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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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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歸來

【輕舟已過萬重山】

某日傍晚,殘陽的金輝透過瀟湘閣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乏味的生活便是平淡的幸福,自段玄胤失智以來,筱霏的每一天都過得腳不沾地。她揉了揉發酸的腰,望著客廳裏蹲在地毯上搭積木的男人,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淺笑——原來被依賴、被需要的感覺,早已刻進了她的日常。

廚房裏,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筱霏系著圍裙在竈臺前忙碌,鍋鏟碰撞聲清脆悅耳。她時不時側過身,透過玻璃推拉門瞥一眼客廳,見段玄胤正專註地把積木堆成歪歪扭扭的塔,懸著的心便暫時放下,轉身繼續翻炒鍋裏的菜。

“吃飯啦!”她端著冒熱氣的紅燒肉從廚房出來,腳步輕快地在餐桌和廚房間往返,不一會兒,桌上便擺滿了四菜一湯。

“玄胤,”她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朝著窩在沙發前、手指無意識戳著積木塔的段玄胤喊道,“先別玩兒了,趕緊過來吃飯!”

段玄胤緩緩擡起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眸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憂郁,像被風吹散的雲。他盯著筱霏看了片刻,手指在積木上摩挲兩下,才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餐桌走來。

他站在桌前,眼神呆呆地掃過油亮的紅燒肉、翠綠的青菜,最後落在筱霏憔悴的臉上——她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嘴角卻還掛著笑。段玄胤的心猛地一抽,像被細針紮了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筱霏沒察覺他的異樣,轉身拿起他的碗,舀了滿滿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起身遞到他面前:“來,拿著。”

他楞了楞,像是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慌忙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玄胤很乖哦,現在都能自己吃飯了。”筱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滿是溫柔,“你今天要是乖乖把這碗粥喝光,我明天就帶你去公園餵鴿子。”

段玄胤望著她的笑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接過勺子,乖乖地埋下頭喝起粥來,溫熱的粥滑進胃裏,暖了四肢百骸。

筱霏見他難得安分,欣慰地松了口氣,拿起自己的碗筷,終於能安心地吃口飯。

半晌,段玄胤突然停下動作,聲音輕得像羽毛:“辛苦了。”

筱霏夾菜的手猛地一頓,筷子差點掉在桌上。她擡眼望去,只見段玄胤從粥碗前緩緩擡頭,眼眶竟紅得發亮,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這句話像驚雷般炸在筱霏耳邊,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唰”地奪眶而出,手裏的湯匙“當啷”一聲掉在桌上。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不住地顫抖。段玄胤連忙放下碗勺,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她面前,張開雙臂緊緊把她擁在懷裏。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恢覆不了……”她埋在他的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知不知道……這兩個月我有多害怕……”

段玄胤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以後再也不讓你擔驚受怕。”

兩人相擁著平覆了許久,再坐下時,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這頓飯,成了他們有生以來最香的一頓。

飯後,筱霏習慣性地伸手去收拾碗筷,手腕卻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攔了下來。

段玄胤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我來。”

筱霏楞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是啊,她懷了孕,哪能再像以前那樣硬撐。她挑了挑眉,往椅子上一坐,故作瀟灑地說:“好啊,也該換你伺候伺候我了,以後做飯的活兒也歸你。”

他莞爾一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沒問題。”

“等等!”筱霏突然想起什麽,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如坐針氈般擺手,“還是我來吧,你馬上要參加比賽,可不能累著。”

“給我。”段玄胤皺了下眉,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裏搶過餐碟,“比賽是比賽,照顧你是我的事,兩碼事。”

他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水流聲很快響起。筱霏坐在客廳裏,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廚房湊,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起身跟了過去。

“你才剛恢覆,要不然……”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段玄胤打斷。

“放心吧,我好得很。”段玄胤站在水池前,手裏拿著抹布擦著碗,轉頭朝她笑了笑,“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寶,其他事,都交給我。”

“玄胤,”筱霏靠在門框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人機挑戰賽的決賽……你真的要去嗎?你剛恢覆,那種比賽太耗神了。”

段玄胤洗完最後一個碗,擦幹手轉過身,臉上帶著舉重若輕的笑意:“筱霏,做事得有始有終,前兩場都參加了,決賽不管輸贏,我都得去試一次。”

筱霏知道他的脾氣,沒再阻攔。或許,老天爺讓他在決賽前恢覆,本就是一種安排。

“明天我們回棋館看看吧。”筱霏抱著胳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別提前說你恢覆了,我想看看他們震驚的樣子。”

段玄胤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都聽你的。”

懿卿棋館

第二日,懿卿棋館張燈結彩,館主夫人聞人筱霏讓人備下筵席,說是要請娘家聞人棋館的前輩們來赴宴,有喜事宣布。

館裏的弟子們個個一頭霧水,私下裏交頭接耳——這段時間館主失智,師娘忙得腳不沾地,哪來的喜事?但沒人敢多問,只能乖乖去市集買酒買肉,把前廳布置得熱熱鬧鬧。

段玄胤一早就來了棋館,嘴裏叼著根棒棒糖,一個人窩在角落的沙發上堆積木。弟子們都知道他的狀況,見他安安靜靜不鬧事,怕打擾到他,沒人敢上前搭話,只遠遠地看著。

臨近中午,聞人棋館的前輩們陸續到齊,筱霏便朝角落裏的段玄胤招了招手:“玄胤,過來。”

段玄胤吐掉棒棒糖棍,起身走過去,乖乖地站在筱霏身邊。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宣布一個驚喜。”筱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語氣平靜地說,“玄胤,他覆原了。”

話音落下,前廳裏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怎麽沒人說話?”筱霏挑眉,故意板起臉,“咱們的館主王者歸來,難道不該有歡呼和掌聲嗎?”

這話像點燃了炸藥桶,前廳瞬間沸騰起來,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柳初合沖上前,一把抓住段玄胤的手,眼眶通紅:“師兄!你真的恢覆了?”

“初合,月生。”段玄胤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淡淡一笑,“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一個照顧我,一個打理棋館,尤其是月生,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師兄你說什麽呢!”柳初合佯怒地別過頭,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一旁的沈月生也紅了眼眶,連連擺手:“都是應該的。”

段玄胤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張臉——有人欣喜雀躍,有人感慨萬千,還有幾個人眼神閃爍,帶著幾分自慚形穢。

“妹夫啊,你可算好了!”聞人家長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感慨,“你受傷的這些日子,筱霏可是熬壞了,以後可得好好對她。”

段玄胤看向身邊的筱霏,眼底滿是溫柔:“那是自然,舅爺放心。”

筵席熱熱鬧鬧地結束,聞人棋館的人陸續離開,駱羲誠也起身準備告辭,卻在走廊拐角被段玄胤叫住。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傾城的笑容:“怎麽了段前輩?”

段玄胤緩緩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條水晶項鏈遞過去,聲音平靜:“你的項鏈,上次落我家了。”

駱羲誠低頭看了眼項鏈,眼底閃過一絲覆雜,隨即又笑了:“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的道理,段前輩留著做紀念吧。”

段玄胤思索片刻,收回項鏈,淡淡一笑:“謝了。”

“段前輩,”駱羲誠收起笑容,語氣認真,“這條項鏈,你以後看到了就想想,筱霏照顧你的那些日子。她對你的付出,連我都自愧不如。我承認,我對她的感情,遠不及她愛你深。”他頓了頓,擡頭望向閣樓外的藍天,聲音輕卻堅定,“以後你要是敢負她,不用我出手,老天都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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