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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土地 沒眼看啊,真是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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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土地 沒眼看啊,真是沒眼看

“小幸, 你怎麽在這兒?”黃行志原本黯然無光的臉色出現裂縫,直沖向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地撇開攔在前路的人。

計劃施工的承包商壓根沒想到, 黃行志這個氣不過就要去跳樓的人,能有這麽大的力氣。為首的工頭被他拽開後踉蹌地一屁股坐在了廢墟上, 條件反射撐地的掌根直接插進了一塊玻璃碎片。

“啊!”工頭抓著鮮血直流的手, 撕心裂肺地痛苦大喊。

忽然有人跑來將他扶起,看清對方身上穿的衣服後, 他一把抱住這些警察,潸然淚下地訴苦:“警察同志啊,你們來得正好!剛才都看見了吧,是這個人推的我!”

“那怎麽說, 要報警嗎?”警員問。

工頭剜了黃行志一眼,咬牙切齒地惡聲說:“我要報警,還要到法院告他!”

“行,這是你的權利,但在立案之前, 麻煩你先配合我們調查。”

警員認定事有先後, 在追究黃行志的過失責任前, 要先搞清楚當事人為什麽會情緒過激, 以及導致工頭受傷的真實原因。

前兩年有人利用老城區道路擁擠逼仄的弱點,故意在這片實施違法行為,被公安機關嚴肅打擊。

市政為保證市民的人身安全, 降低犯罪頻率,再窄的巷子也安裝了攝像頭。

黃教授的遭遇引起所裏的高度重視,目前已經把老城區的監控錄像全調了出來,昨晚參與強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

改造老城區原本是件利民的好事,可要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剝奪他人權益,那就是違背了初衷。

“可我現在受傷了啊。”工頭聽到警察要追究,不用想也知道他們這邊不占理。

之前是老板說的,這戶不同意搬走的戶主是個沒啥本事的窮教授,先把房子拆了再賠一筆錢就能了事。

誰能想到這麽個黢黑幹瘦的老古板會這麽難搞,一言不合就去跳樓,現在還把事兒鬧大了。

一想到接下來既要配合警方調查,還要應付上頭老板沒日沒夜的催,工頭就覺得頭疼。

警員聞聲看了眼他的傷,點頭:“傷的是挺重的,先去醫院包紮一下,然後回警局。”

“可是……”

“不是誰弱誰就有理。”警察強硬地打斷了他的申辯,示意同事幫忙看一下孕婦的情況。

他緊接著又謹慎加了句:“讓所裏調個女警過來。”

黃行志連自己這條命都不在乎,此刻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自己的女兒,一堆爛架子碎玻璃上下來。

見她沒大礙後,這位父親才氣沖沖責怪:“你怎麽敢站到上面去的,萬一摔倒了怎麽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馬勤呢?”

黃幸托著腰,上上下下仔細檢查過父親的大礙,不作回答先指責道:“因為大棚被拆了,你就要去跳樓?你怎麽敢的!”

她說話的語氣和父親一模一樣,甚至更沖,擡手指向跟來的消防員們,望著父親的眼中滿是責備與心疼。

“今天發生的事,我都在當地熱搜的視頻裏刷到了。爸,你有沒有想過,人家消防員為了救你,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啊!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

黃行志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慚愧地低下頭認錯:“是我腦子一熱,可是……”

黃幸剛才也是著急,沒有真想怪罪父親的意思。她明白試驗園對父親有多重要,如今多年辛苦付諸一炬,說不心疼都是假的。

“爸,這件事咱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黃幸展開雙臂抱住自己的父親,寬慰地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後背,隨後轉身走向了警察和消防員。

女警收到消息迅速趕到,生怕所裏的大老爺們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黃幸倒是不在乎這個,坦率地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黃行志的女兒,我叫黃幸。”

女警溫柔詢問黃幸是否有身體不適,得到否定答覆後,才作進一步詢問:“請問您父親剛才提到的馬勤是?”

聽到熟悉的名字,黃幸氣焰消了許多,笑得溫柔:“他是我的丈夫,一名治沙人。”

“沙漠的治沙人嗎?”女警毫不掩飾自己的敬佩,“你和黃教授是江心區本地人吧,怎麽有想法去沙漠?”

這個問題黃幸回答過很多遍,早就習以為常,笑著說:“大概是因為,熱愛這片土地吧。”

對於談論自己的身世,黃幸並未感到排斥,在她眉眼間,隱隱透著即將成為母親的寬和。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為一次科考意外中去世了,我爸不怎麽會帶孩子,所以我幾乎是爸爸團隊裏的其他人合力帶大的。”

想起小時候,父親照顧她時慌慌張張的模樣,黃幸感慨地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續說:“我爸想把綠色帶進黃沙,可沿海人去沙漠種樹,有點不倫不類的,但他就是認定了,一定要做成這件事。”

“我們在沙漠裏待了八年,采集各種數據,測試樣本存活率,反覆改造反覆測驗。在國內多地奔波,拜訪相關專業的老師和有經驗的治沙人。我和我的丈夫就是這麽認識的。”

種樹和普通農作物不一樣,等待枝葉長大是件很漫長的事,即使團隊有個項目旨在縮短樹木生長時間,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她緩聲說著,視線望向了無措地站在廢墟前的父親,“父親這次會回來,說是因為有了新思路。但因為我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所以沒有和他同行。”

從她記事起,父親全身心都在他的科研事業裏,小時候的她會覺得自己沒有父母疼愛,可長大一點就明白,其實父親從沒離開過她的身邊,而她的母親或許也一直在天上看著她。

如今父親頭發花白,腳步蹣跚,而自己卻無暇分身照顧他。

想到這裏,黃幸酸澀的心潮翻湧,瞬時紅了眼眶,哽咽道:“我沒想到就這麽一次,差點就……”

她深吸了口氣重新振作,“我父親是不太會說話,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女警看她情緒越來越激動,正想著勸說,便見黃幸挺著大肚子徑直走向還在哭爹喊娘的承包商。

“這麽大塊玻璃插到手裏,救護車再不來,我就要沒命了!”工頭哭喊的同時,還要偷瞄一眼旁邊警察的反應。

沒成想,黃幸壓根不吃他這套,呵斥道:“少在這兒胡攪蠻纏,不是要報警告到法院嗎?好啊,我同意。你的醫藥費我們也願意出,其他的我們一筆一筆全部清算!”

工頭只是想著賣賣慘,說不定警察能法外開恩,哪兒經得起算賬,頓時呆楞在原地半天不吱聲。

這下換做黃幸不依不饒,牽上父親的手,自覺地向警車走,“爸,我們去警局做筆錄,這件事沒完!”

本處於弱勢地位的孕婦躋身成為當事人中最勇敢的一位,在場幾乎所有人看向黃幸時,都暗暗豎起讚賞的大拇指。

“行了,我們該回去了。”

賀晏原以為這邊可能要打起來,跟來勸架的,現下看來是沒他們什麽事了。

他帶人小跑著回到車邊,動作流暢地擡腿跨步上車,和蘇澤陽同步了情況,“我們這邊申請歸隊返程了。”

蘇澤陽應聲說:“成。”

“哦,對了。北區指戰員剛才給我發消息,陳明牛勇的指標已經穩住了,醫生早上剛查的房。”

賀晏聽聞呼了口氣,“沒事就好。”

他們在過去的無數險情中失去了太多夥伴,這次能救回來,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放松下來後,一個念頭突然從賀晏腦海閃過,問:“他倆被轉到第一人民醫院去了吧。”

“你怎麽知道?”這個消息是蘇澤陽剛剛聽到的,還沒來得及和賀晏說呢。

他稍微一想,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意味深長地問:“褚醫生告訴你的?”

賀晏咧著嘴角,語氣多少有點小人得志的意味,“不告訴你。”

對講機另一頭的蘇澤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嗤聲說:“瞧你這出息。”

沒眼看啊,真是沒眼看。

賀晏才不在乎他的奚落,半靠在窗邊尋找醫院的大致方位,雖然看不見,可心裏忍不住地記掛某個人。

“也不知道他今天過得怎麽樣?”

——

“張醫生,你昨晚睡得好嗎?”一聲嚴厲的質問響徹整層燒傷科住院部。

護士長曾馨叉著腰,滿臉怒氣地看著眼前縮得跟只鵪鶉似的住院醫生,火氣蹭蹭往上冒:“反正我睡的不好!”

她指著手裏的藥單,當著其他護士的面破口大罵:“40支氨甲環酸,你想幹嘛?抽出病人的血管編花繩跳皮筋是嗎?”

張醫生曉得自己做了錯事,不作任何辯解地不停道歉:“對不起,我昨晚加班昏頭,看岔了沒註意!錯了,我真的錯了!”

做錯了就要立正挨打,況且護長已經很給面了,沒有在剛才申主任查房的時候說這件事。

“真想往你腦子裏打支甘露醇。”

曾馨一巴掌把藥單拍在桌子上,轉身正要離開辦公室時,見褚淮從護士臺前經過,她下意識扭頭瞧了眼身後。

褚淮步伐放緩至停下,轉頭望向在辦公室裏懊惱的張醫生,沒有責怪而是問:“幾天沒休息了?”

被副主任叫到問話,張醫生立馬站了起來,卻低著頭不敢說話。

褚淮剛被病人家屬喊住回答了幾個問題,所以在住院部留了一會,沒想到又撞上了護長罵人。

他遠遠瞥了眼藥單,語氣平淡地說:“如果需要休息,可以向我請假,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

自從他回到醫院,印象裏小張醫生就沒離開過住院部,只要病人有需要,幾乎是隨叫隨到。

他也是從住院醫過來的,知道其中的辛苦,所以願意再給一次機會,但這不代表已經發生的錯誤可以被忽略。

曾馨默默站在一邊,在心裏祝願小張醫生自求多福,褚醫生脾氣是好,但話裏帶刀。

按照以往的經驗,褚醫生這次放過了小張,可下次要是又發現類似情況,估計之後有任何事都不會找他了,等同於變相放棄。

“謝謝褚老師,我不用請假,以後也會多多註意的!”張醫生認錯地向褚淮深鞠了一躬。

這件事他的確有錯,護長罵的對,就算申主任知道後也來責備他,他也認了。

臨床經驗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很重要,絕不能被老師放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再苦再難他也會走下去的。

“滴滴——”

褚淮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輕應了聲沒再深究,拿出手機查看信息,見是急診發來的。

【褚醫生,我們收了個被化學試劑燙傷的學生,您有空下來瞧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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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閱!

[狗頭叼玫瑰]這一章寫了答應了評論區小可愛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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