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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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然回首
【不如憐取眼前人】
“怪不得段玄胤說它是白卷，”筱霏盯著桌上的《煉弈者》，恍然大悟，“塵封七年多，字跡能不消失才怪。”
不愧是傳世名卷，作者當真是煞費苦心——用特殊材質的筆創作，初開卷時只見白紙一張，若非真心愛棋之人，定會將其束之高閣，斷不會像駱羲誠這般上心，日覆一日鉆研，等它慢慢氧化，才讓字跡重見天日。
“羲誠，既然是你解開的這個玄機，就說明你與它有緣。”段玄胤唇邊噙著淺笑，語氣溫和，“把它帶回去吧，當是我和筱霏提前給你們的新婚賀禮。”
駱羲誠猛地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拒絕，語氣急切：“這怎麽能行？這分明是師父您給筱霏姐和您的新婚禮物啊！”
“你別推辭了，這卷譜子只有在你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用處，”筱霏上前一步，笑著附和，“你對它的珍視，我們都看在眼裏——你，是如今這世上最適合擁有它的人。”
“這……”駱羲誠想再說什麽，被林萱打斷。
“羲誠！他們都這麽說了，你就收下吧！”林萱興沖沖地捧起《煉弈者》，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眼裏滿是好奇，“讓我瞧瞧，這神譜到底有多神秘。”
剛翻了兩頁，她就皺起眉頭，嘴角垮了下來——那密密麻麻的棋路註解，讓她想起了當年被高數支配的恐懼，頭都大了。
“怎麽了？”筱霏見她表情古怪，伸手從她僵硬的手裏接過長卷。
越往下讀，筱霏的神色越耐人尋味，時而挑眉，時而撇嘴，最後幹脆合上書，遞還給駱羲誠。
“怎麽樣？”段玄胤這時坐到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捏著茶壺，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熱茶，遞了一杯給駱羲誠，自己端起另一杯淺啜一口。
“不怎麽樣，”筱霏撇撇嘴，轉頭對段玄胤道，“還沒你當年寫的那本棋譜好呢，就這還叫傳世神譜，虧我們為它費了那麽多功夫。”
段玄胤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眼底藏著幾分了然：“《煉弈者》的作者，本就不是針對你這個級別的棋者寫的。”
“前輩說得對，”駱羲誠接過話頭，語氣鄭重，“我剛才粗略讀了一遍，這卷譜子是寫給全天下棋者的。前輩您那本棋譜我也看過，確實精彩絕倫，可您寫的時候是針對筱霏姐的棋藝，雖好，受眾卻窄，淩修棋藝之下的人，恐怕難窺其精妙，但《煉弈者》不同，它雖沒那麽精細，卻包容天下各類棋風、各級別棋者，讀過它的人，十有八九都能有所收獲。”
“哇，這麽厲害？”林萱聽得眼睛發亮，雖沒完全聽懂，卻也跟著讚嘆，“那它還真是名不虛傳！”
筱霏笑著推了推駱羲誠的胳膊：“既然喜歡，你們還不趕緊帶回去慢慢研究？”
駱羲誠終究拗不過段玄胤夫婦，最後還是抱著《煉弈者》，和林萱一同離開了。
返程的路上，林萱坐在副駕駛，懷裏緊緊抱著長卷，側頭看向駱羲誠：“羲誠，中午沒好好吃飯，你現在餓不餓？一會兒路過商業街，我們打包點飯菜回去吧？”
駱羲誠本想說“不用麻煩”，可轉念一想，林萱中午也陪著他忙前忙後，壓根沒吃幾口飯，便軟下心來點頭：“好。”
車子剛拐進商業街，林萱突然眼睛一亮，指著窗外：“誒你看！那兒有個面館！”她盯著招牌上“蘭州拉面”四個大字，咽了咽口水，語氣滿是期待。
駱羲誠無奈又好笑，緩緩將車靠邊停下——車子正巧停在一座石橋的橋頭。這條街上除了面館，還有不少小吃店，林萱許是餓壞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店鋪，推開車門就機械地大跨步往前走，連往來的車輛都沒留意。
駱羲誠剛停好車，擡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出一身冷汗——橋的另一頭，一輛卡車正鳴著刺耳的喇叭極速沖來，而林萱還渾然不覺，依舊往前走。
“小心！”駱羲誠嘶吼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上前，一把將林萱拽進懷裏，狠狠往後拉。
卡車擦著兩人的衣角呼嘯而過，雖躲過了一劫，可巨大的慣性卻帶著兩人撞向橋邊的石欄。林萱懷裏的《煉弈者》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了橋下的河裏。
駱羲誠緊緊扳住林萱的肩膀，聲音都帶著顫：“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裏？”
“《煉弈者》！”林萱緩過神，猛地指向河裏漂浮的長卷，急得直跳腳，眼淚都快出來了，“它濕了！卷譜濕了！”
駱羲誠見她沒事，長長松了口氣，按住她的肩膀安撫：“別管譜子了，人沒事就好。”
“那怎麽行！”林萱一把脫下外套，塞到駱羲誠手裏，轉身就要往河裏跳，“你忘了嗎？我水性特別好！羲誠你放心，我一定把《煉弈者》好好撈上來！”
“林萱！別沖動！”駱羲誠連忙拽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譜子我們不要了，你千萬不能有事！”
可林萱哪裏聽得進去，她望著河裏漸漸下沈的卷譜，猛地掙開駱羲誠的手，縱身跳進了水裏。駱羲誠根本來不及阻攔，只能站在橋邊，怔怔地看著河裏那個奮不顧身的瘦小身影，心頭像被什麽東西揪著，又酸又澀。
他想起初相識時，她還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紮著馬尾，眼睛亮晶晶的；這麽多年過去，她的單純和熱忱，竟一點沒變。
沒過多久，林萱抱著濕透的《煉弈者》，濕漉漉地爬上岸，頭發粘在臉頰上，嘴唇凍得發紫，耷拉著腦袋走到駱羲誠面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聲音哆哆嗦嗦：“羲誠……紙被泡壞了。”
駱羲誠上前一步，溫柔地為她撩開額前沾著的濕發，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輕聲道：“沒關系，其實，譜子的內容我都背下來了。”
“真的嗎？”林萱猛地擡頭，眼睛裏瞬間燃起光，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沒騙我？”
駱羲誠看著她濕漉漉的模樣，莞爾一笑，語氣篤定：“真的。”
林萱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水珠往下掉：“你肯定是在騙我！那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背下一本書啊！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太沒用了……對不起，羲誠，嗚嗚嗚……”
哭聲裏滿是自責，駱羲誠心頭一軟，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林萱僵了一下，只覺身上一暖，那股暖意順著衣襟蔓延到心底，讓她漸漸停止了哭泣，乖乖靠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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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段玄胤說它是白卷，”筱霏盯著桌上的《煉弈者》，恍然大悟，“塵封七年多，字跡能不消失才怪。”
不愧是傳世名卷，作者當真是煞費苦心——用特殊材質的筆創作，初開卷時只見白紙一張，若非真心愛棋之人，定會將其束之高閣，斷不會像駱羲誠這般上心，日覆一日鉆研，等它慢慢氧化，才讓字跡重見天日。
“羲誠，既然是你解開的這個玄機，就說明你與它有緣。”段玄胤唇邊噙著淺笑，語氣溫和，“把它帶回去吧，當是我和筱霏提前給你們的新婚賀禮。”
駱羲誠猛地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拒絕，語氣急切：“這怎麽能行？這分明是師父您給筱霏姐和您的新婚禮物啊！”
“你別推辭了，這卷譜子只有在你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用處，”筱霏上前一步，笑著附和，“你對它的珍視，我們都看在眼裏——你，是如今這世上最適合擁有它的人。”
“這……”駱羲誠想再說什麽，被林萱打斷。
“羲誠！他們都這麽說了，你就收下吧！”林萱興沖沖地捧起《煉弈者》，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眼裏滿是好奇，“讓我瞧瞧，這神譜到底有多神秘。”
剛翻了兩頁，她就皺起眉頭，嘴角垮了下來——那密密麻麻的棋路註解，讓她想起了當年被高數支配的恐懼，頭都大了。
“怎麽了？”筱霏見她表情古怪，伸手從她僵硬的手裏接過長卷。
越往下讀，筱霏的神色越耐人尋味，時而挑眉，時而撇嘴，最後幹脆合上書，遞還給駱羲誠。
“怎麽樣？”段玄胤這時坐到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捏著茶壺，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熱茶，遞了一杯給駱羲誠，自己端起另一杯淺啜一口。
“不怎麽樣，”筱霏撇撇嘴，轉頭對段玄胤道，“還沒你當年寫的那本棋譜好呢，就這還叫傳世神譜，虧我們為它費了那麽多功夫。”
段玄胤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眼底藏著幾分了然：“《煉弈者》的作者，本就不是針對你這個級別的棋者寫的。”
“前輩說得對，”駱羲誠接過話頭，語氣鄭重，“我剛才粗略讀了一遍，這卷譜子是寫給全天下棋者的。前輩您那本棋譜我也看過，確實精彩絕倫，可您寫的時候是針對筱霏姐的棋藝，雖好，受眾卻窄，淩修棋藝之下的人，恐怕難窺其精妙，但《煉弈者》不同，它雖沒那麽精細，卻包容天下各類棋風、各級別棋者，讀過它的人，十有八九都能有所收獲。”
“哇，這麽厲害？”林萱聽得眼睛發亮，雖沒完全聽懂，卻也跟著讚嘆，“那它還真是名不虛傳！”
筱霏笑著推了推駱羲誠的胳膊：“既然喜歡，你們還不趕緊帶回去慢慢研究？”
駱羲誠終究拗不過段玄胤夫婦，最後還是抱著《煉弈者》，和林萱一同離開了。
返程的路上，林萱坐在副駕駛，懷裏緊緊抱著長卷，側頭看向駱羲誠：“羲誠，中午沒好好吃飯，你現在餓不餓？一會兒路過商業街，我們打包點飯菜回去吧？”
駱羲誠本想說“不用麻煩”，可轉念一想，林萱中午也陪著他忙前忙後，壓根沒吃幾口飯，便軟下心來點頭：“好。”
車子剛拐進商業街，林萱突然眼睛一亮，指著窗外：“誒你看！那兒有個面館！”她盯著招牌上“蘭州拉面”四個大字，咽了咽口水，語氣滿是期待。
駱羲誠無奈又好笑，緩緩將車靠邊停下——車子正巧停在一座石橋的橋頭。這條街上除了面館，還有不少小吃店，林萱許是餓壞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店鋪，推開車門就機械地大跨步往前走，連往來的車輛都沒留意。
駱羲誠剛停好車，擡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出一身冷汗——橋的另一頭，一輛卡車正鳴著刺耳的喇叭極速沖來，而林萱還渾然不覺，依舊往前走。
“小心！”駱羲誠嘶吼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上前，一把將林萱拽進懷裏，狠狠往後拉。
卡車擦著兩人的衣角呼嘯而過，雖躲過了一劫，可巨大的慣性卻帶著兩人撞向橋邊的石欄。林萱懷裏的《煉弈者》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了橋下的河裏。
駱羲誠緊緊扳住林萱的肩膀，聲音都帶著顫：“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裏？”
“《煉弈者》！”林萱緩過神，猛地指向河裏漂浮的長卷，急得直跳腳，眼淚都快出來了，“它濕了！卷譜濕了！”
駱羲誠見她沒事，長長松了口氣，按住她的肩膀安撫：“別管譜子了，人沒事就好。”
“那怎麽行！”林萱一把脫下外套，塞到駱羲誠手裏，轉身就要往河裏跳，“你忘了嗎？我水性特別好！羲誠你放心，我一定把《煉弈者》好好撈上來！”
“林萱！別沖動！”駱羲誠連忙拽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譜子我們不要了，你千萬不能有事！”
可林萱哪裏聽得進去，她望著河裏漸漸下沈的卷譜，猛地掙開駱羲誠的手，縱身跳進了水裏。駱羲誠根本來不及阻攔，只能站在橋邊，怔怔地看著河裏那個奮不顧身的瘦小身影，心頭像被什麽東西揪著，又酸又澀。
他想起初相識時，她還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紮著馬尾，眼睛亮晶晶的；這麽多年過去，她的單純和熱忱，竟一點沒變。
沒過多久，林萱抱著濕透的《煉弈者》，濕漉漉地爬上岸，頭發粘在臉頰上，嘴唇凍得發紫，耷拉著腦袋走到駱羲誠面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聲音哆哆嗦嗦：“羲誠……紙被泡壞了。”
駱羲誠上前一步，溫柔地為她撩開額前沾著的濕發，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輕聲道：“沒關系，其實，譜子的內容我都背下來了。”
“真的嗎？”林萱猛地擡頭，眼睛裏瞬間燃起光，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沒騙我？”
駱羲誠看著她濕漉漉的模樣，莞爾一笑，語氣篤定：“真的。”
林萱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水珠往下掉：“你肯定是在騙我！那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背下一本書啊！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太沒用了……對不起，羲誠，嗚嗚嗚……”
哭聲裏滿是自責，駱羲誠心頭一軟，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林萱僵了一下，只覺身上一暖，那股暖意順著衣襟蔓延到心底，讓她漸漸停止了哭泣，乖乖靠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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