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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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似此星辰非昨夜】
筱霏這才註意到，赴約的人裏還有一個陌生女孩，橙黃色大波浪卷發，空氣劉海遮著淺褐色美瞳，一條淡黃色的蓬蓬裙……
這麽身非主流造型，全靠臉撐著，不然真成了“災難現場”。
“這位姑娘，好像不在我的邀請函上吧？”筱霏挑眉，“你是哪位呀？”
“筱霏，她是我妹妹林萱。”一個男聲插了進來。
說話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身形高瘦，五官周正，小麥色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
妹妹？筱霏掃了林萱一眼，目光落回男子身上：“林致哥，我怎麽以前從沒見過令妹？”
她跟林致不算熟，搜遍記憶庫，只找出一個關鍵詞——段玄胤好友。
又是他，這個根刺一樣的名字，紮得她心口發悶，可她不能忘記，自己這次回國，就是為了清算那些舊賬。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的。
“你誰啊？他有沒有妹妹，用得著跟你匯報？”林萱雙手猛地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揚起，語氣沖得像點著了的炮仗，火藥味十足。
筱霏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方才還帶著幾分疏離的神色徹底沈了底，眼底的光冷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平穩：“妹妹言辭怎如此犀利，不知在下哪裏得罪過你，惹得你這般敵意？”
七年海外浮沈，見慣了人情冷暖，她早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逆來順受的小姑娘——如今的她，誰要是敢讓她不痛快，誰也別想落得舒坦。
“你……”林萱被這話堵得喉頭一哽，正要擼起袖子發作，一旁的林致急忙上前搶話，語氣帶著幾分賠罪：“筱霏，別見怪，萱萱當年在國外上學常年不回來，所以你們之前沒見過，她小孩子脾氣，你多擔待。”
筱霏聞言，故作思索地歪了歪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發出“篤篤”輕響，半晌才慢悠悠地擡起眼，慵懶地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誰是你妹妹！”林萱上下打量著筱霏，見她一張臉看著最多二十出頭，語氣卻活像個刻板的老學究，心裏不服氣更甚，脫口問道，“你多大啊？”
筱霏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嘆氣道：“哎呀，老啦，二十有五了。”
“才二十五啊？”林萱眼睛倏地一瞪，心直口快地喊了出來，“比我還小三歲，懂禮貌的話，就該叫我姐姐！”
“什麽？你都二十八了？”筱霏瞬間做出一副震驚不已的表情連連擺手，語氣裏滿是“真誠”的驚嘆，“真是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唉，要是我到了你這個年紀，還能保持這麽充沛的‘童心’就好了。”
“你這個綠茶……”林萱被這話氣得當場跳腳，臟話剛到嘴邊，就被林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筱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擡手欣賞著指尖精致的美甲，語氣輕飄飄，卻像針一樣紮人：“林致哥這是幹嘛？我又不是法西斯，還能吃了她不成？雖說長兄如父，但妹妹沒教養也不是你的錯，放心吧，我不怪她，林姐姐，怎麽不繼續說了？”
她帶著七年積怨回國，本就來者不善。林致不想摻和這些陳年舊怨，實在推脫不掉，才硬著頭皮來赴宴，見筱霏氣場全開，他忙用眼神警告林萱，林萱總算看出了苗頭不對，不耐煩地捋了捋肩頭金燦燦的卷發，撇著嘴別過臉，沒再吭聲。
偌大的包廂瞬間陷入死寂，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凝固不動。所有人的註意力都不自覺地落在墻上掛著的擺鐘上，“滴答，滴答”，秒針轉動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讓人莫名發緊。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時刻，一個輕緩穩健、低而不沈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時隔七年，這聲音依舊熟悉得讓筱霏渾身發麻：“他們還能說什麽，不到三分鐘，聞人小姐就把他們挨個諷了個遍。”
筱霏猛地擡頭，強壓下心底的翻湧怒火，朝門口望去，那男人一身挺括純白商務襯衫，領口系著平整的領帶，身形挺拔如松。
那張清雅秀氣、甚至比女子還要俊美的臉龐比七年前清瘦了些，下頜線愈發清晰，眉眼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沈穩，卻依舊是那副能讓萬千少女心動的模樣。
“多年不見，聞人小姐愈發妙語連珠了。”段玄胤緩步走進包廂，目光落在筱霏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筱霏心中冷笑，七年不見，第一句話，竟是諷刺。
十五歲那年，他以最低年齡斬獲藝青賽冠軍，此後蟬聯三屆，被譽為“鬼才棋手”。外人都誇他棋藝無雙、模樣俊秀，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可只有她知道，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顆冰冷又毒辣的心。
她壓下眼底譏誚，雲淡風輕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段先生謬讚了，剛才沒見你身影，我還以為你羞愧於當年的陳年舊事，不敢見我呢，如今看來，是我想多了，段先生的臉面，比我想象中要略厚些。”
舊憶潮水般洶湧而至，筱霏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親手把那段早已死去的感情挫骨揚灰，固然殘忍，卻是最有效的以毒攻毒。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向死而生，徹底放下過去。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段玄胤，”他的語氣異常平靜，波瀾不驚，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我們倆之間的恩怨，與旁人無關，你要譏要諷，盡管沖我來。”
筱霏只覺得心頭發冷，像被浸入了冰窖，她早該明白，薄情寡義之人，怎會被幾句諷刺刺痛？那些傷人的話，從來只對有良知的人有用。
包廂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對峙的兩人身上，誰能想到，曾經愛得轟轟烈烈、幾乎要讓整個浣陽棋壇都知曉的兩個人，時隔多年再見，竟然能這般平靜？當然，這平靜只是表面的假象，平靜底下的波濤洶湧，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段玄胤，如今的段館主，曾經的……她的段哥哥。
少女心的初次悸動，青春歲月裏最大的驚喜。她曾為他患得患失，為他輾轉難眠，連夢裏都想緊緊擁抱的人。
可等閑變卻故人心，曾經她奉為圭臬、用整個靈魂去捍衛的愛情，竟被他親手摧毀，像被挖掘機碾過的房子，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留下。
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可人生偏就事與願違，該遇上的，終究躲不過。
筱霏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覆，她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語氣盡量放得平和：“段先生這話，倒像是當年做了見不得光的事的人是我，算了，都過去這麽久了，多說無益。今天就是個普通的舊友重逢宴，大家都別多想，好好吃飯吧。”
這話誰信啊？在場的人都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在包廂地板上摳出個地縫鉆進去，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比修羅場還要窒息幾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及時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像一道光，打破了包廂裏的死寂。
除了筱霏和段玄胤，其他人心裏都默念了句：阿門！
筱霏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眼底甚至泛起了柔和的光，那模樣，竟隱約變回了七年前的少女。
她收起手機，擡眼看向段玄胤，語氣帶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段先生，我太久沒回國，不清楚國內棋壇的情況，聽說你退役了？真是可惜，那麽有天賦，怎麽說退就退了？”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補了一句：“我師兄一直很敬佩你，說給你下了好多封戰書，你怎麽都沒應戰呢？”
“你師兄？”慕琪忍不住在心裏替二叔捏了把汗，筱霏這語氣看似隨意，實則句句帶刺，還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筱霏勾了勾嘴角，眼簾微垂，意興闌珊地吐出三個字：“他姓駱。”
不用多說一個字，在場的人瞬間都懂了，“天才棋手”駱羲誠，不就是聞人羨南最得意的弟子嘛！
“你跟駱羲誠是什麽關系？”林萱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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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霏這才註意到，赴約的人裏還有一個陌生女孩，橙黃色大波浪卷發，空氣劉海遮著淺褐色美瞳，一條淡黃色的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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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好像不在我的邀請函上吧？”筱霏挑眉，“你是哪位呀？”
“筱霏，她是我妹妹林萱。”一個男聲插了進來。
說話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身形高瘦，五官周正，小麥色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
妹妹？筱霏掃了林萱一眼，目光落回男子身上：“林致哥，我怎麽以前從沒見過令妹？”
她跟林致不算熟，搜遍記憶庫，只找出一個關鍵詞——段玄胤好友。
又是他，這個根刺一樣的名字，紮得她心口發悶，可她不能忘記，自己這次回國，就是為了清算那些舊賬。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的。
“你誰啊？他有沒有妹妹，用得著跟你匯報？”林萱雙手猛地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揚起，語氣沖得像點著了的炮仗，火藥味十足。
筱霏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方才還帶著幾分疏離的神色徹底沈了底，眼底的光冷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平穩：“妹妹言辭怎如此犀利，不知在下哪裏得罪過你，惹得你這般敵意？”
七年海外浮沈，見慣了人情冷暖，她早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逆來順受的小姑娘——如今的她，誰要是敢讓她不痛快，誰也別想落得舒坦。
“你……”林萱被這話堵得喉頭一哽，正要擼起袖子發作，一旁的林致急忙上前搶話，語氣帶著幾分賠罪：“筱霏，別見怪，萱萱當年在國外上學常年不回來，所以你們之前沒見過，她小孩子脾氣，你多擔待。”
筱霏聞言，故作思索地歪了歪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發出“篤篤”輕響，半晌才慢悠悠地擡起眼，慵懶地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誰是你妹妹！”林萱上下打量著筱霏，見她一張臉看著最多二十出頭，語氣卻活像個刻板的老學究，心裏不服氣更甚，脫口問道，“你多大啊？”
筱霏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嘆氣道：“哎呀，老啦，二十有五了。”
“才二十五啊？”林萱眼睛倏地一瞪，心直口快地喊了出來，“比我還小三歲，懂禮貌的話，就該叫我姐姐！”
“什麽？你都二十八了？”筱霏瞬間做出一副震驚不已的表情連連擺手，語氣裏滿是“真誠”的驚嘆，“真是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唉，要是我到了你這個年紀，還能保持這麽充沛的‘童心’就好了。”
“你這個綠茶……”林萱被這話氣得當場跳腳，臟話剛到嘴邊，就被林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筱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擡手欣賞著指尖精致的美甲，語氣輕飄飄，卻像針一樣紮人：“林致哥這是幹嘛？我又不是法西斯，還能吃了她不成？雖說長兄如父，但妹妹沒教養也不是你的錯，放心吧，我不怪她，林姐姐，怎麽不繼續說了？”
她帶著七年積怨回國，本就來者不善。林致不想摻和這些陳年舊怨，實在推脫不掉，才硬著頭皮來赴宴，見筱霏氣場全開，他忙用眼神警告林萱，林萱總算看出了苗頭不對，不耐煩地捋了捋肩頭金燦燦的卷發，撇著嘴別過臉，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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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時刻，一個輕緩穩健、低而不沈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時隔七年，這聲音依舊熟悉得讓筱霏渾身發麻：“他們還能說什麽，不到三分鐘，聞人小姐就把他們挨個諷了個遍。”
筱霏猛地擡頭，強壓下心底的翻湧怒火，朝門口望去，那男人一身挺括純白商務襯衫，領口系著平整的領帶，身形挺拔如松。
那張清雅秀氣、甚至比女子還要俊美的臉龐比七年前清瘦了些，下頜線愈發清晰，眉眼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沈穩，卻依舊是那副能讓萬千少女心動的模樣。
“多年不見，聞人小姐愈發妙語連珠了。”段玄胤緩步走進包廂，目光落在筱霏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筱霏心中冷笑，七年不見，第一句話，竟是諷刺。
十五歲那年，他以最低年齡斬獲藝青賽冠軍，此後蟬聯三屆，被譽為“鬼才棋手”。外人都誇他棋藝無雙、模樣俊秀，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可只有她知道，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顆冰冷又毒辣的心。
她壓下眼底譏誚，雲淡風輕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段先生謬讚了，剛才沒見你身影，我還以為你羞愧於當年的陳年舊事，不敢見我呢，如今看來，是我想多了，段先生的臉面，比我想象中要略厚些。”
舊憶潮水般洶湧而至，筱霏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親手把那段早已死去的感情挫骨揚灰，固然殘忍，卻是最有效的以毒攻毒。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向死而生，徹底放下過去。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段玄胤，”他的語氣異常平靜，波瀾不驚，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我們倆之間的恩怨，與旁人無關，你要譏要諷，盡管沖我來。”
筱霏只覺得心頭發冷，像被浸入了冰窖，她早該明白，薄情寡義之人，怎會被幾句諷刺刺痛？那些傷人的話，從來只對有良知的人有用。
包廂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對峙的兩人身上，誰能想到，曾經愛得轟轟烈烈、幾乎要讓整個浣陽棋壇都知曉的兩個人，時隔多年再見，竟然能這般平靜？當然，這平靜只是表面的假象，平靜底下的波濤洶湧，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段玄胤，如今的段館主，曾經的……她的段哥哥。
少女心的初次悸動，青春歲月裏最大的驚喜。她曾為他患得患失，為他輾轉難眠，連夢裏都想緊緊擁抱的人。
可等閑變卻故人心，曾經她奉為圭臬、用整個靈魂去捍衛的愛情，竟被他親手摧毀，像被挖掘機碾過的房子，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留下。
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可人生偏就事與願違，該遇上的，終究躲不過。
筱霏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覆，她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語氣盡量放得平和：“段先生這話，倒像是當年做了見不得光的事的人是我，算了，都過去這麽久了，多說無益。今天就是個普通的舊友重逢宴，大家都別多想，好好吃飯吧。”
這話誰信啊？在場的人都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在包廂地板上摳出個地縫鉆進去，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比修羅場還要窒息幾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及時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像一道光，打破了包廂裏的死寂。
除了筱霏和段玄胤，其他人心裏都默念了句：阿門！
筱霏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眼底甚至泛起了柔和的光，那模樣，竟隱約變回了七年前的少女。
她收起手機，擡眼看向段玄胤，語氣帶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段先生，我太久沒回國，不清楚國內棋壇的情況，聽說你退役了？真是可惜，那麽有天賦，怎麽說退就退了？”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補了一句：“我師兄一直很敬佩你，說給你下了好多封戰書，你怎麽都沒應戰呢？”
“你師兄？”慕琪忍不住在心裏替二叔捏了把汗，筱霏這語氣看似隨意，實則句句帶刺，還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筱霏勾了勾嘴角，眼簾微垂，意興闌珊地吐出三個字：“他姓駱。”
不用多說一個字，在場的人瞬間都懂了，“天才棋手”駱羲誠，不就是聞人羨南最得意的弟子嘛！
“你跟駱羲誠是什麽關系？”林萱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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