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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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善撫琴我善舞】
廟會的規模遠超預期，紅燈籠掛滿了整條長街，人聲、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挪不開眼。一行人悠悠哉哉逛了半宿，連廟會的一半都沒逛完。慕琪晚飯沒吃太飽，這會兒肚子餓得直打鼓，突然停在一家餛飩鋪前，任憑誰勸都不肯再走，拉著鋪子的門框撒嬌：“我不走了，我要吃餛飩！”
蘇游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疲憊，笑著點頭：“確實逛累了，那就歇會兒吧。”幾人很快達成共識：段玄胤帶筱霏繼續逛，蘇游夫婦則留下陪慕琪吃夜宵。
不知是巧合，還是蘇游夫婦的用心良苦，這對神仙眷侶就這樣得了一段絕美的獨處時光。璀璨的燈籠映著滿街煙火氣，兩人手牽著手慢慢走，沒有了北辰和慕琪這兩個開心果插科打諢，竟也絲毫不覺得尷尬。他們的動作自然得像相守了幾十年的結發夫妻，眼神交匯時的淡然美好，舉手投足間的默契，都成了廟會裏一道安靜又耀眼的風景。
逛到街角一家古物鋪子前，段玄胤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被鋪子裏的東西吸引。筱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來他盯上了一支竹笛——笛身泛著溫潤的木紋，笛孔處雕著小巧的雲紋，精致又雅致。她忍不住笑靨如花，調侃道：“你還會吹笛子呀？我無限趨近於完美的段先生，請問，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段玄胤轉過頭，對著她含蓄一笑，伸手拿起那支竹笛，問道：“顧小姐有沒有興趣一聽？”
“當然有。”筱霏眼睛亮了亮，點頭應下。
兩人買下竹笛，沿著熱鬧的街道往僻靜處走，最後停在一座古橋邊。橋身爬著青藤，橋下流水潺潺，晚風拂過岸邊的垂柳，枝條輕輕晃蕩。段玄胤拿著竹笛，低頭調試音準，手指在笛孔上靈活地按壓，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筱霏不知何時悄悄走開了。
待他調試好，悠揚的笛聲緩緩響起，穿過隨風起舞的柳絲，飄向遠方。恍惚間，他瞥見橋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紅衣的女子，正隨著笛聲翩翩起舞。女子的身段妖嬈，舞步輕盈又靈動，裙擺隨著動作揚起，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雖然隔著朦朧的柳影看不清長相，但光看那身姿，就能想象出面容的絕美。
段玄胤不是愛好看舞蹈的人，可此刻卻看得有些癡了，手指下的笛聲都慢了半拍。直到女子轉過身，他看清那張臉，更是徹底失了神，握著竹笛的手不自覺地垂了下來，笛聲戛然而止。
就在笛聲停止的瞬間，橋上的筱霏像是看到了他身後的什麽，突然停下舞步，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措，臉頰微微泛紅，那模樣竟有幾分可愛。
“筱霏，你居然還會跳舞？”慕琪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舉著半根糖葫蘆跑過來，一把挽住身穿火紅漢服的筱霏，不滿地嚷嚷，“幹嘛停呀？只跳給二叔一個人看，我們都不能看嗎？不公平！我們也想看！”
一向高冷的筱霏，被這麽多人盯著，此刻竟靦腆了起來，低頭小聲說：“我跳得不好……”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可對段玄胤和筱霏來說，這個下午又意義非凡，這份“非凡”，從段玄胤接到顧老爺子的電話開始。
“筱霏，你的高考成績下來了！”段玄胤掛了電話，轉身奔向筱霏，語氣裏的喜悅藏都藏不住。筱霏很少見他這麽激動，那個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此刻攥著她的雙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活像個剛拿到獎狀、急於宣告殊榮的宣告。
筱霏望著他喜上眉梢的雙眸，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起來，甜甜地笑出了聲。
“你猜你考了多少分？！”段玄胤忍不住追問，語氣裏滿是期待。
筱霏卻淡然一笑，搖了搖頭：“不重要。”
段玄胤楞了一下，有些詫異：“你不想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嗎？”
“反正我已經收到浣陽美院的合格證了。”筱霏語氣篤定，“我想，以我的成績，再怎麽發揮失常，也不可能在文化分上栽跟頭。”
“沒錯，你考得確實很好，”段玄胤欣慰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提議，“叫上蘇大哥他們，咱們晚上出去慶祝一下！”
“幹杯！……”
傍晚，霽陽一家現代風的火鍋店裏，熱氣騰騰的鍋底咕嘟咕嘟冒泡，一行人圍坐在圓桌旁，舉著飲料杯，歡天喜地地慶祝幾位考生金榜題名。
“爸，文學系怎麽就沒用了？再沒用我也喜歡！”蘇北辰放下杯子，皺著眉反駁，“我喜歡寫文章，喜歡寫小說，這是我的愛好，愛好你懂不懂？”
“閉嘴，回頭再收拾你，”蘇游瞪了兒子一眼，不想破壞慶功宴的氣氛，他夾了塊毛肚放進鍋裏涮著，轉頭問筱霏，“筱霏呀，一直都知道你是大學霸，你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六百來分，蘇大哥。”不等筱霏開口，段玄胤就不緊不慢地替她回答。
“哎呀段二叔，你這個範圍也太廣了！”蘇北辰立刻吐槽，“那我還考了六百零幾呢，我跟筱霏能一樣嗎？”
段玄胤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湊到蘇北辰耳邊，不知輕聲說了句什麽。原本還一臉不服氣的蘇北辰，瞬間像被按下了開關，乖乖閉上了嘴巴，眼神裏滿是驚訝。
或許，這就是學霸和學神的差距吧。
旁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起從前——當年，鬼才棋手段玄胤曾以浣陽市唯一一個數學滿分的理科狀元身份名聲大噪。那時大家最熱衷八卦的就是：這位傳奇人物，將來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另一半？是才華橫溢，還是美貌絕倫，或是和他一樣才貌雙全、優秀到驚世駭俗？沒人想到，幾年後，真的有一個叫顧筱霏的奇女子，做到了與他不相上下的優秀。
“慕琪，”段玄胤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沒心沒肺、埋頭苦吃的慕琪，語氣嚴肅起來，“你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
慕琪嘴裏還塞著肉，聽到問話，擡起頭一臉埋怨：“二叔，我已經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你就不能假裝我不在嘛！”
“現在知道丟人了？”段玄胤挑眉道，“需要你用功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我哪有不用功啊！”慕琪放下筷子，不服氣地辯解，“我就不是學習的料嘛！”
“那……”段玄胤還想再說什麽，被筱霏打斷了。
“慕琪其實很用功，”筱霏站出來替慕琪說話，“她就是底子不太好，已經很努力在補了。”
“就是！”慕琪立刻附和，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你就不用擔心我了，學渣自有學渣的打算，我早和姑姑商量過了，去學護理，畢業了做護士。”
“挺好，”蘇夫人立刻笑著安慰，“我就說想找個醫護人員當兒媳婦。你看非典新冠的時候，他們不顧個人安危沖在最前面，把病人從危險裏救出來，多偉大啊！”
“阿姨！”慕琪聽了這話，感動得放下筷子，撲到蘇夫人懷裏，眼眶都紅了，“還是您最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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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的規模遠超預期，紅燈籠掛滿了整條長街，人聲、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挪不開眼。一行人悠悠哉哉逛了半宿，連廟會的一半都沒逛完。慕琪晚飯沒吃太飽，這會兒肚子餓得直打鼓，突然停在一家餛飩鋪前，任憑誰勸都不肯再走，拉著鋪子的門框撒嬌：“我不走了，我要吃餛飩！”
蘇游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疲憊，笑著點頭：“確實逛累了，那就歇會兒吧。”幾人很快達成共識：段玄胤帶筱霏繼續逛，蘇游夫婦則留下陪慕琪吃夜宵。
不知是巧合，還是蘇游夫婦的用心良苦，這對神仙眷侶就這樣得了一段絕美的獨處時光。璀璨的燈籠映著滿街煙火氣，兩人手牽著手慢慢走，沒有了北辰和慕琪這兩個開心果插科打諢，竟也絲毫不覺得尷尬。他們的動作自然得像相守了幾十年的結發夫妻，眼神交匯時的淡然美好，舉手投足間的默契，都成了廟會裏一道安靜又耀眼的風景。
逛到街角一家古物鋪子前，段玄胤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被鋪子裏的東西吸引。筱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來他盯上了一支竹笛——笛身泛著溫潤的木紋，笛孔處雕著小巧的雲紋，精致又雅致。她忍不住笑靨如花，調侃道：“你還會吹笛子呀？我無限趨近於完美的段先生，請問，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段玄胤轉過頭，對著她含蓄一笑，伸手拿起那支竹笛，問道：“顧小姐有沒有興趣一聽？”
“當然有。”筱霏眼睛亮了亮，點頭應下。
兩人買下竹笛，沿著熱鬧的街道往僻靜處走，最後停在一座古橋邊。橋身爬著青藤，橋下流水潺潺，晚風拂過岸邊的垂柳，枝條輕輕晃蕩。段玄胤拿著竹笛，低頭調試音準，手指在笛孔上靈活地按壓，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筱霏不知何時悄悄走開了。
待他調試好，悠揚的笛聲緩緩響起，穿過隨風起舞的柳絲，飄向遠方。恍惚間，他瞥見橋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紅衣的女子，正隨著笛聲翩翩起舞。女子的身段妖嬈，舞步輕盈又靈動，裙擺隨著動作揚起，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雖然隔著朦朧的柳影看不清長相，但光看那身姿，就能想象出面容的絕美。
段玄胤不是愛好看舞蹈的人，可此刻卻看得有些癡了，手指下的笛聲都慢了半拍。直到女子轉過身，他看清那張臉，更是徹底失了神，握著竹笛的手不自覺地垂了下來，笛聲戛然而止。
就在笛聲停止的瞬間，橋上的筱霏像是看到了他身後的什麽，突然停下舞步，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措，臉頰微微泛紅，那模樣竟有幾分可愛。
“筱霏，你居然還會跳舞？”慕琪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舉著半根糖葫蘆跑過來，一把挽住身穿火紅漢服的筱霏，不滿地嚷嚷，“幹嘛停呀？只跳給二叔一個人看，我們都不能看嗎？不公平！我們也想看！”
一向高冷的筱霏，被這麽多人盯著，此刻竟靦腆了起來，低頭小聲說：“我跳得不好……”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可對段玄胤和筱霏來說，這個下午又意義非凡，這份“非凡”，從段玄胤接到顧老爺子的電話開始。
“筱霏，你的高考成績下來了！”段玄胤掛了電話，轉身奔向筱霏，語氣裏的喜悅藏都藏不住。筱霏很少見他這麽激動，那個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此刻攥著她的雙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活像個剛拿到獎狀、急於宣告殊榮的宣告。
筱霏望著他喜上眉梢的雙眸，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起來，甜甜地笑出了聲。
“你猜你考了多少分？！”段玄胤忍不住追問，語氣裏滿是期待。
筱霏卻淡然一笑，搖了搖頭：“不重要。”
段玄胤楞了一下，有些詫異：“你不想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嗎？”
“反正我已經收到浣陽美院的合格證了。”筱霏語氣篤定，“我想，以我的成績，再怎麽發揮失常，也不可能在文化分上栽跟頭。”
“沒錯，你考得確實很好，”段玄胤欣慰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提議，“叫上蘇大哥他們，咱們晚上出去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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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文學系怎麽就沒用了？再沒用我也喜歡！”蘇北辰放下杯子，皺著眉反駁，“我喜歡寫文章，喜歡寫小說，這是我的愛好，愛好你懂不懂？”
“閉嘴，回頭再收拾你，”蘇游瞪了兒子一眼，不想破壞慶功宴的氣氛，他夾了塊毛肚放進鍋裏涮著，轉頭問筱霏，“筱霏呀，一直都知道你是大學霸，你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六百來分，蘇大哥。”不等筱霏開口，段玄胤就不緊不慢地替她回答。
“哎呀段二叔，你這個範圍也太廣了！”蘇北辰立刻吐槽，“那我還考了六百零幾呢，我跟筱霏能一樣嗎？”
段玄胤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湊到蘇北辰耳邊，不知輕聲說了句什麽。原本還一臉不服氣的蘇北辰，瞬間像被按下了開關，乖乖閉上了嘴巴，眼神裏滿是驚訝。
或許，這就是學霸和學神的差距吧。
旁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起從前——當年，鬼才棋手段玄胤曾以浣陽市唯一一個數學滿分的理科狀元身份名聲大噪。那時大家最熱衷八卦的就是：這位傳奇人物，將來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另一半？是才華橫溢，還是美貌絕倫，或是和他一樣才貌雙全、優秀到驚世駭俗？沒人想到，幾年後，真的有一個叫顧筱霏的奇女子，做到了與他不相上下的優秀。
“慕琪，”段玄胤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沒心沒肺、埋頭苦吃的慕琪，語氣嚴肅起來，“你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
慕琪嘴裏還塞著肉，聽到問話，擡起頭一臉埋怨：“二叔，我已經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你就不能假裝我不在嘛！”
“現在知道丟人了？”段玄胤挑眉道，“需要你用功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我哪有不用功啊！”慕琪放下筷子，不服氣地辯解，“我就不是學習的料嘛！”
“那……”段玄胤還想再說什麽，被筱霏打斷了。
“慕琪其實很用功，”筱霏站出來替慕琪說話，“她就是底子不太好，已經很努力在補了。”
“就是！”慕琪立刻附和，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你就不用擔心我了，學渣自有學渣的打算，我早和姑姑商量過了，去學護理，畢業了做護士。”
“挺好，”蘇夫人立刻笑著安慰，“我就說想找個醫護人員當兒媳婦。你看非典新冠的時候，他們不顧個人安危沖在最前面，把病人從危險裏救出來，多偉大啊！”
“阿姨！”慕琪聽了這話，感動得放下筷子，撲到蘇夫人懷裏，眼眶都紅了，“還是您最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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