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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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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深深凝視到手的瞬間就轉為漆黑的四魂之玉,羂索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說。他想象得到四魂之玉的這一天成為現實已經很久了,於是熟練地註入咒力、許下願望。

與此同時,他用嘲諷的眼神瞥了眼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的織田海音。

從幕後被一個小鬼完全揪出來,眼看事情失控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卻是小看了織田海音,但只要最終的目的能夠達到,之前的一切挫折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依舊是他的勝利。

即使織田海音表現得再聰慧、再天才又如何?一出生就被帶離了咒術界的小女孩大概率根本不清楚這顆寶珠真正的強大之處。羂索可以很自信地表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四魂之玉。

畢竟……那是他一手構造的、一個無可覆制的奇跡。

這顆滿溢著充沛強大靈魂氣息的寶珠中蘊含著的可能性,羂索是從頭到尾親眼見證過的。

現在,這個奇跡終於回歸到他的手中。這一下,足以彌補之前所有的計劃損失,甚至讓他的理想大大往前推進一步。

在旁人看來,站在特級咒靈肩上的小老鼠已經陷入了明顯的情緒激蕩,鼠臉上咧開的笑容快要開到兩只耳朵邊,似乎連嘴角都撕裂開,那弧度異常的邪性,與形貌醜陋滲人的咒靈相比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啊,這下可麻煩了。”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織田海音低頭望著自己空空的手心,發出有些敷衍的哀嘆聲,“要怎麽辦呢~~”

“你還真是不小心啊。要我幫忙搶回來嗎?”五條悟雙手插兜站在一邊,語氣輕松,同樣沒有半點緊張感。

“大概已經遲了哦。”織田海音抿唇微微一笑,“羂索,應該已經許下願望了。”

“海音,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夏油傑很註意織田海音,正是因此,他反而一點也不覺得著急。無論從什麽方面來看,少女都不是那麽輕率的人。說到底,她那種性格,會被人輕易奪走珍貴的重要之物,想想就很奇怪。

“雖然只是猜測,不過……大概,羂索的許願是不會成功的。”織田海音朝著他眨了眨眼,她的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明明手上沒有武器,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攻擊性,卻無端叫人心中有些發毛。

這場漫長險峻得令眾人頭疼的特級考核中,織田海音收獲了太多東西。關於這個世界的疑惑,關於自己身世的疑惑,結合此前調查的資料以及恢覆好的記憶,織田海音已經能夠將事實完整推理出來。

再怎麽說也是在偵探社打過工的成員,在線索足夠的情況下,織田海音從不缺乏想象力和邏輯思維。

正是因此,她根本沒準備讓眼前還得意忘形的老鼠活著離開。

聯想到他一次又一次地死裏逃生,這一次,織田海音親自為他設計了一個可以永久居住的新家園。

真希望他能滿意。

五秒、十秒、十五秒……隨著時間的流逝,五條悟看向老鼠的眼神漸漸轉變,像是在看一只傻孢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羂索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四魂之玉根本不搭理他的願望,僅僅將他輸入的咒力照單全收。不僅如此,當他試圖停止輸入咒力的時候,卻發現手中的小球仿佛是一個饑餓了許久的黑洞般,無休止地榨取這具動物身體中原本就儲備不多的咒力。

這不是許願機,這特麽是強盜吧!!

一一施展過所有脫身的術式,卻完全無法甩脫像是黏在掌心的黑色珠子。之前對四魂之玉無比渴求的羂索,現在卻是想甩都甩不掉這個麻煩。

他難得有些失態地叫喊起來:“四魂之玉根本不是這樣的!該死的,你動了什麽手腳?”

“我可什麽都沒做哦。”織田海音唇角微微翹起,語氣略帶抱怨,拖長了音說,“真過分啊,為什麽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呢?”

哢噠。

輕微的機械聲響起。

機槍、炮臺,無數銀白的機械洪流將逃亡的敵人圍在中央開火,光是躲避攻擊就費盡全力的羂索的臉色難看至極,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咒力被抽空,下一秒憑空消失了。

在一片漆黑的空間之中,羂索睜開了眼睛。

他終於脫離了那個卑賤無用的老鼠身體,恢覆了最初的、尚未被自己舍棄的身體,同時就連年齡狀態都恢覆到了最完美的階段。但他一點也沒有因此感到開心,因為經驗豐富的術士幾乎在眨眼間就判斷出了自己的處境。

他看見無數正在互相殘殺的咒靈,死亡、覆活、繼續無止境的廝殺與死亡……

遠遠不斷的負面情緒由此產生,成為支撐著這個世界的根源。

“……(臟話)”

在無數醜陋的咒靈之間,間或夾雜著一些詛咒師的身影,他們同樣無差別地在與同伴、與咒靈進行永不停歇的戰鬥,與咒靈少有不同的唯一一點,詛咒師起碼擁有人類的智慧,他們在戰鬥的間隙還會交談,雖然那談笑之間的話語,皆是無法掩飾的瘋狂。

“啊哈哈哈啊——又來新人啦??太好啦。剁碎掉每人分一份!”

“歡迎來到永無止境的地獄裏!為了歡迎新人我烤熟了這只蝗蟲咒靈!要心懷感激地吃下去!”

“幸運的家夥,你得到了永生哦!生不如死那種,哈哈哈哈:)”

而在那一群瘋子人類之上,憑空站立著一位女性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紅白巫女服,手持著長刀、背負著弓箭,遠程與近戰之間無縫切換,以一種令人發指的超高效率不斷消滅著幾乎無窮盡的咒靈,姿態漂亮嫻熟。

“石塚生花。”羂索認出了女人的身份,他微微壓下帽檐,留著精心修飾的胡子的男人露出覆雜而滄桑的回憶之色,“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如此關鍵的存在出現,讓他一瞬間就明白自己的真正處境:“這裏,是四魂之玉的內部嗎?”

巫女光潔美麗的臉上毫無表情,她只是微微俯下頭,註視著身旁的男人,似乎被那邪惡而強大的咒力所吸引,女人舉起弓箭,指尖凝聚起美麗的白光。

“這漫長的歲月都沒能磨滅你的靈力嗎?”羂索大笑起來,他已經看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就說,四魂之玉什麽時候還多了認主的屬性,那根本與傳說不符。原來都是因為你。你就是四魂之玉,四魂之玉就是你……我當年的實驗,實在是過於成功了啊。”

巫女袖袍拂動,一道光箭飛也似地從弓弦射出,那照亮黑夜的光芒所過之處,掃空大片咒靈。

男人的臉色微變,下意識開始還擊,卻在數個回合之內被殺死。

在這片虛無中不知道戰鬥了多久的巫女有著登峰造極的戰鬥技藝。

但羂索沒想到,這一次的死亡遠遠不是結束。當他重新覆活在這片黑暗空間的某一處時,已經鎖定他的巫女急速趕來,遠遠地拉起了手中的弓弦——

異常慘烈的戰鬥發生在無人知曉的世界。

而在現實之中,失去了鼠形支架的四魂之玉落在咒靈的肩上,順著那白色包袱皮一路向下,被一只大手接住。

身材高大的人形咒靈停下腳步,延伸枝幹的眼眶先是低頭對準落在手中光華流轉的寶珠,因為發現合作夥伴的氣息消失,又有些茫然地左顧右盼。

“那邊那只可愛的咒靈,對,就是說你啦。我對你的術式很感興趣哦。”織田海音有些驚嘆地笑了一聲,友好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興趣已經全然轉移到了眼前這只碩果僅存的特級咒靈身上。

從這只咒靈身上,少女感覺不到咒靈的汙穢氣息,硬要說的話,它的氣息比起活物更接近自然草木。

最令她感興趣的是,四魂之玉到了它的手上,居然沒有被汙染,反而恢覆了一絲通透色澤。

“■■——”

被三個新晉特級咒術師包圍、又找不到瞬間脫離帳的辦法,在場身高最高的特級咒靈反而像是被包圍的獵物一般,可憐、弱小而無助。

它只是猶豫了一下,在求生的本能中,迅速做出了回答。

它所用的不是人類的語言。蘊含某種奇異韻律的特殊語言出現在三人的大腦中,雖然是陌生的語言,卻能瞬間理解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花禦嗎?咒靈也會給自己取名嗎?很好聽哦。”織田海音語氣溫柔,似乎完全沒擔心對方會動手般地靠近了對方。

自稱花禦的咒靈瞬間緊繃,無比緊張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最後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自己手中取走四魂之玉,全程毫無反抗。

物歸原主,原本因為被羂索的咒力所汙染的四魂之玉再次變得潔凈美麗。

黑發綠眸的少女表情溫柔地摩挲寶珠片刻。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並不是能凈化四魂之玉的性格,之所以這顆珠子像是認定了主人一樣跟隨著她,那純粹是依靠後門的關系。

“這顆珠子會變色誒——”五條悟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海音手中的四魂之玉,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戳中的那一塊瞬間變黑。過了幾秒才因為織田海音的緣故重新被凈化。

少年的臉色也跟著一起黑了。

“是有分清善惡的機制嗎?”一旁的夏油傑不由也感到了好奇。少年帶著看五條悟笑話的心思伸手同樣碰了一下。

下一秒,夏油傑的臉色也黑了。

織田海音看著湊到眼前的兩顆腦袋,由於角度過於合適,不由溫柔地挨個摸了摸兩個DK的腦袋,戲謔道:“你們兩位半斤八兩,不愧是好友哦。”

實際上,咒術師原本就是從負面情緒中提取咒力,四魂之玉感應到負面情緒而變黑很正常。海音才是特殊情況。

這兩個家夥汙染四魂之玉的程度比身為咒靈的花禦還要厲害,也可能是因為他們實力更加強大的緣故。

說到底,咒力這種力量本身與希望、光明毫無關聯。

“海音比我跟傑都要更惡劣啊。”五條悟一臉難以置信,“這顆破珠子難不成以為你是好人嗎?”

“我不是嗎?”少女纖長卷翹的睫毛一眨,眼神霎時間變得清澈又正直,眉略下壓,紅唇抿起,過於精致柔美的臉頓時變得英氣美麗,透著股令人敬畏的正氣凜然。

“你這是直接換了張臉吧!”五條悟眨了眨雪色的睫毛,毫不客氣地吐槽,正要轉頭拉著好友一起吐槽,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傑,你臉紅什麽?”

“沒什麽……”夏油傑單手遮住臉,轉頭避開兩人的目光,“抱歉,別看我。”

織田海音與五條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湊了上去。更過分一點的五條悟已經開始扒拉夏油傑的手,故意模仿JK語調:“傑,別害羞嘛~~?”

夏油傑阻攔的動作一頓,眼神中透出一點殺氣。

“臉紅的傑很可愛哦。想貼貼~”織田海音也笑瞇瞇地搭腔。聽著少女柔軟的音調,少年的心頓時就軟了。

相識多年,他能聽出此刻少女語氣中的放松。她之前壓力肯定很大,如果這樣就能讓她放松一下的話,即使拋棄一點無畏的自尊心,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少年這樣想著。

他才是那個一直註視著海音的人。

正因為對她的過度關註,他才能立刻意識到,此刻的少女像是處於一種巨大壓力解放後的輕飄飄的狀態,有點像是已經放下一切負重的風箏,接下來要飄向何處,根本難以預料。

繼續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他想。就算只是一小截也行,他想要成為牽絆風箏的那一根線。

一直以來都有著多種顧慮的少年突然就因恐懼而生出了一點勇氣。看著少女肆意的笑容,他突然放下遮著臉的手,點了頭:“可以哦,來貼吧。”

織田海音楞了一下。

“順便留個紀念吧,自拍?”夏油傑甚是主動的取出了手機,伸長胳膊將海音攬到身邊,臉頰貼了過去。

“等一下,誒?突然這麽熱情?”織田海音眨了眨眼,對少年態度的飛快轉變有些疑惑。

“餵,你們拍照不叫我嗎?”感覺自己被落下的五條悟頓時就不幹了。

“悟,或許你可以幫我們拍?”夏油傑露出溫柔的笑容,提議道。

“什麽?不幹啦。”五條悟鐵了心加入他們,取出兜裏最新型的手機,左右看了看,鎖定了一個正在降低存在感試圖悄悄溜走的特級咒靈,“餵,那邊那個,你會拍照吧?過來幫個忙啦。”

即使知道花禦的名字,少年也懶得叫。對於咒靈的態度一向非常明確的五條悟,表情開朗地沖著對方揮了揮手,語氣友好地說,“不幫的話,馬上祓除你哦。”

這只氣息頗為隱蔽的特級咒靈並不算強。大概比五條悟特級考核時遇上的那只火山頭還要弱。之前那種出其不意削弱敵意的術式只要用過一次,心裏做好準備的話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也是三人隨意地在特級咒靈面前說笑玩鬧的原因所在。

最麻煩的家夥已經進了永遠出不來的局子。剩下的這只看起來傻乎乎,跟羂索完全不同,也不是能力特殊的精神系,對於三人來說不過是隨手可以祓除的研究對象·暫定而已。

花禦低頭看著被硬塞到手裏的手機,緩緩移動著脖子,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包。

那填充著樹枝的眼眶,雖然沒辦法做出生動的情緒,卻能讓人清楚地感覺到它的困惑與無措。

“快點,快點啦~”五條悟語氣親切地招手示意。

那開朗活潑的表皮下,是一個喜怒無常隨心情出手的大魔王。花禦可以接受自己戰死,但不能接受自己因為沒學會用手機拍照這樣的原因被祓除。

智商堪比人類的咒靈冒著冷汗拼命思考,硬是莫名其妙解鎖了奇怪的技能,還在某人的屑鞭策下學會了調整拍攝角度。

拍完照的五條悟表演了一番什麽叫用完就丟:“拍好了。這家夥已經沒用了。海音,你要怎麽處理?讓傑幫忙嗎?變成一個球會好帶點吧。”

被數度刺激的花禦甚至都開始麻木了。

咒靈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不做人的三人。只覺得人類的存在果然是這顆星球最大的阻礙,為何這些星球的病菌會如何的強大?

“悟,你不覺得這種咒靈很奇特嗎?”夏油傑通過剛才的手機拍照事件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他收起手機,輕聲說,“和我之前收服的玉藻前和貘都不一樣……這種等級的智慧,已經接近人類了。這種咒靈從未有過吧?”

畢竟是咒靈操術的持有者,長久以來已經養成了不弱的收集癖。夏油傑短暫地意動了一下。

“確實挺少見的,不過這個也不是第一例啊。”五條悟眨了眨眼,“我之前的晉級任務遇到的火山頭也是這種類型的。話很多啊,喋喋不休的,還挺有趣。”

如果不是因為三人同時進行任務讓五條悟產生了競賽心裏,他說不定還會留點空閑和那個咒靈聊聊天。

“■■■■■——”

【漏瑚!你遇到了這個人類嗎?】

原本有些死氣沈沈的花禦驟然激動起來,渾身咒力爆發,幾乎是第一時間襲擊了剛才開口的少年。

作為羂索的合作者,她參與了一部分的襲擊計劃,所以很清楚少年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本身代表了什麽。

漏瑚死在了五條悟的手上!

然而從她手中猛然綻放的植物像是一頭撞在了空氣墻上,無論怎麽加重力道也無法靠近五條悟。雪發藍眸的少年微微睜大眼,有些吃驚:“不會是因為同伴的死去而攻擊我吧?真的假的?咒靈也會有這種近乎人類的感情嗎?”

“悟,閃開點。”夏油傑做出手勢,微笑表示,“我來嘗試一下新收服的咒靈。”

精神系的咒靈他也是第一次收服,他很想嘗試一下貘的術式對同為特級咒靈的使用效果。

片刻後,看著僵立在原地不動、默默流淚的咒靈,三人都有些震驚。

“我現在相信這些家夥很特別了。”五條悟圍著花禦轉了一圈,好奇地戳了戳它的眼眶。

與那些單純地受到凝聚他們的負面情緒影響和支配的咒靈,眼前這個有感情、有智慧同時也具備人類形態的咒靈讓他們感覺非常微妙……要將之稱為咒靈的一種進化,是毫無問題的。

這種新型的進化是否有明確的形成機制、是否會大範圍地出現、更重要的一點,他們的出現是否與人為舉動有關……

要知道,這只咒靈在一開始出場就是和羂索一起的。

已經整個腦殼連帶靈魂都被四魂之玉收容的羂索無法再在外面興風作浪,但他留下的麻煩或者說爛攤子著實不少。

“真麻煩啊。”五條悟已經開始想著要如何甩鍋,“把這件事交給夜蛾怎麽樣?”

“有道理。”織田海音說,“悟,先去把埋在下面的特級咒物找出來。到時候拿這些去賄賂夜蛾老師吧。我想他一定會同意的。”

“好主意!”五條悟眼睛一亮,眨眼間就跑掉了,在這種迫害班主任的事情上非常積極。

“花禦的話,可不能交出去。首先要讓我和硝子好好研究才行。”織田海音輕聲問,“傑,咒力消耗怎麽樣?”

“貘的術式維持一個小時應該沒問題。”夏油傑腳邊躺著一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豬,語氣輕描淡寫,“就這樣把它帶回去嗎?會嚇到大家吧。”

“直接帶出去,說不定還能找到同夥呢。”織田海音解開了帳,語氣平靜,“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花禦和之前被悟祓除的火山頭是同伴關系。同伴也應該不止一個。”

少女語氣很是篤定:“至於外面那些人,他們應該沒空管這種小事啦。”

不得不說,這次羂索玩得很大。

織田海音記得這次的咒靈領域覆蓋的範圍有多大,幾乎是半個東京的地步。

咒術界的最高準則之一就是避免咒靈的存在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畢竟,普通人根本沒有祓除咒靈的能力,讓他們知道這種隨時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恐怖存在,只會徒增恐懼,而加劇的負面情緒又會大幅度促進咒靈的出現和強度、襲擊人類,形成惡性循環。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在這個時候,大概整個咒術界連同政府都忙得焦頭爛額吧。

織田海音預料的一點沒錯。

此刻咒術界幾乎已經全員動員起來,作為與官方有所接觸的輔助機構【窗】已經一個個忙得像陀螺般不斷轉動。他們盡力封鎖消息,並消除一部分目擊者的記憶。

即使在天元的幫助下,通過大型結界來阻礙通訊交流,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情報外洩到網絡,但即使只是剩下的目擊者人數都在萬人以上,更別提還有無數被牽扯進入領域、生死不明的普通人,可以說,如果這次織田海音三人的祓除出現紕漏,反過來被咒靈取得優勢的話,對於整個東京的威脅是毀滅性的。

但好在最終新晉的三位特級咒術師沒有讓所有人失望。

當那令人膽戰心驚的咒力等級遠超普通特級的領域緩緩消散的時候,所有在關註這裏的大人物們都不由松了口氣。

雖然緊接著立下的那個明顯由咒術師設下的【帳】略微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很快,那個也撤下了。

三個年輕的咒術師不緊不慢地從一座劇場中走了出來。

在領域消失、也沒有設下【帳】的前提下,天空的衛星與街角的監控裝置流暢地拍攝下三人的身影。

無論是最先陷入險境的織田海音,還是後續支援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幾乎是令人失語的毫發無傷。

尤其是五條悟,原本進去還帶著來不及治愈的傷口,出來之後卻已經活蹦亂跳,甚至連衣服都換了一件!

所以你們在裏面到底幹了什麽啊!!

聯想到那個領域散去之後還莫名設立的【帳】,不少關註著這裏的人都有些想歪。

實在是眼前的三人組之間給人的感覺就莫名很微妙。

作為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織田海音在遇到超出任務強度的危險時,兩個DK同學都是毫無猶豫、堪稱奮不顧身地踏入陌生的領域去援助她。

這種令人驚嘆的情誼,加上三人現在同時晉升特級、成為咒術界頂端的戰力的事實……不禁讓幕後的很多人都心生異樣情緒。

而監控顯示的畫面中,三人明知道外面有無數人關註,但就是能做到不為所動,慢悠悠地一邊閑聊,一邊一路順著公路散步般到達窗的據點。

“這是此次祓除任務中的任務對象,要好好核實哦。”織田海音走到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面前,微笑著將自己的任務物品遞了過去。

“因為時間太長了,為了防止它的頭顱消散,我還特地做了防腐處理哦,栩栩如生對吧?”

那美麗的笑容仿佛蒙上了無比深厚的陰影,猶如魔王般震懾四方。

這是威脅!!她想把我們頭也摘下來!!

【窗】的辦公室此時一片死寂,大家都在沈默地裝死。只有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避的人被推了出來。

“是……不用檢查了。我們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確認您任務完成。”織田海音的輔助監督直接土下座,“非常抱歉!!我們這邊的工作出現了重大失誤!導致你遇到了那麽危險的情況,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好好調查給您一個交代……”

“誒~~”織田海音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聲音,說,“特級就是好哦?大家對我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呢。”

“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從出生以來就被人這麽對待的五條大少爺顯然不能和她感同身受。

但夏油傑卻沒理會夥伴們偏移的重點,而是自顧自對監督提出要求:“如果調查出什麽結果,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對了,安排海音這次任務的人員名單可以給我一份嗎?從上,到下的那種。”

輔助監督在少年靠近的瞬間差點厥過去。

倒不是他的形象有多恐怖,主要是被跟在少年身後,仿佛一舉一動都受到操控的那只咒靈給嚇得……他腳下還跟著一只沒那麽恐怖的,但兩者都是特級!

咒靈操術了不起啊!

特級咒靈這種東西為什麽不能收回體內呢?未免也太沒公德心了。還是說,這是夏油君明目張膽的威脅呢?!他是在表達不滿!!

想到這裏,輔助監督熱淚盈眶:“對、對不起……我們這裏有的資料都會上交的。”

“我也會全程保持關註,你就告訴背後的那群老橘子,別想搞小動作哦。”五條悟看夠了笑話,隨意甩著手中的幾根造型怪異的漆黑手指,語氣很是囂張,“不過,估計他們也沒那種能力就是了,破綻簡直一抓一大把。”

輔助監督在少年說後半段話的時候甚至失態到沒有聽清楚,因為他聽到一半,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少年手中拋動的幾根漆黑手指所震住了。如果沒認錯的話……那是……兩面宿儺的手指!

即使是在被封印的狀態也依然能散發咒力、對咒靈有著極強增幅效果的特級咒物,為什麽會出現出現在剛離開領域的五條悟身上?

難道……

聯想到少女的遇襲……輔助監督苦著臉,愈發能感覺到這背後深不可測的黑暗。

像他這樣的小角色,有朝一日居然卷入了這般大的陰謀當中!依稀回想起當初自己主動要求成為織田海音的輔助監督時,同事們那欣慰中帶著鼓勵的笑容,輔助監督的視野被淚水模糊了。

世道險惡。

如果能活著做完這一票,我想辭職回老家了。

正常的職場霸淩最多讓人抑郁,而咒術界的推鍋簡直惡劣得要人命啊!

交接完任務順便放完狠話,織田海音三人結伴坐著夏油傑的虹龍回到高專。

果然沒什麽人特別關註跟在夏油傑身後的花禦。大概是今天三人祓除的特級咒靈實在太多,大家都有些麻木了。

路上,五條悟興致勃勃地提起關於趕路的新思路。通過對蒼的進一步開發,少年現在已經能做到短距離的瞬移,再進一步的話就是空中長距離瞬間移動,要做到這一步需要六眼對環境情報更精準的收集整理。因此,雖然五條悟很有自信,但無論夏油傑還是織田海音,都微笑著拒絕了他的同行邀請,堅持使用虹龍這樣的傳統趕路方式。

三人跑得太快,徒留一群消息稍微滯後而遲來一步的咒術師們望著天空的龍影長籲短嘆。

原本就因為同時展開的三位特級考核而備受關註的一天,以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但總算還算是HAPPY ENDING的結局落幕了。

但顯而易見的,隨著咒術總監會發布的三名特級咒術師新鮮出爐的通告而紛至沓來的,關於那一夜肆虐的特級假想咒靈·【貘】的夢境領域帶來的災難時後果,正在以不弱的速度發酵,所產生的餘韻與各種連鎖反應,讓維持著情報封鎖傳統的咒術界狼狽不已。

織田海音在學校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的時候,受她委托的禪院家主,禪院直毘人氣勢洶洶地闖入了咒術總監會的總部,為自家百年來唯一的一個特級咒術師在考核中遭受的不公待遇討要說法。

與此同時,五條家受到準家主五條悟的命令,在各方面都給予禪院家協助,態度熱情得令人毛骨悚然。

禦三家中的兩家聯合,就算是名義上統禦咒術界的總監會也只能讓步。

一場令人驚悚的失控的聯合調查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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