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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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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多吉少

【鬼才棋手難覆原】

聞人旭霖隱匿在樹後,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筱霏正端著碗,追在段玄胤身後,滿臉無奈地勸他吃飯。

這幅畫面像把銳利的刀刺進他的心窩,攪得他內心五味雜陳,一時間竟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哥你來得正好!”筱霏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急切地指向樹上正晃悠得歡快的段玄胤,大聲喊道,“快幫我把他弄下來!”

旭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擼起袖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樹,扯著嗓子喊道:“段玄胤!別再淘氣了,趕緊給我下來!”

“放開我你這個壞蛋!”段玄胤被旭霖一把抓住時,手腳瘋狂亂蹬,像只被惹惱的小獸,嘴裏不停地叫嚷著,滿臉不情願。

筱霏看著被旭霖拎到面前的段玄胤,眼中滿是無奈,她把早餐遞過去,輕聲哄道:“吃完飯再玩兒,聽話。”

片刻後,閣樓走廊上,兄妹二人並肩而立。四周靜謐得有些壓抑,氣氛沈得像塊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你難道準備一直這樣下去嗎?”旭霖擡眸望向妹妹,看著她眼底濃重的疲憊,心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從二十一世紀到現在,哪有孕婦像你這樣操勞的?”

筱霏神色平靜如水,聲音輕柔卻透著堅定:“哥,我懂你的意思,可他現在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根本離不開人,你想讓我拋下他嗎?”

“我沒讓你拋棄他!”旭霖一聽這話,急忙擺手解釋,語氣近乎慌亂,“我只是想讓你安心養胎,先把孩子健康生下來不行嗎?他現在神志不清,但凡清醒一點,都不會讓你這麽累!”

旭霖心裏窩著一團火,這個段玄胤簡直就是筱霏命中的劫數!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沒再過一天省心日子。他忍不住想,要是筱霏選的是駱羲誠,怎麽會有這些破事?

筱霏垂眸,望著樓下追著蝴蝶歡快奔跑的段玄胤,眉心不自覺緊緊蹙起:“他現在一刻都離不開我,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怎麽能不管?”

“館裏那麽多人,差你一個孕婦?”旭霖沒好氣地說,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不是我嚇唬你,前兩個月最是難坐胎,我大外甥要是出點兒閃失,等他清醒了絕對會埋怨你!”

“可是把他交給誰,我都不放心。”筱霏咬了咬下唇,眼中滿是擔憂。

“柳初合、柳月生、蔣不凡、段慕琪,哪一個不是同門嫡親?”旭霖一連串地說出幾個人名,試圖說服妹妹。

筱霏沈默許久,像是在心裏做著艱難的抉擇。半晌,她擡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希冀:“哥,你別說了。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醫生說如果恢覆得好,他不出一個月就能覆原,現在已經第十天了。”

旭霖見實在拗不過她,滿心無奈,只能長嘆一口氣作罷。他心想,往後日子還長,只能從長計議了。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轉眼一個月過去。浣陽第一人民醫院的精神內科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主治醫生舉著片子,對著陽光仔細端詳了良久。他的神色愈發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終於,他緩緩開口:“恢覆得不是很理想。”

這句話仿若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眾人心裏激起千層浪,所有家屬的心都猛地懸了起來,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坐在對面的筱霏,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發抖,半晌才顫聲問道:“您的意思是……”

“沒我們預想的好,”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滿是凝重,“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段先生……短時間內不太可能恢覆了。”

筱霏只覺得胸腔裏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擰著她的心,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那……會是多久?”

“有可能幾個月,也有可能幾年,甚至……這輩子就是這樣了。”醫生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進眾人心裏。

旭霖偷偷瞟了眼安良,安良心領神會,不著痕跡地沖歐歷幾個人遞了個眼色,聞人棋館的男士們默契十足,不動聲色地退出了診室。

“筱霏……”段慕琪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聲音微微發顫,努力壓抑內心的悲痛,“一線希望也是希望,二叔還有恢覆的可能!”

“是啊,”柳初合眼眶泛紅,強扯出一抹笑容,試圖安慰筱霏,“我師兄命那麽大,傷成那樣都活下來了,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不會對他那麽殘忍的!”

“小舅福大命大,身體素質一向好!”蔣不凡擡手抹了把眼淚,語氣倔強得像個不服輸的孩子,“早晚會恢覆的!”

“筱霏,你懷著孕呢可不能垮!”費昂娜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關切,“不管怎樣,你和孩子的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筱霏沒有說話,目光緩緩地落在一旁自顧自玩手指的段玄胤身上。突然她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大家放心,我沒那麽脆弱。”她擡眼,眸中滿是堅定,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我會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直到他徹底恢覆的那一天。”

眾人帶著筱霏和段玄胤剛回到棋館,就瞧見會客大廳裏聚滿了聞人棋館的人。

柳初合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恐怕來者不善。他作為懿卿現在的掌事人,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安良哥、歐厲哥、旭霖……幾位這是?”

“初合,”安良清了清嗓子,神色鄭重,語氣沈穩,“我們幾個做師兄的,剛才為玄胤和筱霏的事商量了下,有個想法想跟你們說說。”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筱霏身上,她卻只是低頭,專心照料著一旁擺弄棋子的段玄胤,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開口搭話的打算。

柳初合看向安良,神色間帶著幾分謹慎:“敢問幾位商量出什麽想法了?”

“是這樣,我們想把筱霏和玄胤接回聞人棋館。”安良耐心解釋道,“知道你們館裏忙,能幫筱霏的人手不多,她現在懷著孕多有不便,我們接她回去照顧,也能幫著照看玄胤。”

“這……”柳初合面露為難之色,下意識地看向筱霏,“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旭霖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仿若在哄一個受傷的孩子:“筱霏,這樣還不行嗎?”

看著平日吊兒郎當的哥哥此刻一臉懇切,筱霏心裏猛地一動。她深知,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源於對她毫無保留的關心。這份沈甸甸的親情,讓她實在無法拒絕。畢竟,她又怎麽忍心去阻止一個哥哥對妹妹純粹的愛護呢?

沈默了許久,她緩緩舒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所有的負擔:“好,我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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