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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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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如果釋放了樹中的仙母,那麽老巫嫗們註定會坐立難安,害怕母親恢覆後動搖她們在威倫的權利。這樣一來,掙脫了契約的男爵夫人就會安全許多。

烏爾比安凝視著洞穴外的雨幕,心裏這樣想著。

他們稍作休息,在雨漸漸停歇時熄滅火堆離開了這裏。前去尋找那三樣儀式所需的東西。

烏鴉的羽毛最好找,這些老巫嫗的仆從遍布在威倫的幾乎每一棵樹上。傑洛特用□□稍作瞄準,就輕松地將其中一只從枝幹上擊落。

其餘的那些怪叫著扇動翅膀,不一會兒就逃的幹幹凈凈。

仙母的骸骨深埋在一座孤墳之下,被一只兇惡的沼澤巫婆所看守著。如果是傑洛特或者烏爾比安獨自一人來到這裏,那必定要在它手上吃到不小的虧。

掉落至及格線以下的同步率讓烏爾比安的實力大幅下降。慣用的攻擊力道配合著不正常的身體,原本能抵擋住襲來利爪的船錨也讓他有些脫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骯臟的泥水也濺上小腿。

幸好獵魔人對付怪物的經驗相當充足,這才及時彌補上防禦的缺口。傑洛特趁著沼澤巫婆揮出爪子的間隙攻擊它的身軀,迫使這沒腦子的怪物轉過頭來對付他的劍刃。

烏爾比安迅速調整了揮出武器的方式與力道,在之後的戰鬥中再沒有過失誤。當沼澤巫婆終於重重砸入腳下的泥水之中時,獵魔人收起劍,看向他的眼神略帶了些許擔憂。

在對方開口之前,烏爾比安先一步解釋道:“只是暫時性的影響,不會持續太久。”

“……希望你有準確的把握。”獵魔人甩幹凈劍上的血液,瞇著眼睛說道。

他開啟了獵魔感官,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丘,看來仙母的屍骸就被埋在這裏。

傑洛特挖開土坑,從裏頭搬出一具有著六只手的骸骨。它很輕,在被深埋著歷經了漫長時間後依舊有著晶瑩的光澤,比起骨骼更像是珍藏在寶庫中的珊瑚。

他將它用早就準備好的布包裹起來,交於烏爾比安保管,接著他的同行者將它收入鬥篷中,手腕一翻就不見了包裹的蹤影。

對方的能力總是讓他驚訝,傑洛特想起烏爾比安的來歷,把這也視作為他所學技能的一種。不知道能不能傳授與他人。

——畢竟獵魔人身上的東西總是很多。

他們接著前往尋找那匹儀式所需的馬:狂野而自由,來自潮濕的草地,跑的向風一樣快;它的鬃毛必須漆黑如同無底的深井,比無盡的黑暗更深。

幸好威倫的野馬群數量不少,經過一段時間的搜尋後他們鎖定了目標,一匹游離在馬群外的母馬完全符合條件,而且身軀強健而有力,在傑洛特靠近時就甩開蹄子奔跑,一眨眼就出現在對面的山坡上。

獵魔人無法接近它,只能由烏爾比安進行壓迫和驅趕。他的同行者雖然受了影響,但依舊比它略勝一籌,精準地逼迫著野馬向他所隱藏的方向跑來。

等到野馬經過,傑洛特就躍到馬背上,緊緊夾住了它的肚子。這匹桀桀不馴的動物起先還劇烈地跑跳著,想把獵魔人從後背上甩下去,但在亞克西法印的作用下很快就安靜下來,乖順地任由他驅使。

至此,儀式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他們便再次返回呢喃山丘下的山洞。

“你們回來了……”仙母低語著,樹根下的心臟仍然在跳躍。

“我們怎麽進行儀式”

“烏鴉之羽助我飛翔…將骸骨放在羽毛中間……將所有放置在我心臟之下…然後刺破它…最後再將馬帶給我…”

“刺破它”

“必須刺穿我的心臟…讓血噴湧……若要重生…就必須讓我先被吞噬……”

按著她的話語,烏爾比安在心臟下鋪開烏鴉的羽毛,小心地取出放置在倉庫裏的包裹,將它恰好擺放在漆黑鳥羽的中間。

接著他站起身,抽出自己貼身的匕首,刨開了面前鼓動的心臟。

暗色的汙血噴湧而出,落在羽毛與骸骨上。傑洛特按著黑馬的脖頸,在它似有所悟的抵抗中扯住了韁繩,迫使它走向仙母的方向。

在儀式的力量下,這匹黑馬低下頭顱,舔食著匯聚的血液。片刻後它就發出一聲嘶鳴,主動從那裏離開了,而烏爾比安註意到它的眼睛已是一片血紅,看來儀式成功,仙母已經擺脫了這持續了千年的詛咒。

“我重生了……”仙母,不,黑美人在野馬的軀殼中嘆息著。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傑洛特指出他們的交易內容,“救出那些孩子,還有轉移那一份契約。”

“我會的…應許之言必會得到兌現……”黑美人點了點頭,看向他的同行者,“媒介在何處……”

烏爾比安取出那一截觸手,將它放在了黑美人面前的地面上。她用蹄子輕輕碰了碰它,這一截海嗣的遺體就變成了一簇細小的粉末,融進泥土裏消失不見了。

他們走出呢喃山丘的山洞,卻發現下瓦倫的村長就在洞穴外不遠處,領著些人觀察著那一具倒在這裏的狼人屍體。

於是他們朝他走過去,傑洛特率先開口說道:“呢喃山丘的問題解決了。”他瞥了一眼圍在怪物已經涼透了的屍體旁邊的村民,放重了語氣,“不過安全起見,最近最好還是別往這裏走。”

“怎麽可能”村長有些驚訝,他遲疑地問:“是不是有什麽……臟東西”

他們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傑洛特隨便幾句話將他的疑惑填塞了回去,接著就向村長提起老巫嫗所說的酬勞的事。

“對……我知道。把那把匕首給我,我馬上就回來。”

這個略顯老態的中年男人接過那把被當做信物的匕首,臉上的神情鎮定而絕望。他離開他們走到一旁,再回來的時候就捂住了自己的一邊耳朵,匕首上也沾了血。

“酬勞就在這,去交給那三位夫人吧。”

這下不光是烏爾比安睜大了眼睛,就連傑洛特都覺得很驚訝:“你在做什麽”

村長苦笑了一聲,向他們解釋道:“這是約定。你們是外地人,不曉得這裏的狀況,要她們保護我們,就得奉上這個。”

獵魔人接過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和同樣沾著血的匕首,凝視著他的臉,還有割裂傷口流下的血。他還想問些什麽,就被村長打斷了。

“您就別問了,老爺。威倫沒有什麽神明或者領主守護,要想活命,就得找人保佑著。”村長說著,指揮著村民們回下瓦倫去。

……

拿著所謂的“報酬”,傑洛特再次來到駝背泥沼。這次烏爾比安沒有在點心小徑處等待,他靠近了這裏的孤兒院,準備帶走依舊留在這裏的安娜夫人。

獵魔人沒有轉頭,他將那只耳朵放在留有血手印的石頭上。

伴隨著濃烈的霧氣,老巫嫗們現了身,她們依舊同烏爾比安所見的一樣醜陋,但他卻沒有發現安娜夫人的蹤跡。

他繃緊了神經,調用同化的感官感應了被黑美人轉移的契約,慶幸地發現她沒有生命危險。

那她就是在小屋裏。烏爾比安看著被傑洛特吸引註意力的老巫嫗們,咬了咬牙,翻身潛入最中間的那棟小木屋。

老巫嫗中的呢喃婆將那只耳朵穿到自己脖子上的環線中,而那裏已經掛滿了整整兩圈。

“那麽,白發人,你可有摧毀那邪魔,使我們的土地重回安寧”織婆詢問道,她蜂窩似的眼睛讓人反胃。

她們看起來還不清楚仙母被釋放的事情,那麽烏爾比安應該有機會成功。

“我解救了困在樹裏的靈魂。”傑洛特語氣不善地回答道,而老巫嫗們的情緒也明顯不快起來。

“聽到沒有,姐妹們”煮婆說。

“叛徒!”織婆怒罵道。

“是她幹的!是她!”呢喃婆尖叫起來。

“這不是說好的嗎?”傑洛特假裝無所謂地說,“我要幫助那些村民…也做到了,他們現在安全了。”

“耍心眼兒啊。”老巫嫗語氣不善,但獵魔人可不怕她們。

“按照約定,我的事情辦完了,改該你們了。”

“哼,我們姐妹可一向言出必行。”

老巫嫗們胡編亂造起希裏的事情來:

“那個年輕女人……”

“我們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

“只可惜她不聽話!自私,不服管教,脾氣固執……”

傑洛特不想聽她們胡說,直白地打斷了她們說的瞎話:“我不信任你們。”他眼中的瞳孔豎起,“既然你們一向信守諾言,那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這下老巫嫗們總算是說起了希裏的經歷,傑洛特忽略她們自賣自誇的虛假細節,總結拼湊出希裏在遇到烏爾比安之前的經歷:

他的女兒受了傷,倒在了駝背泥沼的小屋前。她本希望得到居住者的幫助,卻聽到了老巫嫗們討論怎麽吃掉她的聲音。

驚懼之下希裏翻出窗外,跑進飄起著寒冷風雪的沼澤,勉強躲過追捕而來的狂獵士兵,隨後又幫助了被父母送進來的葛蕾特卡,最終與前來沼澤的烏爾比安相遇。

在事情講述到末尾時,織婆突然大叫起來:“誰!是誰!”

傑洛特看向小屋的方向,暗暗做好了拔劍的準備。

……

烏爾比安翻進屋子時,發現安娜夫人並不在這裏。他確信別的小屋沒有人的氣息,便放輕腳步,在屋子裏搜尋起來。

墻壁上的掛毯就和傑洛特所說的一樣虛假,烏爾比安對這種用人頭發編織而成的東西沒有任何興趣,便仔細檢查著暗門或者別的通道。

烏爾比安的運氣不錯,在離這扇窗戶不遠的地板上就有一個小小的把手,讓他不用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經過那副掛毯。他卡著軸承掀起它,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這個地窖沒有梯子,烏爾比安像貓一樣輕輕落在地上,連腳步的塵土都沒有驚起半分。

他一擡頭,畫滿了巫術符號的鹿頭骨就靠在最裏側的墻壁旁,它的底下是同樣放置著邪惡巫術的桌子。而安娜夫人就倒在墻邊,看起來只像是單純的昏了過去。

烏爾比安探頭查看桌子上的那些東西,在布置完全的巫術陣中央看見幾個巫毒娃娃,還有一些半纏繞著頭發的未成品。

根據契約狀況,安娜夫人的狀態正在變得越來越糟糕,烏爾比安凝視著面前的幾個巫毒娃娃,拿起了別著鮮花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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