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雪中

關燈
第73章 雪中

他沒有詢問江峽的意見,而是默認自己就是要和江峽一起過生日的。

詹臨天試探江峽底線後,想要更近一步,他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人,直把江峽瞧得不好意思。

江峽扶額,低聲解釋:“我今年不打算過生日的……”

每過一次生日就提醒自己又老了一歲。

對於自己而言,越是熱鬧重大的日子,越顯得孤獨。

何況吳鳴今年又出國了……就算不出國,自己也不想再見他了,一個人過生日真沒什麽意思。

詹臨天瞇起眼睛,笑著傾斜手中的傘,幫他倆遮風擋雪:“沒關系,我會給你慶生,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生日是多少號嗎?”

江峽眉眼柔和,朝他歪了歪頭,突然反問:“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什麽?”詹臨天也裝不懂。

人群喧鬧,江峽卻眉眼彎彎,朝他輕笑。

詹總要是真不知道,剛才就不會說要和自己一起慶生,而是會問自己的今年的生日有沒有錯過?

江峽的聲音和江邊的風聲混在一起,傳到了詹臨天的耳中。

“農歷,十二月二十一號,過年前十天。”

詹臨天輕聲回答:“好。”

這場無人機表演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引得不少人趕來觀看。

大江對面的幾棟大樓也開啟了燈光秀——詹臨天有投資或者有朋友是大樓的所有者。

所以知道詹臨天安排這場表演的人,除開江峽和文文,還有不少人。

燈光秀結束後,文文已經累了,趴在江峽肩膀睡下,一路睡到了江峽家樓下才迷迷糊糊醒來。

詹臨天怕他腰疼,便想著接過手,文文抱緊了江峽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要江叔叔抱。”

詹臨天故意表情一兇,訓話:“江叔叔要回家了,舅舅帶你回家睡覺,過來,我抱你,你也不怕江叔叔腰疼。”

文文不喜歡他身上的煙味,口中呢喃,被舅舅兇了之後,委屈地把頭埋在江峽脖子處。

詹臨天無奈地看向江峽,等待他的回答。

江峽輕輕拍了拍文文的背部,看向詹總:“別兇孩子。”

小朋友困得不成樣子,聞言還蹭了蹭江峽的脖子,小聲嚶嚶兩聲,江峽心軟了。

他隱約知道文文的父母情況,覺得可憐,再擡眸對上男人的眼睛:“方便的話,可以到我睡一晚,不用擔心房間,我前幾天就安排專業保潔徹底清潔了次臥,該換的東西都換了,能扔的都扔了。”

詹臨天眼睛一亮,毫不推脫,主動又迅速地打開門:“好,走,文文下車,我們今晚在江叔叔家留宿。”

車外的雪越來越大了,詹臨天撐傘下車,吩咐司機和保姆在附近找家酒店落腳,方便有事隨時聯系。

江峽抱著孩子往樓上走,問:“保姆不跟著來,文文洗漱怎麽辦?”

詹臨天靠近了一點,小聲回答:“出門前就已經給她洗澡換了新裙子,裏面也都穿了保暖衣服,等會兒把外面的冬裙脫掉就可以躺下了,最近天氣幹燥,再洗的話,皮膚容易幹裂,而且今晚也沒拿兒童霜。”

江峽點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啊。”

詹臨天窘迫地咳嗽一聲。

江峽看出來了,詹臨天故意安排的。

他明明可以先讓司機送文文回家,這一對舅舅和外甥女回到家後,再叫司機送自己回家,可他就是要先安排司機送自己。

這樣文文就會因為太困,先在路上睡下了。

剛才,江峽在回程路上就想到了這事,但詹臨天還是把主動權放在了自己手上。

剛才自己要是不提出留下他們,詹臨天應該會直接抱走犯困的文文。

他精準拿捏了自己的性格。

回家後,江峽鋪好床,照顧文文睡下後,才輕手輕腳地關上次臥的門。

他從小就幫著爺爺奶奶照顧表弟表妹們,盡管多年沒幹有些生疏,倒也依舊得心順手。

門關上,詹臨天端了兩碗面走出廚房,面上鋪了煎蛋和小青菜:“先吃點夜宵吧。”

“冰箱裏沒別的東西,只能煮點這個。”他也是巧夫難為無米之炊了。

江峽的家裏很幹凈,冰箱裏也很幹凈。

江峽面上一紅:“要不要把文文喊起來吃點東西?”

“不用,她吃多了積食,我們吃完後等會兒下樓走走?”

江峽坐下來說了一聲好。

詹總的手藝很好,盡管是清湯面,江峽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何況他本人就很喜歡面食。

江峽吃完之後去收拾廚房,詹臨天像小尾巴跟在背後。

江峽剛收拾好了一切後,突然詹臨天湊上來,輕輕吻了他臉頰。

這是一個很輕柔的吻,像一片鵝絨落在皮膚上。

江峽心一顫,機械般緩慢側過頭,兩個人四目相對……

隨後,臨睡前,詹臨天瞧見江峽拿出一床厚被子,放到自己懷裏:“哎,為什麽?”

江峽示意他今晚受點委屈,先睡沙發吧。

詹臨天抱著被子,跟著江峽背後口頭道歉,腳卻是不停地往江峽的房間挪:“我睡在客廳裏,你不方便起夜吧,我跟你一起睡……”

江峽站在門口,關門,只留下一小條縫隙,笑著說:“文文要是起夜,就方便找舅舅了。”

詹臨天擠不進去。

江峽望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晚安。”

門關上,詹臨天嘖了一聲,剛才就不應該貪嘴多親那一口的,提前讓江峽反應過來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自己就應該早早地偷偷摸摸蹭進去,待在臥室不出去,再說點好話幫忙鋪床再往上面一躺,說不定江峽就不趕自己了。

真是因小失大啊,但好歹還吻到了,詹臨天美滋滋躺在沙發寬慰自己。

房間裏,江峽躺在床上,剛才還冷靜的他此刻滿臉通紅,剛才詹臨天吻自己的一刻,自己滿腦子想的是要不然就這樣答應吧,讓這些成為自己未來生活裏的一段美好回憶……

江峽用被子捂住腦袋,他這幾天一直在祈求上天能給自己作出決定,可是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不知道怎麽辦。

他拿出手機,還沒到明天,今晚那場豪華的無人機表演就登上了同城熱點。

上百萬的花費,蒙城裏能拿出來的人數不勝數,甚至小資家庭不考慮資產,也能咬牙安排,但是江對岸那幾棟大樓的燈光秀就特殊。

尤其這次幕後之人還宿名一個“Z”字。

外加那幾棟樓的外墻燈光平時沒有對外業務,只會在國家節日時,根據政策合理調整燈光。

所以安排這場表演的人,不但出手闊綽,人脈也是非同尋常。

一個Z字就瞬間縮小不少範圍,首先被關註到的就是和江峽有關系的吳家。

江峽呢喃:“吳周的周嗎?”

他當然知道這場表演是詹臨天的心意,但是也註意到江對岸參與燈光表演的大廈中,有一棟就是九思科技的總部大樓。

吳周可是九思科技的大老板……

江峽踟躕片刻,最終編輯文字,給吳周發去消息:“燈光秀很好看,謝謝您。”

吳周秒回:“喜歡就好,明天我來看你。”

江峽打字,想說不用了,但吳周又發了一條:“晚安,早點休息。”

不是詢問,是通知。

江峽放下手機,平躺在床上,借著窗外的燈光看著天花板,眨眨眼,默默閉上了眼睛。

完全不敢發消息感謝詹臨天,對方肯定一看到消息就開心地過來敲門,順勢鉆進自己床上……

江峽口中呢喃:“先睡覺。”

第二天,大清早,他便起床洗漱,然後點了外賣。

詹臨天沒怎麽睡好,雖然沙發的長度高,但是有點窄,他睡不安穩,到第二天早上時還迷迷糊糊。

等他醒來的時候,江峽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彎腰穿皮鞋。

穿好之後,文文也正好刷好牙,江峽便起身用洗臉巾給小朋友擦臉,再順帶把裙子後面的蝴蝶結系好。

江峽抱著她到餐桌上坐下:“江叔叔給你做了小米粥,煎了雞蛋餅,嘗嘗看喜不喜歡?”

江峽瞧見他醒了,走到沙發旁,看著他臉色不好:“抱歉。”

“什麽?”詹臨天躺在沙發上,仰頭看著江峽。

江峽垂眸:“你臉色不好,昨晚不應該讓你睡沙發的。”

詹臨天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右手,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捏捏他的手指,表示不在意。

過了一會兒,他聲音沙啞:“那你可以不要躲著我嗎?”

江峽避開他的眼神,語氣堅定“我需要好好想想。”

雙方都不曾退讓,江峽有自己的打算,但詹臨天不聽。

文文聽到他倆的聲音,好奇地看過來,江峽坐在沙發上,朝她輕笑:“好吃嗎?”

文文拿著勺子,開心地大喊:“好吃~”

江峽眼底的笑容更加強烈。

多好啊……不用面對世人的流言蜚語,金錢和權勢會讓他們的下半生過得幸福又快樂,身邊還會有可愛的小輩陪伴。

江峽握了握拳,朝詹臨天笑了笑。

上班時間太緊迫,詹臨天安排另外一輛車送江峽去上班,自己則先把文文送去幼兒園。

江峽坐在工位上,冷靜地處理好所有的事務,中午時吃過飯之後在樓梯間透過窗戶看向窗外。

今年的雪很大。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他不會被感情輕易動搖,如果他搖擺不定,就不會喜歡吳鳴這麽多年,如果他沒有主見,就不會在得知吳鳴徹底爛掉時,果斷放手拉黑對方。

如果詹臨天和吳周比自己年幼……

江峽嘴角噙笑,或許自己還會像一個成熟的大人,理智地和他們說,你們還年輕,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

偏偏他們更年長。

下午的時候,徒弟趙輝拿著資料過來問他:“師父,為什麽這句話會這麽翻譯?明明字面意思不是這樣的。”

江峽看了一眼,是男主對女主的告白。

原文是男主控訴了自己對女主有多好,自己為她做了很多事情,最後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我愛你。”

但是江峽給翻譯成了:我難道不愛你嗎?

江峽想起這件事情,說:“言不由衷,正話反說,我當時對接過原作者,他更認可現在的翻譯。”

愛不愛的,無論是誰都不好說,唯獨感受到愛的人最明白。

江峽回答完趙輝後,繼續打字,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停下腳步。

等等……所以無論自己怎麽拒絕,其實本質是向吳周和詹臨天告白,不斷地在傳遞一個訊號。

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怕你受傷了。

如果我不敢朝前走一步,你可以再主動一點嗎?不像是拒絕,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仿佛再說只要你再主動一點,打破我心中的屏障,我們的可能就會越大……

江峽扶額,完蛋,好像一切陷入死局了。

自己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啊……

趙輝問著問著,發現江峽捂臉了:“師父,你不舒服了?”

江峽面上有點燙,低聲說:“有一點。”

他嚴重懷疑就是這樣的,但又不能直接去問。

趙輝作為徒弟很貼心,見狀給他點了一杯熱飲,還以為他用腦過度太累了,茶水到了之後,他在樓梯間給江峽。

“師父,沒有額外加糖的,給,您好好休息一下。”

江峽接過:“謝謝。”

趙輝咂咂嘴,想抽煙,江峽看出來了,說:“抽吧,我不在意。”

江峽不抽煙,但不會在意別人抽不抽,大不了遠離就行。很多人都有不好的習慣,他沒有好為人師的愛好。

因為那樣,只會平白無故招惹麻煩。

很多事很多人,只遠離不改變。

趙輝嘿嘿一笑,抓了抓頭發,感嘆:“還是不抽了,師父。”

江峽頓了頓,說:“我有個朋友也偶爾會抽煙。”

趙輝驚訝:“真看不出來,我從來沒在師父身上聞到煙味。”

“因為他不在我身邊抽煙吧。”江峽知道吳周和詹臨天抽煙,但他倆都沒在自己面前抽過。

自己倒是無意間撞見過,但他倆很快擰掉煙頭。

趙輝說:“那師父的朋友一定很在意師父的感受。”

江峽嗯了一聲。

大部分是在乎的,除開在追自己這件事情就有些死纏爛打了。

江峽今天加班,忙到八點才結束。

這份工作很好,雖然耗費腦子,但是時間上還是很寬裕的,用孫主編的原話來說:腦子不清醒時候寫的文字,打出來都浪費電費,還不如好好休息。

公司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下班休息,江峽在公司整理了資料,打印材料,準備今晚帶回去看看。

江峽穿上外套,拿上傘下樓,他準備在附近吃過晚餐再回家。

然後他在門口,擡頭一看,大樓對面停車場裏停著吳周和詹臨天的車,比較好認,詹臨天直接把車停在自己最近用不上的車位上,而吳周停在旁邊。

江峽打開傘,擋住臉,連忙沿著右側的道路走向不遠處的餐飲街道。

地面結冰,江峽後悔不準備一雙防滑靴,皮鞋底走雪路得要很小心才行……

又是下雪,又是打傘,說不定那兩個人沒瞧見自己。

江峽低著頭往前走,背後突然傳來詹總的大喊:“江峽!”

江峽身體一頓,而後安慰自己,應該是聽錯了,他沒回頭。

“江峽!”這次是吳周喊的,音量沒那麽大,但江峽聽得很清楚,他已經靠得很近了。

下一刻,詹臨天扣住江峽的手腕,自背後彎腰鉆到傘下,低聲問:“跑什麽?”

詹臨天手上用力,試圖把江峽拉入懷裏,但吳周已經走到江峽面前,見狀,手掌勾住江峽的腰。

吳周語氣冷冽:“別拽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詹臨天:你放我就放。

吳周:你先放了再說。

謝謝大家這幾天送的營養液~[豎耳兔頭]按這個速度,兔子得立馬開始寫新的加更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