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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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無量
【雙神爭徒論高低】
“段玄胤？”筱霏挑了挑眉，一聲冷哼裏滿是不屑，“他自身的棋術的確沒毛病，可他內心是真的愛棋嗎？心都不向往棋道，怎麽傳習別人？況且他的棋風極端又個性另類，貌似是個正常人都駕馭不了，真的適合棋風循規蹈矩的淩修嗎？”
“這……”柳初合被問得語塞，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還有，”筱霏的牢騷沒停，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滿，“他這個館主當得也真是‘稱職’，眼看臨近東京杯，這麽關鍵的時候居然不見人影？練棋室裏沒他，我還以為他在這兒呢。”
“師兄他一向對棋館的事責無旁貸，不來教學處自然是抽不開身！”柳初合趕緊替段玄胤辯解，“但凡有一點時間，他肯定不會棄學子和弟子們於不顧的！至於淩修的去留問題，你不用跟我糾纏，因為我說了也不算。你就耐心等幾天，等我師兄空了，你可以直接找他聊，到時候你們自行定奪吧！”
柳初合心裏清楚，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話語權，就算嘴仗贏了也沒用，只能把話題引到段玄胤身上。
筱霏更納悶了：“他一個退役圍棋運動員，現在又是圍棋館主，除了圍棋相關的事，還有什麽事兒能讓他抽不開身？誒，你和你師兄關系那麽好，平時整天形影不離，他這回有沒有告訴你他去哪兒了？”
柳初合瞬間閉了嘴——段玄胤此刻身在何處，他其實心知肚明，可師兄千叮萬囑，讓他千萬不能在筱霏面前透露去向，就算他想幫，也實在愛莫能助。
筱霏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再追問，此人向來滴水不漏，想從他嘴裏套出一句有用的話，簡直比登天還難。
夜色漸深，月上柳梢頭，清冷的月光灑在懿卿棋館的庭院裏。
段玄胤回到臥房，在靠窗的木桌旁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茶。他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山根，滿是疲憊。茶還沒來得及喝，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筱霏？”他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嘴角不自覺地綻開一抹笑，這張日思夜想的臉，竟讓他整日的疲倦頃刻間煙消雲散，“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
筱霏面無表情地走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我知道段館主一向日理萬機，是個大忙人，這麽晚前來叨擾，真是不好意思。”
他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轉身輕輕關上房門，語氣放軟：“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就開門見山吧，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遂你的意。”
筱霏慵懶地挑了下眉，直奔主題：“貴館今年畢業級甲班，有個女學子叫塗淩修。”
她雖沒把話說完，段玄胤卻瞬間明白了她的來意。那個叫塗淩修的女孩，自入學起，他就一直在默默關註，這三年來，她的進步快得驚人，雖然還沒參加過任何正式比賽，但他清楚，只要她願意展露鋒芒，必定能一舉成名。
她是十幾年難遇的圍棋奇才，也是他就任館主以來，遇到過的稟賦最高的學子。
段玄胤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筱霏，眼底帶著幾分讚賞：“聞人小姐不愧是棋仙的孫女，果然慧眼識珠。”
“我想向你討要這個姑娘。”筱霏沒接他的話，直接表明了目的，語氣不容置疑。
段玄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了緩語氣，以商量的口吻說：“筱霏，你我都清楚，她前途無量，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不好當成兒戲。”
“我沒有兒戲，”筱霏迎上他的目光，神情格外認真，“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柳初合根本教不了她。”
“我知道柳初合的能力有限，可你這話還是說早了些，至少現在，他還能應付。”段玄胤輕聲反駁。
“是，他現在能教，那將來呢？”筱霏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過不了兩年，淩修的潛力就會完全被激發出來，到時候你準備讓她怎麽辦？換師父，你讓柳初合的老臉往哪兒擱？不換師父，難道要耽誤她的前途嗎？”
段玄胤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沈默地看著她。
“可你若讓她拜你為師，段先生，”筱霏趁熱打鐵，眼神緊緊鎖住他，“你覺得以你們倆背道而馳的棋風，真能成為一對投契的師徒嗎？”
這話戳中了要害——鼎鼎大名的鬼才棋手，自身棋藝超群出眾，可座下弟子至今沒有一個能青出於藍的。
究其根本，還是他的棋風太過另類，授藝時往往只能教表面招式，卻難傳其中精髓。這麽多年來，鮮有人能真正悟出他棋術裏的核心門道。
決定一個棋手水平的因素裏，天賦是重中之重，其次便是後天的歷練。若是沒有好師父授業解惑，全靠自己摸索悟性，就算天賦再高，也很難將潛力完全發揮出來。
當然，擇師也不能只看棋藝高低，更要看棋風是否與自己相稱。拜在棋風契合的師父門下，學棋能事半功倍；反之，則只會事倍功半。
“倘若你如願以償，打算怎麽安置她？”段玄胤終於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雖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這事關她的前途，我必須慎重。”
“你放心，我爺爺和我爸都能教她。”筱霏立刻回答，語氣篤定。
“是嗎？”段玄胤輕輕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質疑，“可據在下所知，爺爺他老人家素來愛游歷，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人影；岳父身為一館之主，事務繁忙，弟子又多，你讓我怎麽放心把淩修交過去？”
“你叫誰岳父呢？”筱霏沒忍住，瞬間拔高了音量，語氣裏滿是嗔怪。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怔住，房間裏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段玄胤沈默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淒然的笑，絕美的眼眸裏泛起幾片晶瑩，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筱霏皺著眉撇開臉，心裏暗道：以為她還是七年前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嗎？要是還那麽容易被他的情緒蠱惑，那她臥薪嘗膽的七年，豈不是白過了？
她的目光無意間飄向窗外，落在了院中那棵老梧桐樹上。那棵樹的枝幹、葉片，怎麽那麽像浣陽一中圖書館前的那棵？
“浣陽一中”，這個多年未提、早已陌生遙遠的詞匯，突然勾起了她的回憶。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飄回七年前的那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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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玄胤？”筱霏挑了挑眉，一聲冷哼裏滿是不屑，“他自身的棋術的確沒毛病，可他內心是真的愛棋嗎？心都不向往棋道，怎麽傳習別人？況且他的棋風極端又個性另類，貌似是個正常人都駕馭不了，真的適合棋風循規蹈矩的淩修嗎？”
“這……”柳初合被問得語塞，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還有，”筱霏的牢騷沒停，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滿，“他這個館主當得也真是‘稱職’，眼看臨近東京杯，這麽關鍵的時候居然不見人影？練棋室裏沒他，我還以為他在這兒呢。”
“師兄他一向對棋館的事責無旁貸，不來教學處自然是抽不開身！”柳初合趕緊替段玄胤辯解，“但凡有一點時間，他肯定不會棄學子和弟子們於不顧的！至於淩修的去留問題，你不用跟我糾纏，因為我說了也不算。你就耐心等幾天，等我師兄空了，你可以直接找他聊，到時候你們自行定奪吧！”
柳初合心裏清楚，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話語權，就算嘴仗贏了也沒用，只能把話題引到段玄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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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合瞬間閉了嘴——段玄胤此刻身在何處，他其實心知肚明，可師兄千叮萬囑，讓他千萬不能在筱霏面前透露去向，就算他想幫，也實在愛莫能助。
筱霏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再追問，此人向來滴水不漏，想從他嘴裏套出一句有用的話，簡直比登天還難。
夜色漸深，月上柳梢頭，清冷的月光灑在懿卿棋館的庭院裏。
段玄胤回到臥房，在靠窗的木桌旁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茶。他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山根，滿是疲憊。茶還沒來得及喝，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筱霏？”他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嘴角不自覺地綻開一抹笑，這張日思夜想的臉，竟讓他整日的疲倦頃刻間煙消雲散，“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
筱霏面無表情地走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我知道段館主一向日理萬機，是個大忙人，這麽晚前來叨擾，真是不好意思。”
他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轉身輕輕關上房門，語氣放軟：“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就開門見山吧，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遂你的意。”
筱霏慵懶地挑了下眉，直奔主題：“貴館今年畢業級甲班，有個女學子叫塗淩修。”
她雖沒把話說完，段玄胤卻瞬間明白了她的來意。那個叫塗淩修的女孩，自入學起，他就一直在默默關註，這三年來，她的進步快得驚人，雖然還沒參加過任何正式比賽，但他清楚，只要她願意展露鋒芒，必定能一舉成名。
她是十幾年難遇的圍棋奇才，也是他就任館主以來，遇到過的稟賦最高的學子。
段玄胤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筱霏，眼底帶著幾分讚賞：“聞人小姐不愧是棋仙的孫女，果然慧眼識珠。”
“我想向你討要這個姑娘。”筱霏沒接他的話，直接表明了目的，語氣不容置疑。
段玄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了緩語氣，以商量的口吻說：“筱霏，你我都清楚，她前途無量，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不好當成兒戲。”
“我沒有兒戲，”筱霏迎上他的目光，神情格外認真，“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來，柳初合根本教不了她。”
“我知道柳初合的能力有限，可你這話還是說早了些，至少現在，他還能應付。”段玄胤輕聲反駁。
“是，他現在能教，那將來呢？”筱霏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過不了兩年，淩修的潛力就會完全被激發出來，到時候你準備讓她怎麽辦？換師父，你讓柳初合的老臉往哪兒擱？不換師父，難道要耽誤她的前途嗎？”
段玄胤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沈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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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根本，還是他的棋風太過另類，授藝時往往只能教表面招式，卻難傳其中精髓。這麽多年來，鮮有人能真正悟出他棋術裏的核心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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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擇師也不能只看棋藝高低，更要看棋風是否與自己相稱。拜在棋風契合的師父門下，學棋能事半功倍；反之，則只會事倍功半。
“倘若你如願以償，打算怎麽安置她？”段玄胤終於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雖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這事關她的前途，我必須慎重。”
“你放心，我爺爺和我爸都能教她。”筱霏立刻回答，語氣篤定。
“是嗎？”段玄胤輕輕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質疑，“可據在下所知，爺爺他老人家素來愛游歷，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人影；岳父身為一館之主，事務繁忙，弟子又多，你讓我怎麽放心把淩修交過去？”
“你叫誰岳父呢？”筱霏沒忍住，瞬間拔高了音量，語氣裏滿是嗔怪。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怔住，房間裏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段玄胤沈默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淒然的笑，絕美的眼眸裏泛起幾片晶瑩，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筱霏皺著眉撇開臉，心裏暗道：以為她還是七年前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嗎？要是還那麽容易被他的情緒蠱惑，那她臥薪嘗膽的七年，豈不是白過了？
她的目光無意間飄向窗外，落在了院中那棵老梧桐樹上。那棵樹的枝幹、葉片，怎麽那麽像浣陽一中圖書館前的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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