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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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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人意

【天才棋手敗下陣】

拿不到冠軍,拿個亞軍有什麽意義呢?塗淩修眼神失焦地落在賽場走廊的落地窗外——窗外飄著細碎的雪粒,落在玻璃上轉瞬融化,像極了她此刻飄忽不定的心情。自古以來,有誰會真正在意世界第二呢?

柳初合看穿了少女眼底的落寞,遞過一杯熱可可,聲音放輕:“淩修,你已經很棒了。我到現在都沒資格參加藝青賽,你能站在這裏,已經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筱霏難得和柳初合站在同一戰線,她擡手揉了揉塗淩修的頭發,語氣溫和卻堅定:“訓練時給你壓力,是希望你把壓力變動力。今天十八歲的你能站在藝青賽賽場,本身就是成功。拿不到冠軍又怎樣?難道會有人敢笑你?誰有這個資格?”

“是啊淩修,你真的超優秀,”安良湊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懊惱,“之前如許姐推薦你去挑戰賽,我們都不看好,現在想想真是蠢,差點耽誤你這個好苗子。還好你師父力排眾議給你爭取了資格,你才十八歲,能拿藝青賽亞軍就是神話了,前途亮著呢!”

“淩修,”筱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認真,“明天首秀不管匹配到誰,全力以赴就好。崔允賢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你不是完全沒機會奪冠。”

翌日上午,藝青賽淘汰賽如期開戰。塗淩修抽到日本選手小澤秋荷,駱羲誠的對手,則是覆出的“棋妖”井上川智。

男女組比賽分賽場同步進行,駱羲誠在東賽場,塗淩修在西賽場。比賽全程網絡直播,這倒省了親友團“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糾結——一番商議後,段玄胤、筱霏、柳初合去西賽場為塗淩修助威,溫蓉、安良、柳月生則去東賽場支持駱羲誠。

西賽場的比賽毫無懸念,塗淩修落子幹脆利落,沒費多少力氣便贏了比賽。

段玄胤和筱霏剛為她松了口氣,目光就落在柳初合手裏的iPad上——他正實時刷新東賽場的棋譜,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麽樣了?”筱霏急忙追問,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這個井上川智……簡直是魔鬼。”柳初合聲音發沈,哪怕平時不喜歡駱羲誠,此刻也忍不住替他捏把汗,“棋路比幾年前狠了不止一點。”

段玄胤接過iPad,盯著屏幕看了半晌,眉頭也緩緩皺起:“他這幾年沒浪費時間……羲誠被堵得死死的,很難有轉機了。”

東賽場的比賽終局,以井上川智勝駱羲誠告終。

落寞的駱羲誠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賽後直接訂了回國的機票,獨自一人離開了首爾。

下午的女子組半決賽,崔允賢戰勝塗淩修,“斷念芳棋”再度擊敗“神嬰芳棋”。

恢宏的藝青賽落下帷幕,男子組前三甲:日本井上川智、中國駱羲誠、日本唐澤清也;女子組前三甲:韓國崔允賢(三連冠)、中國塗淩修、韓國樸羽姬。

中國浣陽,翡翠居。

夜色漸深,公寓陽臺的角落,駱羲誠醉醺醺地窩在藤椅裏,腳邊的空酒瓶橫七豎八堆著,粗略一數,竟夠樓下收廢品的大爺賺上一天。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急促地響著,駱羲誠卻連眼皮都沒擡,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煩躁地抓起一個空酒瓶,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駱羲誠!開門!”門外傳來林萱咋咋呼呼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把門打開!”

他充耳不聞,摸索著又開了一瓶白蘭地,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裏的悶痛。

門外安靜了片刻,接著響起一道渾厚的男聲:“羲誠,開門,我是大師兄高驚寒。”

大師兄?駱羲誠酒意醒了大半——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讓大師兄吃閉門羹,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扶著墻挪到門口,開門時差點栽倒,勉強倚在門框上:“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高驚寒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語氣無奈:“我能進去坐坐嗎?”

駱羲誠頓了頓,側身讓出位置。林萱紅著眼圈跟在高驚寒身後走進來,一看到滿地狼藉,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喝了多少?”高驚寒攙著他往沙發走,濃重的酒氣熏得人頭疼,“一身酒氣,像什麽樣子。”

“大師兄,別安慰我……”駱羲誠含糊不清地嘟囔,身子軟得像沒骨頭,“我就是……就是緩解壓力,過段時間就好……”

“羲誠,”高驚寒小心地把他扶到沙發上,遞過一杯溫水,“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人不能總活在壓力裏,身體會垮的。”

駱羲誠癱在沙發上,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無力的笑:“我也不想啊……”

“再大的比賽也只是比賽,輸贏不能決定什麽。”高驚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過去的就放下,明天你還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天才棋手,還是師父和我們最寶貝的羲誠。”

“師兄……”駱羲誠眼神黯淡下來,心裏卻清楚——要是真能這麽想,上一屆的冠軍也不會是他了。他從來不是段玄胤那樣淡泊的人,對方能游刃有餘蟬聯冠軍、瀟灑退役,多年後仍是神話。可他駱羲誠想要的一切,都得拼盡全力去爭,稍有松懈就會失去。

“羲誠……”林萱蹲在沙發旁,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你已經超級優秀了,我就喜歡你這股不服輸的勁兒。但身體是第一位的,別再糟蹋自己了好不好?”

駱羲誠沈默了半晌,突然擡起頭,眼神清明了些,對林萱輕聲說:“林萱,謝謝你。”

“謝我什麽?”林萱楞住了。

“謝謝你這些年的鼓勵和信任。”他笑了笑,頹喪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往日的光彩,“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

“說這些幹什麽,我都是心甘情願的。”林萱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了下來,“其實我知道,你之前對我冷漠,是怕我越陷越深。你放心,我不怪你。”

駱羲誠緩緩坐直身子,看向高驚寒:“大師兄,我沒事了,你回去吧。大師姐懷著孕,一個人在家不方便,你多陪陪她。我……有話想單獨跟林萱說。”

高驚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萱,沈默片刻後叮囑道:“別太晚,照顧好自己。”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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