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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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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領域展開·剎那生滅。

本身是個功能相當bug的領域,相當於織田海音構築術式的延展與反轉。

在領域中,織田海音僅僅賦予概念就可以憑空創造出不存在於世界的假想物質,也能一念之間讓原本存在的物質化作虛無。

只要她想,甚至能隨意更改領域中敵人的大腦、認知、思想乃至靈魂。因為領域中的攻擊是必中的,而她附著在精神上的意志根本防不勝防。

但織田海音自然不可能對夏油傑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治療,倒不如說,正因為能做到的範圍太過寬泛,好像怎麽做都可以,才更要小心翼翼地克制己身,避免對夏油傑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夏油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心頭一片晴朗。好像是心頭積壓已久的隕石被驟然移開,此時的心情,就好像蜷縮在母體子宮的嬰兒一樣,因無思而無慮。

“傑,你醒了。”

“手術很成功哦。”

?!!

熟悉而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夏油傑放空的思維瞬間集中,猛地睜開眼睛,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黑發綠眸的少女就坐在他邊上,唇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惡劣微笑。

“海音……”夏油傑低頭檢查了一下身體,又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茫然起來,“你做了什麽?”

無論是回憶,還是正在心跳加速的身體,都在訴說著自己對眼前少女的在意,偏偏,此刻的心頭卻不合時宜的……空茫一片。

“你可以認為我對你用了【強制冷靜】哦。”少女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猶如在作死邊緣徘徊試探的貓咪,撩撥般的挑釁之中帶著點慫,“應該跟那個是差不多的效果才對,但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總之,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夏油傑沈默了片刻,但只要看著她,身體仿佛自然而然地帶出笑容:“前所未有的輕松——但是,像是漂浮在雲朵上一樣,違和感也無法忽視。”

他在竭力協調記憶與情緒的不和諧之處,但收效甚微,本能在抗拒著這樣虛浮的歡愉。

“看樣子治療不是很成功,不過,暫時先留待觀察吧。能接受嗎,傑?”

織田海音觀察著夏油傑從醒來後的一舉一動,在腦中不斷分析著這次方法的優劣,翡翠般的綠眼睛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恩。可以啊。”夏油傑完全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即使內心毫無波瀾,嘴角卻本能地彎起,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微笑,他好奇地問,“海音,可以介紹一下原理嗎?你是怎麽做到的?真的把漫畫裏的技能加持到我身上了嗎?”

二次元照進現實的感覺真是相當微妙,如果那位納薩立克大墳墓之主一直處在這樣絕對理智的情緒狀態,他倒是能勉強理解對方後期做出的暴行了,根本沒辦法做出‘人性’的思考啊。

現在的他,有一種無論做什麽都可以的虛無感。

少年觀察了一下四周,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宅院。夏油傑的房間臨近後院,透過打開的窗戶,能看到星河燦爛的夜空與明月。

“雖然也不是做不到,不過,畢竟是為了避免傑身上的詛咒惡化,本質上的目的不同,所以,不是真的【強制冷靜】哦。”黑發的少女順手給他倒了杯茶,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說:“我讓傑的所有負面情緒暫時‘消失’了。”

“能做到這一步嗎?”夏油傑有些震驚,他第一時間的想法是,“如果這一步能擴散到普通人身上,是不是能在本質上根絕咒靈的誕生?”

“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到全天候開啟全球範圍內的領域,那麽傑的想法就可以實現。”織田海音似笑非笑地說,“不過,目前是做不到的。為了讓傑的負面情緒在脫離領域之後仍然不會增長,我用了一個取巧的手法。”她擡手搭在少年端著茶杯的右手上,指尖示意著那麥色的修長手腕上多出的一條手鏈,“看。將這個在概念上與傑的靈魂等同,就能讓它代替大腦存儲傑每時每刻產生的負面情緒。到達一定極限之前,傑再將裏面的負面情緒提煉成咒力就好。”

說白了,織田海音只是簡單地在情緒與大腦之間添上一道過濾網,以此來規避極端情緒對大腦神經的負面影響。

異想天開的想法,因為涉及到虛無縹緲的靈魂領域,即使在傳承悠久的咒術界也沒人能做到。也只有織田海音能依靠自己完全不講道理的領域術式直接將其實現了。

“真厲害啊。”夏油傑真心實意地說。在他看來原本的海音就很強,但這次分別之後的再次相遇,領悟了領域的她似乎已經強到不講道理的地步。只要有足夠的咒力,在她的領域中還有誰能是她的對手?哪怕是悟恐怕都不行吧。

即使自身在這個時代也是大有收獲,但夏油傑依然覺得自己有些落後了。

雖然這樣想著,心中卻沒有一點憂郁的情緒。他沈默了一會,垂著的視線看向自己手腕上精致的手鏈,純銀的鏈條,中央簇擁著一顆色澤溫潤純凈的白珍珠,造型非常眼熟。因為猶豫的情緒也消失了,他直接問:“說起來,海音和悟手腕上似乎同樣的手鏈。是在哪裏買的紀念品嗎?”

“之前戰國時代和悟出去玩的時候遇到了河邊群聚的蚌精,那些小家夥們產出的珍珠不僅美麗,而且都是非常優秀的咒具材料哦。”織田海音興致勃勃地回答,“可以承受很多特殊的力量,也可以直接在上面刻畫術式,總之就是很方便。”

夏油傑聞言擡起手臂放在眼前,就著清麗高懸的月光觀察著這一顆白珍珠。

就如同織田海音所言,夏油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珍珠之間的聯系,兩者猶如一體,這種程度的緊密聯系僅僅是靠著海音的一個念頭就實現了。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剎那,他看到白珍珠表面多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紋路。

“等到全黑了就要開始提取咒力了。”織田海音對這明晃晃的新出爐的負面情緒神色自若,指著它認真地說,“提取的過程中如果還是能感受到的負面情緒對大腦的侵蝕,傑一定要和我說,我會再改進的。”

“已經能做到這一步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斬滅根源呢?”夏油傑沈默了片刻,笑著嘆息,“說實話,這樣過度的關懷讓我有點不適應……”

準確地說,是覺得惡心。生理心理都有的那種,雖然心理上的表達不出來。

對於依靠負面情緒起家的咒術師來說,這樣溫柔關懷的方法簡直像是追著孩子餵飯,是很溫暖沒錯,但這種溫柔,應該是對弱者的限定!

什麽時候,他需要用到這種逃避的方式了?他在海音的眼中,已經弱小到這種地步了嗎?!

但夏油傑就是沒辦法對織田海音口出惡言。

即使換了除她之外的任何一個人膽敢這樣玩弄他的情緒,早已經被他操縱咒靈碾碎了。

他唯獨沒辦法對織田海音生氣。

“沒辦法,做得太過分的話,傑就不是我認識的傑了啊。”織田海音針對他的疑惑,給出了真心實意的微妙回答,“對於敵人怎麽玩都無所謂,對傑怎麽可能這樣,會把你弄壞的。”

夏油傑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得有點奇怪,明明心理上沒有半點波動,手卻猛然握緊了,用力到手背上青筋繃起的程度。

“抱歉啦,我就知道傑會生氣。但是絕對不是小看你的意思哦!”織田海音觀察著他的舉動,扁了扁嘴,罕見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這之後隨便你怎麽發火都好,但是現在,請保持這樣的狀態吧。”

少女的聲音輕得像是飛鳥掠過水面的微瀾:“我的話,對傑站在哪一邊都無所謂。無論是正論的咒術師,還是殺人的詛咒師。所以,本來沒有多管閑事的必要。但是……繼續這麽下去,傑會後悔的。”

她的語氣如此篤定,就像是早已預見了未來。

無論是因為被環境染黑,還是因為過多無法宣洩的負面情緒而瘋狂到何種程度,夏油傑都不適合站在黑暗的那一方。織田海音幼時在戰後的橫濱見過很多真正失去一切的絕望之人,上學時期因為國木田獨步的緣故而被牽扯入蒼王的事件,親眼見證過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的悲慘落幕。

懷抱著正義理念之人很多時候越是純粹,越是容易受到摧折。

織田海音並不想在夏油傑身上看到這一幕。她甚至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就已經有意無意地帶著少年進入了咒術界的黑暗面,見證過人類的多樣性。

如果不是薨星宮的那一場意外,傑應該會有充足的時間進行觀察和思考,最終找到自己願意為之奉獻的理想或者目標,但在他的思想真正成熟之前發生了太多的意外,和同伴的分離、還是孤身一人在平安京的祓除經歷、蘆屋道滿的糾纏、詛咒以及與同伴們相遇之後遭到的狗糧打擊……

在他真正做出思考之前,外界的惡意根本不願意給他繼續發育的時間。

那麽,這就應該由織田海音來給。

什麽平安京的黑暗、什麽陰陽師的暗面、什麽藏在幕後的蘆屋道滿,織田海音都會全部解決。

這也是身為幼馴染的義務。

當然和悟的戀情就沒辦法了,希望傑能早點接受現實。

夏油傑自然不知道自家的青梅小腦瓜裏轉動的諸多念頭,但他在織田海音面前實在是習慣了退讓。

在少女自覺限定了時間以及懇求的目光之中,他甚至能感覺到身體上傳來的不適反應都在迅速消褪。

至少面對少女真誠的關心,他應該是受用的。

心中浮現的溫暖情緒並沒有因為術式的原因消褪,而是順利地傳達到大腦,讓少年不由自主地微笑。

真可怕啊……這個術式。

“對了傑,餓了嗎?”織田海音算了算時間,構築出一份蕎麥面以及解渴清涼的酸梅汁,裝在小托盤裏推了過去。

“謝謝海音。”夏油傑神色自然地接過,低頭吃了起來。

織田海音就端起一旁的茶壺開始給自己倒茶。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一人吃飯,一人飲茶,各做各的事情卻絲毫不顯得尷尬。夏油傑不知怎地,突然回想起自己原來的家。

在織田海音剛出現的一年裏,兩人大多數時候的有限相處都在他的房間裏。

在逐漸放下戒心後,那時候帶帶著嬰兒肥的黑發少女會霸占他的床午睡、會搶他的書桌趕作業、會在離開之前帶上特產禮物;有時也不回去,兩人熬夜悄悄地打游戲通宵……

夏油傑枯燥而孤獨的日常因為有她的存在而變得充滿色彩,每天清晨時心中泛起的期待、打開衣櫃時不明的躁動和羞恥感、見到有名的甜品店就買一份招牌帶回家的習慣……

他在轉學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懷念這段時光。

加入咒術高專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無論是對夏油傑,還是對織田海音來說。

咒術高專是個不錯的地方,他也交到了真正能夠溝通交流的同學。但單純的學校背後的真正的咒術界遠沒有那麽積極向上。

作為天生的咒術師,他徹底脫離了正常人的世界,邁入一個充斥著負面情緒的瘋子、可憐掙紮的弱者與躁動的野心家的世界,術式在短時間內獲得巨大成長,代價卻是心底不斷淤積的糟糕情緒。

他在這裏見證了海音的另一面,無論如何都想要守護她、幫助她,卻總有種距離她越來越遠的預感。

在海音入學後也是如此。

原本作為彼此唯一的幼馴染,此時卻無法避免地被兩個同學分散了註意。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家入硝子,似乎都輕易獲得了織田海音的認可,成為她接納的對象。

現在想來,有些事情似乎從那時就有所預兆。硝子也就算了,悟那種爛性格,居然也能被海音接受。也許就預示著,他對於海音是不同的吧。

“悟去哪裏了?”夏油傑吃完面,收拾好餐具,語氣平靜地問。

“去找蘆屋道滿了。”織田海音正托腮看著窗外的月亮,聞言語氣同樣平淡地回答。

“道滿死了之後就解除術式,好嗎?”夏油傑點點頭,語氣溫柔地和少女商量。

他無論如何都習慣不了,在和少女說話的時候,心中空蕩蕩的感覺。即使活著,也像是死了一樣。

“就這麽不喜歡嗎?明明應該會很舒服呀。”織田海音鼓了鼓臉頰,遲疑了一下,“那好吧。”

她大概猜到是出於這個年紀的男子高中生特有的自尊心。仔細一想,這樣的夏油傑才合理。這家夥性格再溫柔,也少不了那份強大的力量帶來的驕傲。

從庭院吹來的風帶著草木的香氣,月下兩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夏油傑專註地註視著自己身旁少女纖細的影子,語氣帶笑地感慨說:“你變了很多呢,海音。”

“……是嗎?”織田海音眨了眨眼,並沒有否認。

“過去的你,更驕傲自我一些。”夏油傑說,“最頻繁的時候明明每天都能見面,我卻總覺得你隨時可能一去不回。無論什麽時候玩膩了咒靈的游戲都不奇怪。”

無論是織田海音明目張膽尋求刺激的態度、還是聊天時從話語中透露出的對家人的重視,都將少女的玩家心態表露無疑。

就像是一團抓不住的風,又像是養不熟的貓,總而言之,只有她願意表露親近的時候才能靠近。一旦過於糾纏,也許會立刻跑掉。

正因為這樣的認知太過根深蒂固,夏油傑無論心中有多想抓住她,表露在外的言行總是克制的。

但五條悟的成功,卻深刻打醒了他,讓他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現在才發現,真是遺憾啊。”夏油傑說,“從什麽時候起,你變得像是生活在這裏的人一樣。”

“咒術界很有趣不是嗎?”織田海音笑了,“從禪院開始,采用各種辦法將那些沒趣的高層排除,可以算作是另外一種游戲,和你們一起組隊祓除咒靈,在間隙中尋找樂趣,也是和之前獨自行動的時候不一樣的有趣體驗。”

“禪院的事情真的嚇了我一跳。”夏油傑嘆了口氣,“那時候我真的相信你所擁有的是異能力。但後來綾小路清隆告知,才察覺你原來本就是屬於這個世界的。”

“我沒有騙你啦。我也是禪院找上門才意識到不對勁的。”織田海音露出不讚同的眼神,補充,“而且,禪院對我根本什麽都不是,我認定的家可不在這裏哦~”

“說到這裏,還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不是嗎?”夏油傑的表情疑惑,“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你還惦記著學校的學習,每晚玩夠了都要回家。在入學咒高之後卻幾乎整月整月的不回去。對你來說,這個世界的分量也在不斷加劇啊。”

“有一點是這個原因吧。但是,”織田海音微微皺起纖細修長的眉,認真地說,“現在回想起來,果然很不對勁。每一次當我想要回去的時候,總會出現一點意外的狀況將我留在這裏。”

夏油傑坐直身體:“不是因為有悟在,來我的房間不方便嗎?”

“不是哦。”織田海音語氣平靜地說,“像是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和意識,不,不像是人,簡直就像是世界的惡意嘛。”

“你怎麽沒和我們提過?”原本只是閑聊,沒想到意外炸出一個勁爆情報的夏油傑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我是在離開那裏之後才回想到的啊。不過沒關系啦,傑不用擔心。”少女露出矜持而自傲的笑容,“就算我不回去,我的家人也會來找我的。”

雖然說被當成玩嗨了之後不肯回家的小孩子有些丟臉,但織田作肯定會來找她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一旦織田作要出動,某個織田家綁定的大號問題兒童肯定會跟著想辦法湊熱鬧的。

夏油傑凝視著她:“他們也有你這樣的能力嗎?”

“沒有,不,但是太宰的話,總覺得那個人什麽都做得到。”織田海音一臉認真,“雖然性格上完全不值得尊敬,但是在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上,我相當信賴他哦。”

在少女明亮清澈的眼眸中,夏油傑逐漸理解一切。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突兀地問:“所以,你會跟著他們回家,不會為了悟留在這裏嗎?”

“怎麽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織田海音偏過頭看著他,有些不耐,“當然不會啦。”

她斟酌著分析情況:“解決完你的事情之後,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薨星宮那邊天元算是解決了,回去之後雖然需要接手失去天元結界的咒術界,但因為綾小路君在,我們原本制定的與政府合作的計劃一定已經施行下去了,所謂的三刻構想已經具備了充分的條件和土壤,只需要我們再將一些麻煩的特級咒靈以及這次事件中冒頭的高等級詛咒師清理一遍,再把甚爾丟去充當詛咒師的王,這個游戲差不多就此完結了吧。”

織田海音對綾小路清隆有充分的信心。

也正是因此,她對咒術界之後的發展路線沒有太多的興趣了。

而咒靈再有趣,也要和現在的實力相比對。

見識了不同時代的咒靈強度,對於當初的織田海音來說相當新鮮刺激的世界,對於此刻的她來說已經不夠看了。

真要算起來,那些還不如和悟玩親親來的有趣。

對於織田海音的計劃,夏油傑毫無疑義,但他忍不住問:“那悟怎麽辦?你準備和他分手嗎?要將他丟下嗎?”

他像是早就存了一肚子的疑問,看著織田海音的眼神,帶著迫切渴求答案的味道。

“傑你的問題好多誒。”織田海音有些不滿地嘀嘀咕咕,但因為自己先做了惹怒人家的事情,這會只能還算配合地給出答案,“那不是什麽問題啦。無論是我還是悟,都已經擁有了跨越世界的能力。即使不在一個地方,想見面的話,也不是什麽難事啊?”

夏油傑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回去之後我應該會先嘗試回一趟家,然後再找機會去別的世界旅行吧。”

少女已經將自己的未來安排地妥妥當當:“如果再發生什麽意外回不去的話,就先想辦法解決掉阻止我離開的阻礙。”

“跨越世界的方法嗎?”夏油傑不自覺開始沈思,“如果能遇到擁有這方面能力的咒靈。或者嘗試構建這方面的領域……”

一向同時行動的三人組裏唯獨他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夏油傑哪裏受得了這落差。

織田海音打量著此時心態有些爆炸的小夥伴,總覺得他那雙細長的眼眸中有著千言萬語。

夏油傑喃喃:“難道這就是我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真正意義?”

有一個幼年時期就能自由穿梭兩界的幼馴染,夏油傑即使那時候誤以為是少女的異能力特殊,但也同樣有意無意地留意著有著空間系能力的咒靈。

但千年之後的現代,無論是咒術師還是咒靈都隨著時間的流逝無可避免的衰落,夏油傑從小到大就沒遇見過那樣的咒靈,最為接近的也不過是有著儲物功能的咒靈,距離夏油傑想要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傑想要的話,我們走之前可以玩個大的。”織田海音看出他的想法,開始認真考慮,“昨天和晴明聊天的時候他跟我提過,他曾經參與封印的八岐大蛇就是居住在陰界與人界的縫隙之中……”

“我覺得不錯。”夏油傑的眼睛亮了。身為咒靈操使,多少有點收集癖好。目前為止他的目標還沒落在神明級別身上,織田海音無疑打開了他的思路。

“還有居住在畫中的花鳥卷、能開展百物語的青行燈……”織田海音興致勃勃地說,“多收幾個慢慢研究,總有辦法成功的。到時候咒術界穩定下來,傑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別的世界玩嘛!”

“已經默認悟會跟你走了嗎?”夏油傑的眼神覆雜,“雖然去別的世界很有趣,不過,不確定因素也很多。要徹底拋下咒術界真的沒問題嗎?”

“傑認為悟不會嗎?”織田海音笑著問。

夏油傑沈默了。

沒錯,他同樣了解五條悟的性格。

五條家舉全族之力培養出來的神子,高傲得不可一世,幾乎無法用常識與道德衡量。同樣追求著新鮮與刺激的少年,會拒絕和戀人異世界旅行的誘惑嗎?

“哈……所以性格也是必要前提嗎?”夏油傑露出了苦笑,“早知道這樣的話……”

“什麽?”織田海音看著他。

“不,沒什麽……”夏油傑垂下眼眸。內心一片空蕩蕩的,猶如此刻被虛無填滿的心。

“啊,抱歉。”他瞥見手腕上的珍珠,突然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已經變黑了。”

已經從剔透的白珍珠轉變為色澤純正的黑珍珠,讓夏油傑有些暴露內心的羞恥,但就連這樣的情緒也只是反射性覺得‘這時候應該產生的情緒’。

“悟還沒回來啊。”黑發的少年有些無法忍耐了,“殺掉道滿對他來說需要這麽長時間嗎?”

“和我談話給你帶來的壓力這麽大嗎?”織田海音也看到了這一幕,她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我可是按照染黑四魂之玉的標準制定的咒具規格。”

就算是被詛咒放大後的負面情緒,這分量也過於驚人了。

“也許是對於負面情緒的判定太過廣泛了。”夏油傑對此很有話說,他唯獨不理解一點,“為什麽我對海音的所有情緒都算在負面情緒裏?”

他從未認為自己對於海音的這份感情是負擔。

織田海音沈默了一下,眼神飄向一邊,表情有些微妙:“這個嘛,悟不是說過一句話嗎?”

夏油傑回想了一會,有些遲疑:“愛是最扭曲的詛咒?”

當時兩人不約而同覺得這是白毛咒術師耍帥裝酷的臺詞。

夏油傑大為震驚:“這合理嗎?”

海音:“是真的哦……等等,別再想了!珍珠要裂了!”

夏油傑捂著臉在這一刻不敢直視少女的眼睛。

以這個標準來看,他方才的抱怨,簡直就是無聲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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