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關燈
第一百零三章

“又一個‘葉奈法’哈”靠著周圍那點微弱的光亮,蘭伯特在火花閃爍的瞬間捕捉到了傑洛特身後那段雪色的長發。

他神經猛地一跳,語氣頓時就變得尖銳起來:“你是不是有個習慣,要把你見到的每個女術士都帶到凱爾莫罕來”

“首先,烏爾比安是男性;其次,他是個非常優秀的戰士;最後,如果你在說這些漫無邊際的東西,我倒是不介意在訓練場裏活動活動身體。”傑洛特的表情在聽到這話後瞬間就沈下來,他捏了捏拳頭,耐著性子反駁回去。

“哈哈,怎樣,你想動手嗎?”面對著他縮起的瞳孔,蘭伯特誇張地笑了兩聲。他從來就不怕打架,更別說是和自己同樣是獵魔人的家夥打架。

至於他們打起來之後維瑟米爾會有什麽態度……那又怎麽樣,他已經聽夠了老獵魔人的念叨,而凱爾莫罕地方這麽大,躲個人還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管是葉奈法丟過來的任務也好,維瑟米爾的嘮叨也好,他們好像都等不到去訓練場的時候了,兩個獵魔人幾乎是立刻就要在這鋪著一層灰塵的宴會廳裏打起來。

但是在他們刀劍相向前,傑洛特拔劍的動作卻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這只手沒有覆甲,只是帶著一層手套,卻很有力氣。蘭伯特看著那把即將出鞘的劍被握著手腕重新推回去,武器的鋒芒在他們之間的空氣裏短暫的一閃而過,就在清脆的碰撞聲裏再度被收了起來。

他還想在說點什麽,比如說接著諷刺面前的兄弟,說他算什麽白狼,明明更像條被馴化了的狗。但對上烏爾比安沒什麽情緒波動的眼睛,蘭伯特哪怕有再多的刻薄話想講,在面前人的註視下,它們也全都隨著憤慨一同被咽回了肚子裏去。

“沒必要動手。”在他們沈默著面面相覷的時候,這個突然來到凱爾莫罕的陌生人開口道。

幹什麽,他在勸人嗎?蘭伯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心裏兀地生出一股荒誕來。

他僵著手臂沒動,傑洛特卻順著力松開握著武器的手掌,把決定權交到身側的烏爾比安手裏。

這個長發的家夥遮擋著面容,身軀被層層衣料包裹住,看不清虛實;而他的身側也空空蕩蕩,什麽武器都沒有。

蘭伯特雖然是獵魔人裏面最年輕的,但依舊也很難想象,這樣不隨身帶著武器的家夥會是個好戰士。

在他心緒波動著的時候,烏爾比安周身的氣場卻又變了一遍。

“元素之環在哪裏”這話不是對著蘭伯特說的,棕發的獵魔人神情依舊戒備,但烏爾比安卻扭過臉去,對著傑洛特開口問道。

作為他同行這麽久的旅伴,傑洛特立刻就明白了烏爾比安想要做什麽,他放松了眉眼,咧著嘴角笑了一下:“元素之環距離凱爾莫罕有些距離,我是太久沒走了,有些不清楚。但所有的獵魔人都得往那走一遭,說不定還有人記得呢。”

他說完,又朝著蘭伯特擡了擡下巴,話裏的意思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烏爾比安點了點頭,在傑洛特看好戲的目光裏徑直走到他後輩的面前,垂下視線說:“那個破解詛咒的盒子在你這。”

被他這樣看著,蘭伯特心裏兀地湧上一股煩躁感來,棕發的獵魔人下意識地在應聲後反諷,卻看到對方已經轉過了身,擡腳往城堡外走去了。

他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上不去又下不來,想到葉奈法丟過來的任務,也只能擰著眉毛跟上去,把地面踩得邦邦響。

傑洛特看著他們走出去,避了避被震起來的灰塵,接著就蹲下身去看那點用來釀酒的馬鈴薯皮。

它們和其他亂七八糟的谷物混在一起,發酵開的東西在水液裏晃蕩。而蘭伯特嘟嘟囔囔的漏水問題,只是因為這笨蛋又混蛋的家夥沒有箍緊木桶邊的鐵條而已。

在哼笑了一聲後,他伸手收拾起這莽撞家夥的爛攤子。

不過,凱爾莫罕的東西是有些舊了。在修理的過程中,傑洛特這樣想道,維瑟米爾還說,葉奈法在來的第一天就丟了張好床。

他得再去找幾棵好橡樹,想辦法搓一張網……然後找點東西,最好是羊毛。獸皮倒不是什麽問題,在夏天它會太熱,但在這個時候卻差不多剛剛好。

看著空蕩蕩又漆黑一片的宴會廳,獵魔人托著下巴思索起來。

以烏爾比安的速度,他們不會去太久的。哪怕是對上巨魔三兄弟,他的好旅伴也應付得來。只是老矛頭……如果它還活著的話,那段路就變得稍微有點棘手,但它的皮可比巨魔要好劃上不少,所以大概也算不得什麽阻礙。

“熟睡的老矛頭啊,要是有誰吵醒了它,就會比它睡得更熟。”蘭伯特以一種嘲諷式的語氣念道,他難得快活地笑起來,對著獨眼巨人的屍體“呸”地啐了口唾沫:“這是為了沃德赫吐的,你這個早該死的混賬東西!”

“這算我欠你的。”他把銀劍上的血甩到山洞的地面上,用靴底碾了碾,對著烏爾比安開口道:“你確實是個厲害的戰士,傑洛特這次倒是沒說錯。”

對於蘭伯特態度的變化,烏爾比安保持著他一貫沈默的態度,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就要往山洞外走。

他們馬上就要要到元素之環了,動作能快一點是一點,如果葉奈法確實有辦法,那他們最好把東西盡快準備好。

戰鬥很麻煩,所以在面對巨魔三兄弟的時候,烏爾比安幹脆利落地拋出幾塊寶石來當做過路費,應了它們攔路的意圖。

蘭伯特在看到他的大手筆之後似乎是一口氣沒喘上來,捂著喉嚨打了一個嗝,並且在接下來的路線裏也持續不斷地打著嗝。

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他要是想再開口說些什麽,那接下來所有的話聽起來都會很好笑。但對於目前最年輕的獵魔人來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所以在等著魔法充能的時間裏,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嗝——我討厭獵魔人。”蘭伯特沒有要烏爾比安回應的意思,他只是單純地看沈默不順眼,想說些什麽東西:“獵魔人總是多管——嗝——閑事,我的父親是個——嗝——賭鬼,一喝醉就打我媽。”

“他有一次——嗝——喝的爛醉,自己要尋死,走進——食屍鬼的窩裏去。”他試著捂住嘴,咽下去一個嗝,但是失敗了:“但是路過的獵魔人——嗝——救了他,讓他用進家門看到的嗝,第一個東西來做交換。”

“所以,我換了我父親的命。”當烏爾比安看過去的時候,蘭伯特在臉上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所以——我該死的——討厭——這一切。”

這就是他為什麽如此刻薄而尖銳。

烏爾比安和傑洛特同行了這麽久,當然也清楚普通人們對於獵魔人會有什麽看法,怪胎、變態、混球、殺人魔,便宜的獵狗。蘭伯特從幽深的洞窟又跌進另一個沼澤,沒有人在知道了這一切後,還能板著臉強行要求他保持友善。

所以烏爾比安僅僅只是聽著,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蘭伯特跟著沈默了一會兒,打嗝的動靜也漸漸平息下去。棕發的獵魔人伸手拿起那個盒子,在轉身之前告訴他,是時候返回凱爾莫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