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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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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眼紅

【情敵見面修羅場】

馥雅閑庭的樓道裏還沾著雨霧,廊燈在地面投下昏黃的光暈,駱羲誠站在筱霏家門前,擡手理了理被風吹得微亂的衣領,指尖在冰涼的門鈴按鈕上頓了兩秒,才緩緩按了下去。

門開的瞬間,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換上全然無辜的神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前輩?您怎麽會在這兒?”

段玄胤身著深灰針織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他沈默片刻,唇邊勾起一抹波瀾不驚的笑,目光落在駱羲誠微濕的肩頭:“羲誠啊,這麽巧。前兩天剛在棋協的直播裏看了你一場比賽,中盤那手‘聲東擊西’的妙棋,看得我熱血沸騰,實在精彩。我泱泱華夏人才輩出,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後浪推前浪”——駱羲誠攥緊了拳,指尖泛白。他討厭這種被視作“後輩”的說法,仿佛自己永遠只能活在對方的陰影下。可又不得不承認,哪怕“天才棋手”的名號在棋壇響徹雲霄,在段玄胤面前,他永遠只能恭恭敬敬叫一聲“前輩”。誰讓對方在他嶄露頭角、剛拿下第一個全國冠軍前就突然退役了?這些年,他寫了無數封請戰信寄去懿卿棋館,每一封都工工整整,卻全如石沈大海,連半點回音都沒有。他多想在賽場上與段玄胤一決高下,哪怕輸得徹底,也能了卻這樁壓在心頭多年的執念,否則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駱羲誠揚起標準的商務微笑,將話題拉回正軌:“前輩過獎了,那步棋不過是運氣好。是這樣,剛才我和幾個棋友在筱霏這兒小聚,走得急,不小心把手機落了,回來取一下。”

“哦,”段玄胤才發現自己一直堵在門口,側身讓開了道路,“那你快進來找找吧。”

駱羲誠走進客廳,目光飛快掃過空蕩的屋子,故作詫異地皺起眉:“前輩,筱霏呢?”

“她出去了。”段玄胤語氣平淡。

“出去了?”駱羲誠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這大晚上的,外面還下著這麽大的雨,她一個女孩子能去哪兒?會不會出什麽事?”

“你不知道嗎?”段玄胤挑眉,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駱羲誠心頭一凜,面上卻裝作茫然:“嗯?”

“如果真不知道她在哪兒,這種天氣,你不會這麽淡定地站在這兒跟我廢話。”段玄胤笑得從容,一句話就戳破了他的偽裝。

駱羲誠語塞,隨即松了口氣,直入主題也好,省得繞來繞去浪費時間。

他走到茶幾旁,熟稔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摸出一盒包裝精致的龍井,一邊用熱水沖沏,一邊狀似隨意道:“看來瞞不過前輩了,我剛才在樓下便利店門口見過她,臉色不太好,她為什麽有家不回,寧願躲在外面淋雨,前輩應該清楚吧?”

或許棋盤上,他未必是眼前這人的對手,但這場關於筱霏的情感博弈,他絕不會輕易認輸。

段玄胤拎著一把椅子走過來,在他對面緩緩坐下:“我不否認,我和筱霏之間確實存在一些誤會,正在慢慢解開。”

“真的只是誤會?”駱羲誠直視他道,“前輩精湛的棋藝令在下望而生畏,可對待感情的方式,在下卻實在不敢恭維。”

“筱霏都和你說了什麽?”段玄胤的語氣沈了沈。

駱羲誠莞爾一笑,放下茶杯:“這倒真記不清了,您也知道,我和筱霏是師兄妹,我們親密無間無話不談,不知,前輩問的是哪方面的話題?”

“不過是師門情誼,再親密也有限度。”

段玄胤語氣淡淡的戲謔,一句話正中駱羲誠的痛處,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強壓著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您和筱霏相處了不過短短數月,就鬧得那般不愉快;我與她朝夕相處七年,在西雅圖的日子裏,從未紅過一次臉,她有什麽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原以為這話能激怒對方,畢竟這七年的陪伴是他最大的底氣,不料段玄胤聽完只是輕笑一聲,慢悠悠吐出八個字,卻如針般紮進他心裏:“七年朝夕,仍是師兄。”

駱羲誠驀然一震,隨即穩住心神,反擊道:“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師門情誼不會因任何條件改變,師兄永遠是師兄,這層關系穩如磐石,可戀人一旦質變為前任,那可就萬劫不覆了,這一點,想必前輩您深有體會吧?”

字字如刀般剜著他的舊傷,段玄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稍事平覆後,開口仍是波瀾不驚的溫和:“你這口才,倒和我師弟初合有得一拼,伶牙俐齒,你在和師妹聊天的時候是不是也這般妙語連珠?怪不得她一直只拿你當師兄——你有所不知,她最不喜歡巧言令色的男人。”

“待人之道當以對手個性和關系而論,”駱羲誠立刻反駁,“筱霏性子坦率,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和她交流當然不是這種方式,只有面對前輩,才需要多費些口舌。”

段玄胤沈默片刻,緩緩地拾起面前的溫茶,一邊小口喝著,一邊似自語般嘟囔道:“看來年末的藝青挑戰賽,再不參加是不行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驚得駱羲誠觸電般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手裏的茶杯都晃出了水:“您說什麽?!”

他竟然同意應戰了?怎麽可能?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難道是幻覺嗎?

段玄胤擡起頭,目光灼灼地註視著他那雙寫滿震驚的英氣雙目,一字一句:“今年浣陽的藝青挑戰賽,可還想挑戰我?”

“想啊!羲誠做夢都想!”駱羲誠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顫音。

“那好,”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年,我應你的戰。”

“真的嗎?”駱羲誠再次確認,生怕自己聽錯,“您真的願意覆出?”

“我向來說一不二,既應戰,就決不會食言。”

駱羲誠喜出望外,忙朝茶幾對面的他伸出手,借心願得償的由頭,為方才那番出於私心的言辭搭了一個合理的臺階:“前輩,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段玄胤頓了幾秒,隨即像個和藹的前輩般露出欣慰一笑,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年少氣盛,人之常情,完全理解。”

駱羲誠眉眼舒展:“多謝前輩包涵,那比賽的事,就這麽說定了!”

“嗯,具體賽程等棋協通知,方時全力以赴便是。”

駱羲誠想起了外面淋雨的筱霏,道:“雨夜路滑,前輩註意安全,羲誠就不遠送了。”

段玄胤莞爾一笑,伸了個懶腰起身:“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倆就都別鳩占鵲巢了,我回市裏的住處,剛好跟你順路,咱們結伴而行吧。”

駱羲誠微一頓,笑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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