知灼與辛欣不是第一次見面，辛欣作為李臨淮經紀人，在當初宋知灼和李臨淮一起拍戲期間，時常到劇組，宋知灼當時x就與辛欣見過好幾次。因此這次見面, 兩人也不覺生疏。
辛欣見到宋知灼便對她笑：“好久不見, 灼灼。”
宋知灼站起迎接, 也對她笑：“好久不見，欣姐。”
兩人見面，先來了一個禮貌的擁抱。
幾年過去了，辛欣相貌上並沒有太多的改變, 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氣質上卻大不相同。曾經的辛欣, 二十幾歲就成為業內外知名金牌經紀人，手腕一流，年少風發鋒芒畢露，而現在，經過一番風浪，比以往更沈穩內斂，增添了時光沈澱下來的凝練。
“我聽說你要離開梵星？”
辛欣不繞彎子, 見到宋知灼後，開門見山說道。
宋知灼點一點頭。
“是有這想法。”
辛欣只半年不在國內，但圈內動向卻都了解得很清楚。也深知宋知灼與梵星、榮晟之間的瓜葛。
“解約費，需要不少吧？”
辛欣只一句話，就直指要害。
以現在宋知灼的咖位，以她和公司簽約的那份霸王條款，一旦她想要解約，賠償金沒有幾億下不來。
宋知灼就笑一笑，“還沒談到那一步。”
其實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在於解約費多少，首先最重要的，是在於榮晟要松口。榮晟不松口放人，一切都枉然。打官司走解約耗時又耗力，一拖拖很久，特別當紅藝人，花期很短，最不能拖的就是時間。如非必要，沒有藝人會想與公司對薄公堂，大都是私下協商。
當然，在宋知灼想過的最壞的結果裏，包括但不限於停下一切活動和拍戲，起訴公司打官司，直到解約。
如果榮晟不放人，她只能這樣做。
宋知灼這樣說，辛欣便了解了。
她單獨坐一側，服務員給她上了碗筷，她紋絲未動。只用手轉一轉杯沿，對宋知灼笑。
“有想過解約之後，要怎麽發展嗎？”
辛欣這次回國，最主要就是想和宋知灼談這個。
只是，宋知灼在解約前，並不去想太多以後，她只搖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都是聰明人，活得通透，宋知灼只這樣說，辛欣便懂。
辛欣點點頭，看著宋知灼，她以無比認真的神情，對宋知灼說道：“那你現在可以想一想了。”
辛欣的想法是，等宋知灼與梵星娛樂解約後，和宋知灼合作另立門戶，組建新的工作室，出來單幹。
她的想法的確與宋知灼不謀而合，但宋知灼目前需要考慮和解決的事情裏，這些並不是首要。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須與梵星娛樂解約。
而她要與梵星解約，何其困難？
榮晟死抓她不放手，一切都是枉然。
宋知灼知道辛欣的想法，但她目前的確無法給予她任何的承諾，只能對她說抱歉。
“我當時與公司簽約的條件很苛刻，能不能解約，什麽時候解約還是未知數。就目前而言，確實想不了那麽多。”
或許要賠償天價違約金，或者必須要與公司對薄公堂，想要重獲自由，可能需要經過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不過，只要沒有達成目的，她都不會放棄。
“抱歉了，欣姐。”
宋知灼實在是感到遺憾。
娛樂圈裏好的經紀人不多，恰巧能碰上一個，性情、能力、手腕各方面都頂尖都與她適合，可唯獨時間沒遇對。如果是在她解約後，她一定毫不猶豫。
縱然被拒絕，辛欣還不想那麽快就放棄。
“只要你想解約，我可以幫你。”
缺錢籌錢，打官司她幫找律師。半年都浪費了，辛欣不怕耗時間。
宋知灼卻仍搖頭。
宋知灼不想其他人一起陪她耗時耗力，如果辛欣單純只是想做她的經紀人，那她現在就能答應，可惜辛欣的野心不止於此。她自己的情況自己才知，榮晟抓她太緊，她想要一個好的結局太難，前路茫茫，她怕她最終給不起辛欣想要的。
宋知灼最後也只能對辛欣說：“抱歉。”
-
宋知灼不是一個人去見李臨淮，藝人當久了，大家出門都很小心，特別是類似於這樣的一男一女單獨聚餐，更是將警戒度拉滿。宋知灼帶了陳嘉瑜，李臨淮帶了整個團隊，只是其他人都坐在室外，不與宋知灼李臨淮一個包間。
離開時分開走。室內空氣渾濁，火鍋店裏連空氣都彌漫一股火鍋味，坐上車後，宋知灼才稍感輕松。
陳嘉瑜見宋知灼手上拿一個彩紙包裝的小盒子，好奇問：“這是什麽？”
宋知灼頭疼。她頭往後靠，托在座椅上，順手將禮品盒遞過去。
“幫我拆了。”
陳嘉瑜接了拆開：“又是耳機？”
宋知灼今天和李臨淮見面，想也知道這耳機是誰送的。李臨淮送給宋知灼好幾副耳機，宋知灼現在耳機不用買，全被李臨淮一人給承包了。
陳嘉瑜將耳機拆封後，欲遞給宋知灼看，卻見宋知灼頭靠座椅，已經閉上了眼睛。
車裏沒有開燈，路面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照在她清減削瘦卻好看到過分的臉，長軟的卷發隨意披散在她身上，她的長睫輕垂，在眼窩處落下一塊小小的陰影。
陳嘉瑜有時只看她，便能看得出神。
比童話中的睡美人還更美。
回陵城之後，因著解約的事，宋知灼比在安城拍戲時更加傷神，晚上也沒睡好。
看著看著，陳嘉瑜才發現，宋知灼似乎比前段時間更瘦。
她知道宋知灼並沒有睡著。
收起耳機，陳嘉瑜降低音量，小聲似的自言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宋知灼聽。
“灼灼，我感覺你現在有點兒太瘦了，瘦到不健康，你現在正好沒有拍戲，還有點兒時間和空閑，不如這幾天我燉點兒湯，給你補一補。”
她又一想，宋知灼的問題不在於補不補，而是在於飯菜端在她面前，她根本不想吃。
“我覺得你這樣不行，多少都要吃點兒，你現在已經足夠瘦，不能再瘦了。”
陳嘉瑜絮絮叨叨，宋知灼閉眼休息，沒開口回應，也沒阻止。
宋知灼能忘記自己的生日，陳嘉瑜卻沒忘。手裏的耳機更提醒了陳嘉瑜。
陳嘉瑜探頭：“灼灼，你明天過生日，有沒有什麽想吃？正好沒什麽事，明天我去買點食材，給你做生日蛋糕。”
沒得到宋知灼的回答，她也沒所謂，反而興致勃勃，規劃起明天要做什麽好吃的給宋知灼慶生。等過好幾分鐘，她才忽然想起問：“剛才我看見欣姐和你們一起出來，她是什麽時候來的？好奇怪，我坐在包間門口那桌，怎麽都沒有瞧見。”
陳嘉瑜今夜的話多到簡直講都講不完。
講得宋知灼想休息都不安生，宋知灼不想繼續再聽，終於開口：“你不要再說話，閉嘴。”
陳嘉瑜委屈癟嘴：“……哦。”
……
深夜，鷺湖。
已近淩晨，鷺湖視野最佳的那棟別墅裏，書房還亮著燈。
別墅的主人這幾日醉心工作，不分晝夜，以至於別墅裏的傭人們也跟著不能休息。
在深夜也穿著西裝西褲打領結的老者，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敲響書房的門。
“請進。”
書房裏傳來低沈的回應，他才推門而入。
“少爺，您工作太久，吃點兒夜宵。”
夜宵是一碗現熬的海鮮羹，暖肚又不撐。
陸清衍已經工作一整天，晚飯沒怎麽吃，餓過頭，這時也不感覺肚餓，聞言，只輕點一下頭，視線卻還在眼前的文件上。
“放在一旁，我待會兒再吃。”
“好。”
全叔將夜宵端在旁側的矮幾上，人站在一側，沒有走。直到陸清衍將手上工作忙完，轉頭見茶幾上除了有一碗海鮮羹，還有一個很小的禮品盒。
陸清衍目光落在那禮品盒上，微微頓住。
全叔確定陸清衍已經看見。
他手合掌指向那禮品盒，恭敬問道：“少爺，明天是宋小姐生日，請問您還要將這份禮物送給宋小姐嗎？”
陸清衍那夜去見宋知灼，全叔是知道的，他為陸清衍準備的車鑰匙。只是陸清衍笑臉去，冷臉回，之後兩天都醉心於工作，只字不提宋知灼。全叔便知，陸清衍在宋知灼那兒碰了硬釘子。
如果是尋常人，全叔自然不會多此一舉，還拿這些東西到陸清衍面前來礙眼，只是陸清衍二十九年才碰上這麽一個，鐵樹開花，保護級別。全叔才主動將這份禮物拿出，提這x麽一嘴。
禮物是陸清衍去國外出差時特地去挑的，這麽多年，能讓陸清衍勞師動眾親自挑選的禮物不多見，也就陸清衍的家人和最親近的朋友才有此殊榮。
陸清衍視線落在那小盒子上。
裏面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只是一副耳環，卻是他到店精心挑選。
貴了只怕她不收，為她考慮周全。
她明明不是對他沒感覺，卻親完就翻臉，讓他以後都別再去找她。
這世上恐怕再沒有哪個女人會像她那樣。
一次又一次將他推開，棄如敝履。隨心所欲，沒有良心。
“隨你處置。”
他淡淡開口。
說罷，宵夜也不想吃，又繼續看文件。
第二天，宋知灼的生日。微博上，粉絲早在淩晨就卡點送祝福。宋知灼還沒起床，陳嘉瑜就已經將今日的食材買回來，在廚房裏忙忙碌碌。
中午簡單吃一個長壽面，陳嘉瑜按宋知灼的食量只做一小碗，可饒是如此，宋知灼只吃了幾口就吃不下。陳嘉瑜見她如此，掩不下擔心，宋知灼狀態不對。這兩天吃的飯加起來還不夠一碗，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
感情不順，工作更不順。
好像所有的壞事全都落在宋知灼一個人頭上。
宋知灼不想吃，陳嘉瑜在一旁勸：“灼灼，要不要再吃點兒？你今天生日，我特地為你做的。”
只是宋知灼沒胃口不想吃，誰也勸不動。
她搖頭：“不吃了。”
起身又回房：“我再去睡一會兒。”
不是睡不著，就是睡不醒。
經過連著兩夜的失眠，宋知灼又從昨夜睡到第二天日暮。再睜眼時，渾身酸軟，睡得太多，頭暈腦脹。
再次走出房門時，便見到陳嘉瑜的蛋糕都已經做好擺在桌上。
蛋糕新鮮出爐，陳嘉瑜剛做好，轉頭就見宋知灼出現在客廳，驚喜道：“灼灼，你終於睡醒啦！快來看看我為你做的生日蛋糕。”
不大的蛋糕上擺滿水果，草莓藍莓哈密瓜火龍果，配色鮮艷，色彩繽紛。宋知灼走到客廳時就已經見到了。
她點點頭，不掃興的給予肯定，讚道：“很不錯。”
陳嘉瑜廚藝很好，只是平時跟著宋知灼東奔西跑，沒什麽時間做。
今天她為宋知灼慶生做了一桌菜，看時間越來越晚，還怕宋知灼直接睡到晚上起不來。
陳嘉瑜為蛋糕插上蠟燭，催促宋知灼：“你快去洗漱，等會兒就來吃。”
宋知灼口渴，先倒一杯水喝兩口，再慢悠悠說一個字：“好。”
接著端著水杯進了房。
洗漱就是簡單洗洗塗塗再抹抹，宋知灼在這方面很隨意，花不了幾分鐘。再出來時，見到陳嘉瑜正從門口進來，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袋子小小，材質卻極好。
“出去做什麽？”
宋知灼以為是陳嘉瑜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哪裏知道陳嘉瑜卻說：“是陸先生，差人送了生日禮物過來。”
陳嘉瑜知道宋知灼和陸清衍兩人關系鬧崩，怕是送錯，站在門口還給全叔發信息確認以後，才敢收。
她拎著禮物進來時挺開心。剛回陵城那晚，她陪宋知灼看監控，看到那些未成年人不該看的。她不敢問，她也不敢說，最近宋知灼心情欠佳，她在宋知灼面前說話小心翼翼，有關陸先生半個字都不敢提。
宋知灼與陸清衍那天夜晚親成那樣，最後卻不歡而散，這幾天宋知灼總是神情郁郁。不排除宋知灼與公司的解約沒談攏的原因。可陳嘉瑜打心底希望宋知灼能開心點兒，如果宋知灼能與陸先生和好，那就是最好的了。
當然，陳嘉瑜還有自己的私心，陸先生有錢有勢，一看就很有能力，如果是陸先生，肯定能幫助宋知灼脫離榮晟魔掌。
但陳嘉瑜不敢將這些話對宋知灼說，只敢埋在自己心底。
陳嘉瑜走去將袋子遞給宋知灼，雀躍又好奇：“灼灼你快看看，宋先生都送了你什麽？”
宋知灼沒想到在這時候還能收到陸清衍送的禮物。
那夜她說了重話，不止絕情，還重重掃了陸清衍的顏面，那夜之後，她便知道，陸清衍再也不會理她，也不會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
“快看看。”
宋知灼接過禮品袋，卻遲遲不打開，陳嘉瑜又催。
宋知灼從袋中拿出禮盒。
盒裏是一對四葉草設計的耳環，代表幸運，鑲嵌祖母綠寶石，純手工工藝，低調又奢華。
“哇，好漂亮！”
陳嘉瑜看得眼睛都亮了。
這對耳環上沒有品牌LOGO，但陸清衍出手，只怕不便宜。
宋知灼盯著這耳環看很久。
陳嘉瑜仍在高興中，她浮想聯翩：“陸先生是不是因為上次星輝盛典的時候你弄丟了耳環，所以這一次他特地送你一副？”
雖然是丟在陸清衍車上，事後又被陸清衍還回，但陸清衍第一次送宋知灼禮物，出手就是耳環，難免讓人產生聯想。
宋知灼沒說話。
陳嘉瑜顯然是陷入了戀愛腦，想太多。
陳嘉瑜看宋知灼一直盯著那耳環看，她還能想更多。明眼人都能看出宋知灼對陸清衍的感情，陳嘉瑜有些踟躕，也有點兒小心翼翼，她怕惹惱宋知灼，但更想宋知灼過得更開心。過一會兒，她看宋知灼臉色還好，鬥膽張口提議：“灼灼，陸先生記掛你的生日，專程讓人送禮物過來，看他對你多好？我今天做好多菜，不如我們就請他也過來……”
“啪！”的一聲，禮盒應聲而關。
宋知灼朝陳嘉瑜看去一眼。
這一眼沒什麽溫度，看得陳嘉瑜心顫顫。
陳嘉瑜立即住嘴。
她手指指裏面，“蠟燭都插了好久，我這就去點。灼灼，你趕緊快來！”
腳上如抹油，即刻開溜。
吹蠟燭只是一個形式，吃蛋糕也是。宋知灼不愛甜食，只象征性吃幾口，陳嘉瑜給自己留一塊，剩下全都放進冰箱，接下來這蛋糕便是未來兩天陳嘉瑜的零食。
兩人一起坐著吃飯。
只是這菜還沒夾幾口，宋知灼的手機又響。
今天日子特殊，能打到宋知灼手機上的，大都是送祝福，起初，陳嘉瑜並沒有在意。
直到宋知灼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冷下臉來。
陳嘉瑜只想到一個人如此不受宋知灼歡迎，頓一頓，張口小聲問：“……榮總？”
只有榮晟，在會特地選在宋知灼生日的這天，給宋知灼添堵。
有些人從骨子裏就惡劣。
宋知灼萬分肯定榮晟就是故意。
手機一直在響，宋知灼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在耳旁。
“榮總。”
她對著電話喊一聲，不止臉色，聲音都是冷的。
電話那頭，榮晟輕聲笑。
“棉棉，今天是你生日。”
他對著電話低聲說話，纏綿悱惻，如對宋知灼耳語：“生日快樂嗎，我的女孩？”
宋知灼以手捂嘴，生理性的沖動頓時湧上，擋都擋不住，她反胃到極致。
始終沒有聽見宋知灼的聲音，榮晟也不惱。兩天時間，足夠榮晟去消化兩天前在辦公室的那場爭吵，榮晟也再度認清宋知灼就是白眼狼的這個事實。
他呵呵兩聲。
“棉棉，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早在參加游輪宴前，榮晟就給宋知灼拍下一條價值高昂的項鏈，可惜宋知灼不領情，白白便宜林微雨。每每想起宋知灼總在他面前裝傻，故作姿態，轉身便攀附陸清衍，投進陸清衍懷抱，翻臉無情，榮晟的心中氣極，甚至，衍生出更深層的怒與恨。
當愛恨交織，人真的很容易變.態。
榮晟看宋知灼與陸清衍親吻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強烈感覺自己即將在崩潰的邊緣，每天理智都在與沖動做撕扯。恨不能將宋知灼抓來關在他的家中，每天折磨。
“你不是想解約嗎？合同我都已經為你準備好。”
榮晟終於換一個語調，帶著森冷的笑意，聽得人骨子裏都發寒：“不過，要你到我家裏一趟，請自來拿。”
距上次宋知灼去與榮晟談解約，才過去兩天。以宋知灼對榮晟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同意這件事。
對於解約這件事，榮晟同意得實在太簡單。
宋知灼懷疑其中有詐。
但解約的誘惑，又讓宋知灼沒法聽而不聞，宋知灼將信將疑，終是開口問x他：“你是在騙我，還是故意試探？”
榮晟不可能輕易解約，事情絕對不會這樣順利。
宋知灼冷笑：“榮總，您大可不必如此，也沒有必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對於解約這件事，我很認真，也請您認真對待，這樣對你我都好！”
宋知灼說完，便想將電話掛斷，但這時，榮晟的聲音又從電話傳來。
“怎麽，你不敢來？”
榮晟不知被宋知灼哪一句激怒，聲音忽然沾染怨懟，惡狠狠又咬牙切齒：“我挖掘你，捧你十年。你想和我解約，總要為我付出一點兒什麽。不會連過來簽解約合同都不敢？雲棉，你就這點膽量？既然你是陸清衍的人，我又怎麽敢對你怎樣？”
“總之，機會我已經給你，唯獨只有這一次！雲棉，如果你今天不來，那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你往後別再妄想和我解約！我多的是辦法拖著你，你自己考慮，你未來幾年的青春，值不值得你來冒這個險！”
說罷，榮晟的電話先一步掛斷。
手機裏傳來的“嘟嘟”的聲音，過好一會兒，宋知灼緩緩將手機從耳側拿下。
“灼灼？”
手機沒有公放，陳嘉瑜不知宋知灼與榮晟究竟說了什麽。
“聯系張哥，我要出門。”
宋知灼忽而從座位上站起。
“啊？”
陳嘉瑜忽敢慌亂，看著滿桌的菜，下意識問：“要去哪兒啊，飯不吃了？”
宋知灼已經走幾步到客廳。
“不吃。”
-
陳嘉瑜知道宋知灼是要去榮晟家，非要跟著。
宋知灼沒有阻止。
榮晟剛才有一句話說對，她不敢去，她害怕。
但榮晟松口解約，即便龍潭虎穴，她總要去闖一闖。
張哥今天原本在休假，被陳嘉瑜一個電話給喊來。多一個男性同伴才更安全。
張哥知道榮晟的家在哪兒，車子直接開到榮晟的家門口。無需打電話，車剛到，門應聲而開，就像是有人在裏面往外窺探。
宋知灼坐在車中擡頭往上看，只見大門兩側，各有一個監控攝像頭，黝黑的洞口正對著車子，攝像頭上的紅燈一閃一閃。
她的心底裏不由得湧起熟悉的惡寒，即便坐在車裏，隔著車窗，也仿佛透過那攝像頭被攝像頭背後的人看穿。
“榮總。”
“榮總……”
張哥和陳嘉瑜都知今天為什麽而來，進去別墅後，見到榮晟後，一個恭敬坦然，一個膽小心虛，局促不安。
偌大一個別墅，現在只有榮晟一個人。宋知灼帶著陳嘉瑜和張哥一起進他家裏，榮晟看著陳嘉瑜和張哥，被氣笑。
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麽，只將手上的一疊印有黑字的白紙拿在空中，給宋知灼看見。
“解約合同。”榮晟視線從兩個雕塑一樣杵在他客廳的陳嘉瑜和張哥身上掃過，冷冷道：“我們單獨談。”
陳嘉瑜縱然心裏害怕，可因為監控器的事情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導致她現在完全不放心榮晟和宋知灼單獨待一起。
她下意識向前想跟，只是才走一步，就被榮晟的冷眼給逼退。
她沒忘記，榮晟不止是宋知灼老板，同時也是她的老板。如果她惹怒榮晟，榮晟一個不開心，完全可以把她直接開掉。
宋知灼心中雖也有擔憂，但法治社會，張哥和陳嘉瑜又都在這別墅裏，就算榮晟有心也做不了什麽。沒必要畏首畏尾，如驚弓之鳥。
她也轉頭，看向陳嘉瑜，交代：“你和張哥就在這裏等我。”
陳嘉瑜只得點頭，眼睜睜看宋知灼跟著榮晟上樓，進去榮晟的書房。
“關門。”
進書房之後，榮晟轉身，對著後進入的宋知灼說道。
待宋知灼關門之後，榮晟將手上的那一疊紙直接扔在書桌上。
“解約合同，看了再談。”
而後，他冷冷對宋知灼勾起一個笑。
榮晟竟然這樣爽快。
宋知灼將信將疑，走去書桌，將合同拿起。只翻開一頁，宋知灼便睜大了眼。
“……對賭協議？”
她擡頭看向榮晟，再看手上這個合同，好像不認識這幾個大字。
“不是解約合同？”
宋知灼說道，可在說完這一句後，她忽然了悟，猛然將目光投向榮晟：“榮總，你想與我簽對賭協議？”
果然，事情不會順利。
榮晟又怎麽可能讓她那麽輕易就從公司走。
所謂的對賭協議，是簽訂者雙方要以賭約的形式，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規定數值的業績，從而完成約定。這類協議，一般都是極端條件，以小博大，通常存在於兩個公司之間。如果只是藝人和公司簽的話，對於藝人這一方都極為不利，相當於不對等合同，不但賭約極難完成，懲罰也加倍厲害。而相對的，如果完成賭約，那麽藝人這一方所得到的，也比尋常多數倍，相當於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總有人賭徒心態，最後輸到哭爹喊娘，什麽都不剩。當然，也有賭贏的個例，但那都是極少數，除非有一定把握，否則不會有藝人會主動提出與公司簽這個。
“不是你和我，而是你和公司。”
笑容始終掛在榮晟嘴角，見她看懂，他慢條斯理回答。
“雲棉，敢不敢和我賭一賭？”
與此同時，榮晟眼裏流露出挑釁與明晃晃的算計，對宋知灼說：“就賭你兩年能不能為公司賺夠三億凈利。”
“你贏，你就重獲自由，不需任何違約金，如果我贏……”
他忽然哼笑一聲，笑容變得冰冷，充滿惡意：“那麽，你就要與公司以現在的合同再簽十年，而在這十年裏，你不得提出解約。”
宋知灼聞言，不由得要讚榮晟打得一副好算盤。
如果宋知灼贏，那麽宋知灼兩年內至少為公司創造三億的凈利潤，公司賺得盆滿缽滿。如果公司贏，那麽她與公司無條件續約十年，還不得解約。而再過兩年，宋知灼的實際合同年限只剩下三年，正要到公司想找她續約的時候。
一個女明星的花期能有多長？再過十二年，宋知灼是多少歲？等同於在她最有價值也最有能力創造價值的時期，全都耗死在了這個公司。
這個賭約，對於榮晟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怎麽都算他都贏。
宋知灼都不用看，直接將那對賭協議扔回書桌上。
“榮總，那我要是不簽呢？”
兩年要為公司賺三億凈利談何容易？
宋知灼現在主攻電影，國內一部電影的票房高則十幾二十，撲則一兩億甚至不到。那些超三十億的電影都屬爆款，極個別。
而其中，扣除國家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和各項稅務後，剩下的票房影院和院線、制片方和發行方、以及投資方全都要分成。宋知灼作為演員，又能從中分出多少呢？不過是九牛一毛。
還有她的那些代言廣告，看似很多，實則同水平藝人中，她的代言費卻並不算高。扔進三億的凈利潤裏，只能勉強算個零頭。
以她現在的賺錢和變現能力，簽了這份對賭，幾乎等同於白送榮晟十年的合同。
她沒那樣傻。
誰知，榮晟早料準宋知灼的回答，就是在等她這一句。
他站在書桌前，本就離宋知灼很近，只伸手，便碰到宋知灼的臉。
“機會已經給你，如果你不簽，那麽，以後就別怪我不讓你解約。”
榮晟的動作太突然，宋知灼向後閃躲，卻被榮晟另一只手摟住腰肢。宋知灼不知道，從她踏入這個別墅的那一刻，他就想這樣做，將她禁錮在他懷裏，撕爛她的衣服，狠親她的唇，在她身上肆意妄為。
榮晟手上的力道很重，宋知灼根本掙脫不開。
榮晟的唇朝宋知灼壓下，直接壓在宋知灼的唇上。
屬於榮晟的氣息撲面，宋知灼用力推他，左閃右躲，也躲不開他的唇舌，如影相隨。
榮晟這個瘋子，她已經足夠防備，可還是躲不過。
無力感和極致的厭惡同時朝宋知灼湧來，宋知灼力氣忽增猛然推開榮晟。
“嘔……”
接著，她轉頭便開始幹嘔。
生理的反應如此誠實，根本無法欺騙任何人。榮晟見宋知灼推開他之後，竟開始嘔吐，臉色頓時變得格外的難看。
“雲棉，你竟然……”
宋知灼這幾天沒吃什麽東西，嘔了一陣，什麽也沒嘔出來。
當嘔吐的感覺逐漸消失，宋知灼擡頭看榮晟，只x見他楞在原地，氣怒之餘卻是深深的無可置信，臉色顏色灰敗黯淡，似乎受打擊頗深。她的眼裏忽然就閃過一抹快意。
“高興了嗎，榮總？”
她勾起了唇，心中對榮晟的憤懣與厭惡均已決堤，既然榮晟什麽都不顧，執意如此，宋知灼便再也管不了那麽多，索性扯開最後那層裝飾的面紗，將她最真實的感受示人。
“是不是很驚喜，有沒有很意外？你大約永遠都想不到吧，只是被你碰一下，我都惡心到想吐。”
宋知灼輕聲說著。她對他的厭惡毫不掩飾，眼裏的快意如此明顯，而這些，均化作利刃，深深刺痛榮晟的眼。
榮晟舉起手，猛然揮下，“啪”的一聲，又快又重。
宋知灼偏頭，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現紅痕。
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沒有管。
嘴角出血，她也沒有管。
“打女人算什麽男人？榮晟，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敢打你吧？”
說完，宋知灼也倏然將手舉起，用盡力氣揮出。
她以同樣的力道回擊，手掌和臉頰一樣發麻，巨疼。
打完榮晟，宋知灼轉身想走，下一秒，卻被榮晟抓住手腕。
“宋、知、灼！”
榮晟緊咬牙關，目眥欲裂，好似隨時要暴怒打人，盛怒的模樣讓人見之心驚。宋知灼卻絲毫不怕，只因她此時比他更怒，比榮晟更加暴躁。
多年的隱忍最終換來了什麽？理所當然的付出，更深的壓榨，害怕、憤恨、屈辱、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她在梵星這麽多年，又真正得到了什麽？
她背著十年的霸王合同，要留留不下，想走走不得，她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可是榮晟卻還不放過她！
做人的底線被一踩再踩，她是演員不是妓.女！不幹妓.女的活，不陪睡！
“放手！”
手腕被榮晟抓住，宋知灼回想過去種種，渾身血液全往上湧。
宋知灼感到厭煩，感到惡心，憤怒到極致，覺得此時被榮晟握住的手都臟！
榮晟不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緊。
“宋知灼，你敢打我？”
榮晟這輩子，四十幾年了，都從沒這樣被人打過。
可他不知道，宋知灼不但剛才打他，現在血湧上頭，更不受控。
宋知灼面色冰冷，一字一字：“榮晟，我叫你放手。”
接著，誰也沒有反應過來，宋知灼手摸上書桌，拿起上面放著的合同便往榮晟頭上砸。
“我讓你放手，放手！放手！放手！啊啊啊啊啊！！！”
一卷紙打人沒太大力道，但是紙邊鋒利，刮得人生疼，紙張面積大，散開亂飛，一時間，反而讓榮晟沒法反抗，只顧著躲。
書房鬧的動靜太大，樓下也聽見。
陳嘉瑜第一個跑上樓推開門，“怎麽了怎麽了？”
一看裏面，頓時傻了眼。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怎麽……宋知灼還打到榮總的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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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主徹底發瘋，但是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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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有關禮物，陸清衍：你是會處置的。
全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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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淮臨時起意, 電話打給辛欣。辛欣雷厲風行，接完電話就出門，來店裏還不到二十分鐘。
辛欣今年剛滿三十二歲, 很瘦, 也高, 幹練的短發, 五官大氣，穿一身套裝讓她顯得大方又利落。
宋知灼與辛欣不是第一次見面，辛欣作為李臨淮經紀人，在當初宋知灼和李臨淮一起拍戲期間，時常到劇組，宋知灼當時x就與辛欣見過好幾次。因此這次見面, 兩人也不覺生疏。
辛欣見到宋知灼便對她笑：“好久不見, 灼灼。”
宋知灼站起迎接, 也對她笑：“好久不見，欣姐。”
兩人見面，先來了一個禮貌的擁抱。
幾年過去了，辛欣相貌上並沒有太多的改變, 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氣質上卻大不相同。曾經的辛欣, 二十幾歲就成為業內外知名金牌經紀人，手腕一流，年少風發鋒芒畢露，而現在，經過一番風浪，比以往更沈穩內斂，增添了時光沈澱下來的凝練。
“我聽說你要離開梵星？”
辛欣不繞彎子, 見到宋知灼後，開門見山說道。
宋知灼點一點頭。
“是有這想法。”
辛欣只半年不在國內，但圈內動向卻都了解得很清楚。也深知宋知灼與梵星、榮晟之間的瓜葛。
“解約費，需要不少吧？”
辛欣只一句話，就直指要害。
以現在宋知灼的咖位，以她和公司簽約的那份霸王條款，一旦她想要解約，賠償金沒有幾億下不來。
宋知灼就笑一笑，“還沒談到那一步。”
其實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在於解約費多少，首先最重要的，是在於榮晟要松口。榮晟不松口放人，一切都枉然。打官司走解約耗時又耗力，一拖拖很久，特別當紅藝人，花期很短，最不能拖的就是時間。如非必要，沒有藝人會想與公司對薄公堂，大都是私下協商。
當然，在宋知灼想過的最壞的結果裏，包括但不限於停下一切活動和拍戲，起訴公司打官司，直到解約。
如果榮晟不放人，她只能這樣做。
宋知灼這樣說，辛欣便了解了。
她單獨坐一側，服務員給她上了碗筷，她紋絲未動。只用手轉一轉杯沿，對宋知灼笑。
“有想過解約之後，要怎麽發展嗎？”
辛欣這次回國，最主要就是想和宋知灼談這個。
只是，宋知灼在解約前，並不去想太多以後，她只搖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都是聰明人，活得通透，宋知灼只這樣說，辛欣便懂。
辛欣點點頭，看著宋知灼，她以無比認真的神情，對宋知灼說道：“那你現在可以想一想了。”
辛欣的想法是，等宋知灼與梵星娛樂解約後，和宋知灼合作另立門戶，組建新的工作室，出來單幹。
她的想法的確與宋知灼不謀而合，但宋知灼目前需要考慮和解決的事情裏，這些並不是首要。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須與梵星娛樂解約。
而她要與梵星解約，何其困難？
榮晟死抓她不放手，一切都是枉然。
宋知灼知道辛欣的想法，但她目前的確無法給予她任何的承諾，只能對她說抱歉。
“我當時與公司簽約的條件很苛刻，能不能解約，什麽時候解約還是未知數。就目前而言，確實想不了那麽多。”
或許要賠償天價違約金，或者必須要與公司對薄公堂，想要重獲自由，可能需要經過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不過，只要沒有達成目的，她都不會放棄。
“抱歉了，欣姐。”
宋知灼實在是感到遺憾。
娛樂圈裏好的經紀人不多，恰巧能碰上一個，性情、能力、手腕各方面都頂尖都與她適合，可唯獨時間沒遇對。如果是在她解約後，她一定毫不猶豫。
縱然被拒絕，辛欣還不想那麽快就放棄。
“只要你想解約，我可以幫你。”
缺錢籌錢，打官司她幫找律師。半年都浪費了，辛欣不怕耗時間。
宋知灼卻仍搖頭。
宋知灼不想其他人一起陪她耗時耗力，如果辛欣單純只是想做她的經紀人，那她現在就能答應，可惜辛欣的野心不止於此。她自己的情況自己才知，榮晟抓她太緊，她想要一個好的結局太難，前路茫茫，她怕她最終給不起辛欣想要的。
宋知灼最後也只能對辛欣說：“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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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灼不是一個人去見李臨淮，藝人當久了，大家出門都很小心，特別是類似於這樣的一男一女單獨聚餐，更是將警戒度拉滿。宋知灼帶了陳嘉瑜，李臨淮帶了整個團隊，只是其他人都坐在室外，不與宋知灼李臨淮一個包間。
離開時分開走。室內空氣渾濁，火鍋店裏連空氣都彌漫一股火鍋味，坐上車後，宋知灼才稍感輕松。
陳嘉瑜見宋知灼手上拿一個彩紙包裝的小盒子，好奇問：“這是什麽？”
宋知灼頭疼。她頭往後靠，托在座椅上，順手將禮品盒遞過去。
“幫我拆了。”
陳嘉瑜接了拆開：“又是耳機？”
宋知灼今天和李臨淮見面，想也知道這耳機是誰送的。李臨淮送給宋知灼好幾副耳機，宋知灼現在耳機不用買，全被李臨淮一人給承包了。
陳嘉瑜將耳機拆封後，欲遞給宋知灼看，卻見宋知灼頭靠座椅，已經閉上了眼睛。
車裏沒有開燈，路面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照在她清減削瘦卻好看到過分的臉，長軟的卷發隨意披散在她身上，她的長睫輕垂，在眼窩處落下一塊小小的陰影。
陳嘉瑜有時只看她，便能看得出神。
比童話中的睡美人還更美。
回陵城之後，因著解約的事，宋知灼比在安城拍戲時更加傷神，晚上也沒睡好。
看著看著，陳嘉瑜才發現，宋知灼似乎比前段時間更瘦。
她知道宋知灼並沒有睡著。
收起耳機，陳嘉瑜降低音量，小聲似的自言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宋知灼聽。
“灼灼，我感覺你現在有點兒太瘦了，瘦到不健康，你現在正好沒有拍戲，還有點兒時間和空閑，不如這幾天我燉點兒湯，給你補一補。”
她又一想，宋知灼的問題不在於補不補，而是在於飯菜端在她面前，她根本不想吃。
“我覺得你這樣不行，多少都要吃點兒，你現在已經足夠瘦，不能再瘦了。”
陳嘉瑜絮絮叨叨，宋知灼閉眼休息，沒開口回應，也沒阻止。
宋知灼能忘記自己的生日，陳嘉瑜卻沒忘。手裏的耳機更提醒了陳嘉瑜。
陳嘉瑜探頭：“灼灼，你明天過生日，有沒有什麽想吃？正好沒什麽事，明天我去買點食材，給你做生日蛋糕。”
沒得到宋知灼的回答，她也沒所謂，反而興致勃勃，規劃起明天要做什麽好吃的給宋知灼慶生。等過好幾分鐘，她才忽然想起問：“剛才我看見欣姐和你們一起出來，她是什麽時候來的？好奇怪，我坐在包間門口那桌，怎麽都沒有瞧見。”
陳嘉瑜今夜的話多到簡直講都講不完。
講得宋知灼想休息都不安生，宋知灼不想繼續再聽，終於開口：“你不要再說話，閉嘴。”
陳嘉瑜委屈癟嘴：“……哦。”
……
深夜，鷺湖。
已近淩晨，鷺湖視野最佳的那棟別墅裏，書房還亮著燈。
別墅的主人這幾日醉心工作，不分晝夜，以至於別墅裏的傭人們也跟著不能休息。
在深夜也穿著西裝西褲打領結的老者，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敲響書房的門。
“請進。”
書房裏傳來低沈的回應，他才推門而入。
“少爺，您工作太久，吃點兒夜宵。”
夜宵是一碗現熬的海鮮羹，暖肚又不撐。
陸清衍已經工作一整天，晚飯沒怎麽吃，餓過頭，這時也不感覺肚餓，聞言，只輕點一下頭，視線卻還在眼前的文件上。
“放在一旁，我待會兒再吃。”
“好。”
全叔將夜宵端在旁側的矮幾上，人站在一側，沒有走。直到陸清衍將手上工作忙完，轉頭見茶幾上除了有一碗海鮮羹，還有一個很小的禮品盒。
陸清衍目光落在那禮品盒上，微微頓住。
全叔確定陸清衍已經看見。
他手合掌指向那禮品盒，恭敬問道：“少爺，明天是宋小姐生日，請問您還要將這份禮物送給宋小姐嗎？”
陸清衍那夜去見宋知灼，全叔是知道的，他為陸清衍準備的車鑰匙。只是陸清衍笑臉去，冷臉回，之後兩天都醉心於工作，只字不提宋知灼。全叔便知，陸清衍在宋知灼那兒碰了硬釘子。
如果是尋常人，全叔自然不會多此一舉，還拿這些東西到陸清衍面前來礙眼，只是陸清衍二十九年才碰上這麽一個，鐵樹開花，保護級別。全叔才主動將這份禮物拿出，提這x麽一嘴。
禮物是陸清衍去國外出差時特地去挑的，這麽多年，能讓陸清衍勞師動眾親自挑選的禮物不多見，也就陸清衍的家人和最親近的朋友才有此殊榮。
陸清衍視線落在那小盒子上。
裏面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只是一副耳環，卻是他到店精心挑選。
貴了只怕她不收，為她考慮周全。
她明明不是對他沒感覺，卻親完就翻臉，讓他以後都別再去找她。
這世上恐怕再沒有哪個女人會像她那樣。
一次又一次將他推開，棄如敝履。隨心所欲，沒有良心。
“隨你處置。”
他淡淡開口。
說罷，宵夜也不想吃，又繼續看文件。
第二天，宋知灼的生日。微博上，粉絲早在淩晨就卡點送祝福。宋知灼還沒起床，陳嘉瑜就已經將今日的食材買回來，在廚房裏忙忙碌碌。
中午簡單吃一個長壽面，陳嘉瑜按宋知灼的食量只做一小碗，可饒是如此，宋知灼只吃了幾口就吃不下。陳嘉瑜見她如此，掩不下擔心，宋知灼狀態不對。這兩天吃的飯加起來還不夠一碗，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
感情不順，工作更不順。
好像所有的壞事全都落在宋知灼一個人頭上。
宋知灼不想吃，陳嘉瑜在一旁勸：“灼灼，要不要再吃點兒？你今天生日，我特地為你做的。”
只是宋知灼沒胃口不想吃，誰也勸不動。
她搖頭：“不吃了。”
起身又回房：“我再去睡一會兒。”
不是睡不著，就是睡不醒。
經過連著兩夜的失眠，宋知灼又從昨夜睡到第二天日暮。再睜眼時，渾身酸軟，睡得太多，頭暈腦脹。
再次走出房門時，便見到陳嘉瑜的蛋糕都已經做好擺在桌上。
蛋糕新鮮出爐，陳嘉瑜剛做好，轉頭就見宋知灼出現在客廳，驚喜道：“灼灼，你終於睡醒啦！快來看看我為你做的生日蛋糕。”
不大的蛋糕上擺滿水果，草莓藍莓哈密瓜火龍果，配色鮮艷，色彩繽紛。宋知灼走到客廳時就已經見到了。
她點點頭，不掃興的給予肯定，讚道：“很不錯。”
陳嘉瑜廚藝很好，只是平時跟著宋知灼東奔西跑，沒什麽時間做。
今天她為宋知灼慶生做了一桌菜，看時間越來越晚，還怕宋知灼直接睡到晚上起不來。
陳嘉瑜為蛋糕插上蠟燭，催促宋知灼：“你快去洗漱，等會兒就來吃。”
宋知灼口渴，先倒一杯水喝兩口，再慢悠悠說一個字：“好。”
接著端著水杯進了房。
洗漱就是簡單洗洗塗塗再抹抹，宋知灼在這方面很隨意，花不了幾分鐘。再出來時，見到陳嘉瑜正從門口進來，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袋子小小，材質卻極好。
“出去做什麽？”
宋知灼以為是陳嘉瑜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哪裏知道陳嘉瑜卻說：“是陸先生，差人送了生日禮物過來。”
陳嘉瑜知道宋知灼和陸清衍兩人關系鬧崩，怕是送錯，站在門口還給全叔發信息確認以後，才敢收。
她拎著禮物進來時挺開心。剛回陵城那晚，她陪宋知灼看監控，看到那些未成年人不該看的。她不敢問，她也不敢說，最近宋知灼心情欠佳，她在宋知灼面前說話小心翼翼，有關陸先生半個字都不敢提。
宋知灼與陸清衍那天夜晚親成那樣，最後卻不歡而散，這幾天宋知灼總是神情郁郁。不排除宋知灼與公司的解約沒談攏的原因。可陳嘉瑜打心底希望宋知灼能開心點兒，如果宋知灼能與陸先生和好，那就是最好的了。
當然，陳嘉瑜還有自己的私心，陸先生有錢有勢，一看就很有能力，如果是陸先生，肯定能幫助宋知灼脫離榮晟魔掌。
但陳嘉瑜不敢將這些話對宋知灼說，只敢埋在自己心底。
陳嘉瑜走去將袋子遞給宋知灼，雀躍又好奇：“灼灼你快看看，宋先生都送了你什麽？”
宋知灼沒想到在這時候還能收到陸清衍送的禮物。
那夜她說了重話，不止絕情，還重重掃了陸清衍的顏面，那夜之後，她便知道，陸清衍再也不會理她，也不會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
“快看看。”
宋知灼接過禮品袋，卻遲遲不打開，陳嘉瑜又催。
宋知灼從袋中拿出禮盒。
盒裏是一對四葉草設計的耳環，代表幸運，鑲嵌祖母綠寶石，純手工工藝，低調又奢華。
“哇，好漂亮！”
陳嘉瑜看得眼睛都亮了。
這對耳環上沒有品牌LOGO，但陸清衍出手，只怕不便宜。
宋知灼盯著這耳環看很久。
陳嘉瑜仍在高興中，她浮想聯翩：“陸先生是不是因為上次星輝盛典的時候你弄丟了耳環，所以這一次他特地送你一副？”
雖然是丟在陸清衍車上，事後又被陸清衍還回，但陸清衍第一次送宋知灼禮物，出手就是耳環，難免讓人產生聯想。
宋知灼沒說話。
陳嘉瑜顯然是陷入了戀愛腦，想太多。
陳嘉瑜看宋知灼一直盯著那耳環看，她還能想更多。明眼人都能看出宋知灼對陸清衍的感情，陳嘉瑜有些踟躕，也有點兒小心翼翼，她怕惹惱宋知灼，但更想宋知灼過得更開心。過一會兒，她看宋知灼臉色還好，鬥膽張口提議：“灼灼，陸先生記掛你的生日，專程讓人送禮物過來，看他對你多好？我今天做好多菜，不如我們就請他也過來……”
“啪！”的一聲，禮盒應聲而關。
宋知灼朝陳嘉瑜看去一眼。
這一眼沒什麽溫度，看得陳嘉瑜心顫顫。
陳嘉瑜立即住嘴。
她手指指裏面，“蠟燭都插了好久，我這就去點。灼灼，你趕緊快來！”
腳上如抹油，即刻開溜。
吹蠟燭只是一個形式，吃蛋糕也是。宋知灼不愛甜食，只象征性吃幾口，陳嘉瑜給自己留一塊，剩下全都放進冰箱，接下來這蛋糕便是未來兩天陳嘉瑜的零食。
兩人一起坐著吃飯。
只是這菜還沒夾幾口，宋知灼的手機又響。
今天日子特殊，能打到宋知灼手機上的，大都是送祝福，起初，陳嘉瑜並沒有在意。
直到宋知灼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冷下臉來。
陳嘉瑜只想到一個人如此不受宋知灼歡迎，頓一頓，張口小聲問：“……榮總？”
只有榮晟，在會特地選在宋知灼生日的這天，給宋知灼添堵。
有些人從骨子裏就惡劣。
宋知灼萬分肯定榮晟就是故意。
手機一直在響，宋知灼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在耳旁。
“榮總。”
她對著電話喊一聲，不止臉色，聲音都是冷的。
電話那頭，榮晟輕聲笑。
“棉棉，今天是你生日。”
他對著電話低聲說話，纏綿悱惻，如對宋知灼耳語：“生日快樂嗎，我的女孩？”
宋知灼以手捂嘴，生理性的沖動頓時湧上，擋都擋不住，她反胃到極致。
始終沒有聽見宋知灼的聲音，榮晟也不惱。兩天時間，足夠榮晟去消化兩天前在辦公室的那場爭吵，榮晟也再度認清宋知灼就是白眼狼的這個事實。
他呵呵兩聲。
“棉棉，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早在參加游輪宴前，榮晟就給宋知灼拍下一條價值高昂的項鏈，可惜宋知灼不領情，白白便宜林微雨。每每想起宋知灼總在他面前裝傻，故作姿態，轉身便攀附陸清衍，投進陸清衍懷抱，翻臉無情，榮晟的心中氣極，甚至，衍生出更深層的怒與恨。
當愛恨交織，人真的很容易變.態。
榮晟看宋知灼與陸清衍親吻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強烈感覺自己即將在崩潰的邊緣，每天理智都在與沖動做撕扯。恨不能將宋知灼抓來關在他的家中，每天折磨。
“你不是想解約嗎？合同我都已經為你準備好。”
榮晟終於換一個語調，帶著森冷的笑意，聽得人骨子裏都發寒：“不過，要你到我家裏一趟，請自來拿。”
距上次宋知灼去與榮晟談解約，才過去兩天。以宋知灼對榮晟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同意這件事。
對於解約這件事，榮晟同意得實在太簡單。
宋知灼懷疑其中有詐。
但解約的誘惑，又讓宋知灼沒法聽而不聞，宋知灼將信將疑，終是開口問x他：“你是在騙我，還是故意試探？”
榮晟不可能輕易解約，事情絕對不會這樣順利。
宋知灼冷笑：“榮總，您大可不必如此，也沒有必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對於解約這件事，我很認真，也請您認真對待，這樣對你我都好！”
宋知灼說完，便想將電話掛斷，但這時，榮晟的聲音又從電話傳來。
“怎麽，你不敢來？”
榮晟不知被宋知灼哪一句激怒，聲音忽然沾染怨懟，惡狠狠又咬牙切齒：“我挖掘你，捧你十年。你想和我解約，總要為我付出一點兒什麽。不會連過來簽解約合同都不敢？雲棉，你就這點膽量？既然你是陸清衍的人，我又怎麽敢對你怎樣？”
“總之，機會我已經給你，唯獨只有這一次！雲棉，如果你今天不來，那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你往後別再妄想和我解約！我多的是辦法拖著你，你自己考慮，你未來幾年的青春，值不值得你來冒這個險！”
說罷，榮晟的電話先一步掛斷。
手機裏傳來的“嘟嘟”的聲音，過好一會兒，宋知灼緩緩將手機從耳側拿下。
“灼灼？”
手機沒有公放，陳嘉瑜不知宋知灼與榮晟究竟說了什麽。
“聯系張哥，我要出門。”
宋知灼忽而從座位上站起。
“啊？”
陳嘉瑜忽敢慌亂，看著滿桌的菜，下意識問：“要去哪兒啊，飯不吃了？”
宋知灼已經走幾步到客廳。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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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瑜知道宋知灼是要去榮晟家，非要跟著。
宋知灼沒有阻止。
榮晟剛才有一句話說對，她不敢去，她害怕。
但榮晟松口解約，即便龍潭虎穴，她總要去闖一闖。
張哥今天原本在休假，被陳嘉瑜一個電話給喊來。多一個男性同伴才更安全。
張哥知道榮晟的家在哪兒，車子直接開到榮晟的家門口。無需打電話，車剛到，門應聲而開，就像是有人在裏面往外窺探。
宋知灼坐在車中擡頭往上看，只見大門兩側，各有一個監控攝像頭，黝黑的洞口正對著車子，攝像頭上的紅燈一閃一閃。
她的心底裏不由得湧起熟悉的惡寒，即便坐在車裏，隔著車窗，也仿佛透過那攝像頭被攝像頭背後的人看穿。
“榮總。”
“榮總……”
張哥和陳嘉瑜都知今天為什麽而來，進去別墅後，見到榮晟後，一個恭敬坦然，一個膽小心虛，局促不安。
偌大一個別墅，現在只有榮晟一個人。宋知灼帶著陳嘉瑜和張哥一起進他家裏，榮晟看著陳嘉瑜和張哥，被氣笑。
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麽，只將手上的一疊印有黑字的白紙拿在空中，給宋知灼看見。
“解約合同。”榮晟視線從兩個雕塑一樣杵在他客廳的陳嘉瑜和張哥身上掃過，冷冷道：“我們單獨談。”
陳嘉瑜縱然心裏害怕，可因為監控器的事情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導致她現在完全不放心榮晟和宋知灼單獨待一起。
她下意識向前想跟，只是才走一步，就被榮晟的冷眼給逼退。
她沒忘記，榮晟不止是宋知灼老板，同時也是她的老板。如果她惹怒榮晟，榮晟一個不開心，完全可以把她直接開掉。
宋知灼心中雖也有擔憂，但法治社會，張哥和陳嘉瑜又都在這別墅裏，就算榮晟有心也做不了什麽。沒必要畏首畏尾，如驚弓之鳥。
她也轉頭，看向陳嘉瑜，交代：“你和張哥就在這裏等我。”
陳嘉瑜只得點頭，眼睜睜看宋知灼跟著榮晟上樓，進去榮晟的書房。
“關門。”
進書房之後，榮晟轉身，對著後進入的宋知灼說道。
待宋知灼關門之後，榮晟將手上的那一疊紙直接扔在書桌上。
“解約合同，看了再談。”
而後，他冷冷對宋知灼勾起一個笑。
榮晟竟然這樣爽快。
宋知灼將信將疑，走去書桌，將合同拿起。只翻開一頁，宋知灼便睜大了眼。
“……對賭協議？”
她擡頭看向榮晟，再看手上這個合同，好像不認識這幾個大字。
“不是解約合同？”
宋知灼說道，可在說完這一句後，她忽然了悟，猛然將目光投向榮晟：“榮總，你想與我簽對賭協議？”
果然，事情不會順利。
榮晟又怎麽可能讓她那麽輕易就從公司走。
所謂的對賭協議，是簽訂者雙方要以賭約的形式，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規定數值的業績，從而完成約定。這類協議，一般都是極端條件，以小博大，通常存在於兩個公司之間。如果只是藝人和公司簽的話，對於藝人這一方都極為不利，相當於不對等合同，不但賭約極難完成，懲罰也加倍厲害。而相對的，如果完成賭約，那麽藝人這一方所得到的，也比尋常多數倍，相當於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總有人賭徒心態，最後輸到哭爹喊娘，什麽都不剩。當然，也有賭贏的個例，但那都是極少數，除非有一定把握，否則不會有藝人會主動提出與公司簽這個。
“不是你和我，而是你和公司。”
笑容始終掛在榮晟嘴角，見她看懂，他慢條斯理回答。
“雲棉，敢不敢和我賭一賭？”
與此同時，榮晟眼裏流露出挑釁與明晃晃的算計，對宋知灼說：“就賭你兩年能不能為公司賺夠三億凈利。”
“你贏，你就重獲自由，不需任何違約金，如果我贏……”
他忽然哼笑一聲，笑容變得冰冷，充滿惡意：“那麽，你就要與公司以現在的合同再簽十年，而在這十年裏，你不得提出解約。”
宋知灼聞言，不由得要讚榮晟打得一副好算盤。
如果宋知灼贏，那麽宋知灼兩年內至少為公司創造三億的凈利潤，公司賺得盆滿缽滿。如果公司贏，那麽她與公司無條件續約十年，還不得解約。而再過兩年，宋知灼的實際合同年限只剩下三年，正要到公司想找她續約的時候。
一個女明星的花期能有多長？再過十二年，宋知灼是多少歲？等同於在她最有價值也最有能力創造價值的時期，全都耗死在了這個公司。
這個賭約，對於榮晟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怎麽都算他都贏。
宋知灼都不用看，直接將那對賭協議扔回書桌上。
“榮總，那我要是不簽呢？”
兩年要為公司賺三億凈利談何容易？
宋知灼現在主攻電影，國內一部電影的票房高則十幾二十，撲則一兩億甚至不到。那些超三十億的電影都屬爆款，極個別。
而其中，扣除國家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和各項稅務後，剩下的票房影院和院線、制片方和發行方、以及投資方全都要分成。宋知灼作為演員，又能從中分出多少呢？不過是九牛一毛。
還有她的那些代言廣告，看似很多，實則同水平藝人中，她的代言費卻並不算高。扔進三億的凈利潤裏，只能勉強算個零頭。
以她現在的賺錢和變現能力，簽了這份對賭，幾乎等同於白送榮晟十年的合同。
她沒那樣傻。
誰知，榮晟早料準宋知灼的回答，就是在等她這一句。
他站在書桌前，本就離宋知灼很近，只伸手，便碰到宋知灼的臉。
“機會已經給你，如果你不簽，那麽，以後就別怪我不讓你解約。”
榮晟的動作太突然，宋知灼向後閃躲，卻被榮晟另一只手摟住腰肢。宋知灼不知道，從她踏入這個別墅的那一刻，他就想這樣做，將她禁錮在他懷裏，撕爛她的衣服，狠親她的唇，在她身上肆意妄為。
榮晟手上的力道很重，宋知灼根本掙脫不開。
榮晟的唇朝宋知灼壓下，直接壓在宋知灼的唇上。
屬於榮晟的氣息撲面，宋知灼用力推他，左閃右躲，也躲不開他的唇舌，如影相隨。
榮晟這個瘋子，她已經足夠防備，可還是躲不過。
無力感和極致的厭惡同時朝宋知灼湧來，宋知灼力氣忽增猛然推開榮晟。
“嘔……”
接著，她轉頭便開始幹嘔。
生理的反應如此誠實，根本無法欺騙任何人。榮晟見宋知灼推開他之後，竟開始嘔吐，臉色頓時變得格外的難看。
“雲棉，你竟然……”
宋知灼這幾天沒吃什麽東西，嘔了一陣，什麽也沒嘔出來。
當嘔吐的感覺逐漸消失，宋知灼擡頭看榮晟，只x見他楞在原地，氣怒之餘卻是深深的無可置信，臉色顏色灰敗黯淡，似乎受打擊頗深。她的眼裏忽然就閃過一抹快意。
“高興了嗎，榮總？”
她勾起了唇，心中對榮晟的憤懣與厭惡均已決堤，既然榮晟什麽都不顧，執意如此，宋知灼便再也管不了那麽多，索性扯開最後那層裝飾的面紗，將她最真實的感受示人。
“是不是很驚喜，有沒有很意外？你大約永遠都想不到吧，只是被你碰一下，我都惡心到想吐。”
宋知灼輕聲說著。她對他的厭惡毫不掩飾，眼裏的快意如此明顯，而這些，均化作利刃，深深刺痛榮晟的眼。
榮晟舉起手，猛然揮下，“啪”的一聲，又快又重。
宋知灼偏頭，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現紅痕。
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沒有管。
嘴角出血，她也沒有管。
“打女人算什麽男人？榮晟，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敢打你吧？”
說完，宋知灼也倏然將手舉起，用盡力氣揮出。
她以同樣的力道回擊，手掌和臉頰一樣發麻，巨疼。
打完榮晟，宋知灼轉身想走，下一秒，卻被榮晟抓住手腕。
“宋、知、灼！”
榮晟緊咬牙關，目眥欲裂，好似隨時要暴怒打人，盛怒的模樣讓人見之心驚。宋知灼卻絲毫不怕，只因她此時比他更怒，比榮晟更加暴躁。
多年的隱忍最終換來了什麽？理所當然的付出，更深的壓榨，害怕、憤恨、屈辱、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她在梵星這麽多年，又真正得到了什麽？
她背著十年的霸王合同，要留留不下，想走走不得，她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可是榮晟卻還不放過她！
做人的底線被一踩再踩，她是演員不是妓.女！不幹妓.女的活，不陪睡！
“放手！”
手腕被榮晟抓住，宋知灼回想過去種種，渾身血液全往上湧。
宋知灼感到厭煩，感到惡心，憤怒到極致，覺得此時被榮晟握住的手都臟！
榮晟不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緊。
“宋知灼，你敢打我？”
榮晟這輩子，四十幾年了，都從沒這樣被人打過。
可他不知道，宋知灼不但剛才打他，現在血湧上頭，更不受控。
宋知灼面色冰冷，一字一字：“榮晟，我叫你放手。”
接著，誰也沒有反應過來，宋知灼手摸上書桌，拿起上面放著的合同便往榮晟頭上砸。
“我讓你放手，放手！放手！放手！啊啊啊啊啊！！！”
一卷紙打人沒太大力道，但是紙邊鋒利，刮得人生疼，紙張面積大，散開亂飛，一時間，反而讓榮晟沒法反抗，只顧著躲。
書房鬧的動靜太大，樓下也聽見。
陳嘉瑜第一個跑上樓推開門，“怎麽了怎麽了？”
一看裏面，頓時傻了眼。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怎麽……宋知灼還打到榮總的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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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主徹底發瘋，但是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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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有關禮物，陸清衍：你是會處置的。
全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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