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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家族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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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家族蛀蟲

江城的清晨,霧氣彌漫在陸家老宅的青瓦白墻之間。這座有著百年歷史的深宅大院,平日裏寂靜肅穆,今日卻顯得格外躁動。

陸家祠堂,位於老宅的正中軸線上。

朱紅色的門檻已經被磨得發亮,裏面供奉著陸家歷代祖先的牌位。香煙裊裊中,一個身影正跪在蒲團上,身體搖搖欲墜。

陸子峰已經在冷硬的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那張平日裏囂張跋扈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眼底掛著深深的青黑。那輛還沒來得及上牌的法拉利SF90已經被陸宴臣的人拖走了,連帶著他在濱江的那套豪宅也被貼上了封條。

但他不敢起來。

因為陸宴臣說過,讓他跪到“家族會議”開始。

上午九點。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祠堂的寧靜。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子峰怎麽跪在這兒?”

一群衣著光鮮卻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女湧進了祠堂。領頭的是陸子峰的母親,也就是陸宴臣的二嬸,趙雅琴。她身後跟著幾個陸家的旁支長輩,也就是平日裏依附於二房、在家族基金裏混日子的那些“蛀蟲”。

“媽!救我!”看到親媽來了,陸子峰像是看到了救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麻直接癱倒在地。

“哎喲我的兒啊!”趙雅琴心疼得直掉眼淚,撲過去抱住陸子峰,“這是誰幹的?這是要把人往死裏整啊!陸宴臣那個沒良心的,你爸剛去瑞士治病,他就這麽欺負孤兒寡母?”

“二嫂,您這話可得小聲點。”旁邊一個旁支叔伯假惺惺地勸道,“現在陸家是宴臣當家。聽說昨晚子峰惹了大禍,差點把二爺爺氣死……”

“那也不至於跪一夜啊!”趙雅琴一邊給兒子揉腿,一邊惡狠狠地罵道,“不就是賣了個保險嗎?虧了多少錢我們賠就是了!至於這麽上綱上線嗎?我看他就是想趁著老二不在,拿我們二房開刀!”

“是不是開刀,一會就知道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祠堂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陸宴臣穿著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身旁站著林幽,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手裏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厚厚的一疊文件,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家宴的,倒像是來……查賬的。

“大……大哥。”陸子峰看到陸宴臣,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陸宴臣!你來得正好!”趙雅琴站起身,指著陸宴臣的鼻子,“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兒子?那是你親堂弟!就算他做錯了事,那也是家務事,你讓他跪祠堂算怎麽回事?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

“長輩?”

陸宴臣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平日裏倚老賣老的叔伯們,接觸到他的眼神,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既然二嬸提到了長輩,那我們就好好聊聊‘尊老愛幼’。”

陸宴臣走到主位太師椅前,坐下。林幽自然地站在他身側,打開了電腦,連接上了祠堂裏那塊用來播放家族宣傳片的投影幕布。

“昨晚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陸宴臣淡淡地開口,“陸子峰利用家族基金管理人的身份,向78歲的二爺爺違規銷售高風險理財保險,導致二爺爺在急需手術費時無法取款,差點心梗離世。”

“那……那是誤會!”趙雅琴狡辯道,“子峰也是好心!想幫二爺爺理財!再說了,錢不是都追回來了嗎?既然沒損失,這事兒就翻篇了吧!”

“翻篇?”

林幽突然插話了。她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二夫人,您覺得這只是個例嗎?”

“什麽意思?”趙雅琴心裏咯噔一下。

“昨晚在追回二爺爺那筆錢的時候,我順便查了一下陸子峰先生在家族基金裏的操作記錄。”林幽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大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陸氏家族內部理財銷售清單(近三年)】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林幽指著屏幕,聲音清晰地傳遍了祠堂的每一個角落:

“除了二爺爺,還有五姑婆、七舅公、遠房表妹小雅……總計28位陸家親屬,都購買了陸子峰推薦的所謂‘高息理財’。”

“而這些‘理財’,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高傭金、低現金價值、且流動性極差的終身壽險或分紅險。”

全場嘩然。

那些原本站在趙雅琴身後的旁支親戚們,臉色瞬間變了。

“什麽?我也是保險?”五姑婆顫顫巍巍地站出來,“子峰不是說那是內部高息存款嗎?”

“我也買了!我就說怎麽每年都要交錢,還取不出來!”七舅公也急了。

林幽調出一張柱狀圖:

“這28份保單,總金額高達八千五百萬。而根據保險公司的傭金結算記錄,陸子峰先生從中獲取的直接傭金和間接獎勵,累計超過兩千四百萬。”

“也就是說,”林幽目光如刀,直刺趙雅琴,“您的好兒子,是趴在全族人的身上吸血,用長輩們的養老錢和晚輩們的嫁妝錢,換來了他那輛法拉利,和他那一屋子的奢侈品。”

“這,就是您口中的‘好心’?”

趙雅琴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沒想到林幽竟然能在短短一夜之間,把老底扒得這麽幹凈。

“這……這不可能!你是汙蔑!”

“汙蔑?”陸宴臣將一份厚厚的銀行流水甩在趙雅琴面前,“錢的流向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讓經偵的人來給你講講。”

聽到“經偵”兩個字,趙雅琴徹底軟了。

而那些被坑了錢的親戚們,此刻已經炸鍋了。

“陸子峰!你還我的錢!”

“那是給我孫子留的留學基金啊!”

“畜生啊!連自家人都騙!”

原本還想幫陸子峰說話的親戚們,瞬間倒戈相向,一個個恨不得沖上去撕了他。

陸子峰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媽……救我……”

“夠了。”

陸宴臣一聲低喝,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這筆賬,我會幫大家討回來。”

陸宴臣站起身,身上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陸子峰名下的所有資產已經凍結,不夠的部分,由家族基金先行墊付,確保各位的長本金不受損失。”

“謝謝宴臣!”

“還是宴臣有良心啊!”

“以後我們只聽宴臣的!”

親戚們紛紛感激涕零,風向瞬間一邊倒。

“但是,”陸宴臣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淩厲,“這件事暴露了家族基金管理的巨大漏洞。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決定——重組家族基金管理委員會。”

圖窮匕見。

這才是陸宴臣真正的目的。

借著這次醜聞,徹底清洗掉二叔三叔安插在家族基金裏的勢力,將財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從今天起,免去陸震東(二叔)、陸震南(三叔)、陸子峰等人在家族基金的一切職務。”

陸宴臣宣布道,“家族基金將引入職業經理人團隊進行管理。並且,設立**‘獨立風控監察席’**。”

他轉頭看向林幽:

“林幽,這個位置,交給你。”

林幽微微一楞,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是要把家族的錢袋子,交給她來把關。

“陸總放心。”林幽微笑著接下這個重任,“我會用最專業的風控標準,替大家守好每一分錢。以後,誰再想把手伸進公中的口袋,得先問問我的‘精算之眼’答不答應。”

“你……你們這是奪權!”趙雅琴尖叫道,“那是老爺子留下的基金!你們不能這麽做!”

“二嬸,”陸宴臣冷冷地看著她,“如果讓爺爺知道你們把基金管成了‘詐騙窩點’,他老人家恐怕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我這麽做,正是為了清理門戶,告慰祖宗。”

“來人。”

陸宴臣一揮手,“把陸子峰帶下去,送去城郊的療養院‘靜養’。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這變相就是軟禁了。

“不!我不去療養院!我要回家!”陸子峰拼命掙紮,但哪裏是保鏢的對手,像拖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趙雅琴眼看著兒子被帶走,大勢已去,兩眼一黑,暈倒在蒲團上。

一場家族風波,以陸宴臣的全面勝利告終。

……

走出老宅的大門,陽光正好。

林幽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渾身舒暢。

“陸總,這招‘借力打力’玩得漂亮。”林幽讚嘆道,“不僅幫親戚們追回了損失,贏得了人心,還順手收回了家族財權。這一波,一石三鳥。”

“主要是你的功勞。”陸宴臣替她打開車門,“如果沒有你連夜查出的那些數據,這幫老頑固沒那麽容易松口。”

“那是,加班費記得算上。”林幽坐進車裏,“不過,陸總,陸子峰這種人,關在療養院就能老實了嗎?我總覺得他那眼神,像是還憋著壞。”

“他翻不起浪了。”陸宴臣發動車子,“他所有的經濟來源都被切斷了。而且……”

陸宴臣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受。讓他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東西一點點失去,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也是。”林幽點點頭。

車子駛入市區。

“對了,”林幽看著窗外,“那個孫震天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那個地下錢莊線索斷了。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確實沒完。”陸宴臣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徐陽查到,那個錢莊最近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向了東南亞某國。而且,好像和……航運有關。”

“航運?”林幽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那個三天前剛報上來的、還沒來得及細看的理賠案。

“陸總,你是說……那個號稱‘船王’的陳浩?”

“沒錯。”陸宴臣點頭,“陳浩失蹤的那個海域,正好是那條走私航線的必經之路。你不覺得,這一切太巧了嗎?”

林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巧合,通常是精心設計的必然。”

她拿出手機,調出了那份關於“陳浩失蹤案”的電子檔案。

被保險人:陳浩。

保額:10億。

事故原因:海釣失蹤。

看著那個驚人的數字,林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我們剛打完‘地鼠’,又要去抓‘水鬼’了。”

“怕嗎?”陸宴臣問。

“怕?”林幽合上手機,“該怕的是他們。騙保騙到我頭上,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風控的代價。”

邁巴赫加速駛向遠方。

新的風暴,已經在海面上醞釀。而這一次,他們的戰場,將從陸地延伸到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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