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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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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

翌日。

由於前一日晚上的疲憊,待桑瑤再睜開雙眼後,竟然已經到了中午。

她一醒來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的事情,不過好在空氣中的蓮花信息素已經幾乎都消失了。

她在自己的房間輕聲道:“師尊,我們何時出門啊?”

“現在就可以。”耳邊傳來了謝懷真淡淡的聲音。

於是桑瑤梳妝好,敲響了謝懷真的門,見師尊還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樣子,整個人猶如仙人下凡,便松了一口氣。

“師尊,到了中午了,該用午膳了,我們去吃冰糕吧。”

謝懷真垂睫:“走吧,依你。”

面前的少女穿著桃紅的蝶紋雲錦羅裙,頭上簪著碧色的步搖,皆是他昨日為她選的,果真比淩霄宗那素白的校服要好看。

今日的桑瑤像是春日的桃花,謝懷真的眉間有些許笑意。

但是,不過片刻,他便挪開了眼,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又有些燥熱,這次易感期為何如此難控制。

“師尊,我們去吃冰糕吧。”桑瑤道。

“嗯。”

二人都默契地沒有談到昨晚的事情,仿佛沒有發生一樣。

吃著碗中的冰糕,桑瑤的心情又恢覆到了昨日,全然沒有了剛醒來時的尷尬。  她看著謝懷真慢條斯理地吃著冰糕,心中頗有些得意:“師尊,我昨晚說對了吧,你就是喜歡吃冰的。”

謝懷真睨了她一眼:“那瑤兒可真是慧眼如炬。”

其實他今日和桑瑤一起吃冰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想以這冰來壓制心頭的燥熱。

桑瑤知道謝懷真這話有嘲諷的意思,不過她裝聽不出來,道:“謝師尊誇獎,不過徒兒還要多向師尊學習。”

謝懷真沒理她,桑瑤繼續自顧自說話。

“師尊,你是冰靈根,平日用冰蓮,性格也冰,又多了一條喜歡吃冰,真是名副其實的冰美人啊。”

謝懷真擡了眼:“用膳時少說話。”

桑瑤“哦”了一聲,意識到不能繼續開玩笑了,便開始專心埋頭幹飯。

*

五日後,二人來到了景和鎮北方的一個村莊,這座村莊在一座山的腳下。

剛下完雨,空氣清新,月光皎潔,道路兩旁的柳樹碧綠如玉。

走在泥濘的小路上,桑瑤發現這裏明顯不如景和鎮繁華,畢竟只是一個小村子。不過路上遇到的幾個人皆言笑晏晏,也是一副安居樂業的景象。

“察覺到什麽了嗎?”謝懷真站在她的身邊,雪白的袍子被風掀起。來到人間後,他沒有戴玉冠,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玉簪綰起,更顯容顏突出。

桑瑤如實搖頭,她目前築基中期,最多只能發現築基前期妖魔的氣息。若是對方修煉境界比她高,她根本無法感知對方。

“去莊子裏轉轉。”

“好。”桑瑤點頭。

按照計劃,她們每到一個地方便會歇息幾日,觀察一段時間,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村莊不像城鎮有客棧,而桑瑤也不想睡山洞,於是便想找個人家借住一晚,有張床就夠了。至於危險,有師尊在身邊她無需考慮這種問題,有真君當師尊就是這麽任性。

“師尊,我們去那個人家看看吧。”桑瑤指著一個冒著炊煙的房子道。

“好。”謝懷真對這些都不在意,便隨著桑瑤。

“咚咚咚。”

“你好,有人嗎?”

嘎吱一聲,木門打開,一位年輕的婦人探出腦來。看到桑瑤和謝懷真後她的面上浮現出些許疑惑,面前的一男一女皆衣著打扮不凡,氣質也是絕佳,一看便不是他們這裏的人。

隨後又有一道男聲:“誰啊?”

桑瑤立馬向二人解釋了自己和謝懷真是來自淩霄宗的修士,想來此處歇腳。

“修士?”

一聽這話,女子的眼中竟然滑過了一絲恐懼。

桑瑤立即拿出一塊碎銀,道:“我們不白住,我們給你錢。”

男子聽聞後走到門口,見到了桑瑤身後道袍如雪、清如雲鶴的謝懷真,他與女子互相對視一眼。

女子搖了搖頭:“不用了,二位仙人進來便可。”

桑瑤道了謝,堅持將那碎銀給了婦人。婦人不收,她便給了婦人的丈夫。

男子介紹說他叫沈順,是當地的一個農戶。

桑瑤問:“這裏叫什麽名字啊?”

沈娘子道:“這裏叫柳莊,因這旁邊的山叫柳山,所以這裏便被稱為柳莊。”

桑瑤“哦”了一聲:“怪不得剛剛走來這裏有很多柳樹。”

沈娘子:“二位需要用膳嗎?我和相公才剛吃過。”

桑瑤:“不用不用,太麻煩了,我們在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就在桑瑤和沈娘子說話的時候,謝懷真一直一言不發。沈娘子知道這仙君長得俊俏,光是站在那裏就能讓滿室生輝。但也不敢多看,因為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冰冷的氣質,像是冬日湖上的冰、天上的雪。若是真的有仙人,那麽便是這般模樣了吧。

沈順替二人收拾了一個房間,待只剩下桑瑤和謝懷真後,桑瑤直接就脫了鞋想往床上爬。

謝懷真皺眉:“等一下。”

“怎麽了?”

他玉指輕擡,冰雪般的靈力便將房間席卷,瞬息之間房內的被褥,桌子,甚至是地板都變得煥然一新,幹幹凈凈。

桑瑤咋舌,原來師尊的潔癖這麽嚴重。

“你想上去便上去罷。”謝懷真對她道。

“算了,我坐椅子上就行。”被這麽一打岔,桑瑤發現在自己親師尊面前她也不好直接去床上葛優躺。

“師尊,這裏的氣息是不是不大對?”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為自己和謝懷真每人都倒了一杯。茶水是用普通的茶葉泡的,不過桑瑤對此並不挑剔,有的喝就行了。

謝懷真反問:“你覺得呢?”

“弟子感覺和上個城鎮的氣息不一樣,好像有一點魔氣。”

“嗯,”謝懷真點頭,“以後這種事情要自己判斷。”

“弟子明白。”

二人來柳莊時天已經黑了,一番折騰後也已經快到子時,桑瑤便道:“師尊,我想休息了。”

謝懷真:“你睡罷。”

她看著面前的一張床,試探道:“師尊,你要休息嗎?”

謝懷真語氣平平:“我不需要。”

“那徒弟就先睡了。”桑瑤樂道。

太好了,師尊不睡覺,沒人和她搶床了,她可以獨享一張床。

床前有一張屏風,雖然簡陋,但是正好將床與前面的空間遮住了,這樣她與謝懷真孤a寡o在一起也不尷尬。

凡人沒有夜明珠,用的是最簡單燭火。

橘黃色的燭火跳動,屏風上映出來女子的倒影。

桑瑤正在換衣服,動作間露出了線條優美的肩膀和朦朧的腰身。瞬息之間,屏風上標志的影子又動了動,少女的發梢也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桑瑤脫去了外衫。

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後,謝懷真眉間一動,垂下了眼。

非禮勿視。

“我睡覺嘍,師尊晚安。”已經滾到床上的桑瑤渾然不覺,照例和謝懷真道了晚安。

但謝懷真這次卻沒有回她。

不過桑瑤也不奇怪,因為大部分時間謝懷都不會回她。

由於白日一直在趕路,桑瑤有些累,於是沾上枕頭便沈沈睡去,很快便傳來少女均勻的呼吸聲。

謝懷真眨了眨眼,有些無言,這都築基中期了,怎麽睡得還是這樣快?他記得他練氣時便不怎麽需要睡眠,築基後就更少了,達到金丹更是幾乎不眠不休,怎麽桑瑤築基後還是這樣需要睡眠?

他輕輕擡眼,視線又落到了屏風之上,此時那裏是女孩緊緊裹著被褥的映像。

許是有些熱,桑瑤一會兒動動胳膊,一會兒又動動腿,不過一個時辰,被褥便只剩下一半了。

謝懷真見此,玉白的指尖現出些靈力,房間便立馬多了霜雪之氣。

*

桑瑤這一覺睡得非常安穩,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上午。她醒來時頗感神清氣爽,沒想到這一覺居然能睡得這麽好,她原來以為自己會有些認床的,沒想到一點都沒,睡得還是和在青蓮閣一樣。

她穿好衣服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不由得微微一怔。

屋中的青年此時正坐在窗邊看書,他玉白的手指翻動著書頁,清淺的日光為他如雪的肌膚渡上了淺金色的邊,長發如流水一般垂落在腰際。

察覺到她的動靜,謝懷真擡眼,琥珀色的眸子仿佛玉石:“醒了?”

“嗯。”桑瑤不自覺地摸了摸脖頸,“昨日有些累,睡得久了些。”

謝懷真微微頷首,沒有點破這幾日桑瑤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之後,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間,卻見沈娘子正穿戴整齊地坐在屋中。

桑瑤見狀問道:“娘子今日怎得打扮的這般隆重?”

沈娘子見到二人,道:“二位仙人有所不知,今日是舉辦柳山神祭祀的日子。”

“柳山神?”

“是的,柳莊依靠柳山,山神庇護我們,所以我們每年都為山神舉行祭祀。”

桑瑤點點頭,她知道古時舉辦這種祭祀活動非常常見,於是繼續問道:“你們用什麽祭祀?獵物嗎?”

“山神大人,他……”說到此處,沈娘子的眉間浮現出些許哀傷,有些難以開口,不過最終還是道:“山神大人每年都需要兩個童男童女。”

??

“童男童女?用小孩子祭祀?”桑瑤感覺自己在聽說書,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謝懷真,卻見謝懷真神色稍有不屑。

沈娘子嘆了口氣:“自打我出生起便是這樣,當年我的閨中密友便被山神大人選上去侍奉大人,不知如今過的怎麽樣。”

桑瑤的心涼了涼,照她看話本子的經驗,這肯定不是多麽好的“侍奉”。

她望了望謝懷真,又望了望沈娘子,道:“祭祀何時開始?”

“今日戌時。”

“多謝娘子告知。”

二人出了沈娘子的家,桑瑤道:“師尊,感覺這個祭祀不大對勁。”

謝懷真:“是魔修,約莫是在煉人丹。”

魔修??煉人丹??

既然謝懷真這麽說了,那多半就八九不離十。桑瑤感覺自己的大腦皮層炸開了,人丹??怎麽有人煉人丹?

來這個世界即將兩年,桑瑤覺得自己對一些事情的接受程度已經大大提高,卻不想還是吃了一驚。

見桑瑤不說話,謝懷真解釋道:“一些魔修會用一些歪門邪道進行修煉,其中便有‘人丹’這一法子,人丹中有人氣,可以助修士修煉。只不過,凡人的人氣很薄弱,所以境界高的魔修吃的是修士做的人丹,築基人丹、金丹人丹,甚至還有元嬰人丹。”

聽到此處,桑瑤不由得微微咂舌。平日都在宗門吃吃喝喝,不想宗門外的世界竟如此殘酷。她如今才築基,只覺得元嬰觸不可及,沒想到元嬰修士居然還能被做成人丹。

她微微蹙眉,這個世界沒有王法,唯有修煉境界才是王法。

“不過,這些都是魔修的法子,此等方法修煉出來也不是純粹的道。”他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這種法子很臟,只有無能的人才會用這種法子。”

見桑瑤一副震驚的樣子,謝懷真不由得輕笑:“這魔既然在這求童男童女,最多築基,今夜一起去吧。”

“好。”桑瑤點點頭。

她眼睫微動,發現師尊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仁善。不過如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如何對付晚上的那個“柳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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