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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說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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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說漏

江峽走在前方,雖說第一次來,卻是熟練地刷票進園。

遇上不懂的地方,他就笑著詢問工作人員,然後再禮貌地表達謝意。

吳周跟在他背後,看著他如此熟練,等刷票進閘門後,才低聲開口:“你來過?和吳鳴一起來過?”

江峽回頭,望向他,笑著解釋:“沒有。不過進公園這類景點的流程都差不多,以前我和吳鳴出去玩,這些事情都是我處理的。”

吳鳴那人,向來嫌麻煩。

有一次他難得主動做了次旅行計劃,結果外出旅游的第一天就出岔子,兩人因看錯時間錯過高鐵。

最後,兩人滯留在高鐵站三小時。

江峽仔細收好兩張門票,指了指遠處的小亭子:“雖然票根被撕了,但是出來的時候可以憑借這個去那裏兌換風景書簽。”

“我在網上看過書簽,是金屬書簽,很精美……”

江峽話說一半,忽然頓住,意識到吳周不一定在乎這種,於是只能收聲。

這書簽不值錢,他只是想以後當個紀念。

吳周卻看穿了他的心思,說:“我們下山的時候過來領。”

“啊?”江峽有些意外。

吳周直視他的雙眸,語氣鄭重:“你開心最重要的。”

他毫不掩蓋自己的心思——他就是在追江峽。

既然江峽沒有明確拒絕,就代表自己還有機會。

反倒是江峽被他看得面紅耳赤,只能慌忙回過頭,咳嗽一聲指向遠處。

“走吧。”

兩人並肩,江峽也不知道和他聊什麽,於是咬了口手中的飯團,借著吃東西為由避開對話。

江峽看向飯團:“好吃,裏面加了辣椒?”

吳周回答:“我知道都梁那邊都偏向於辣口。”

但是蒙城的食物基本上都是偏甜或者追求食物的原汁原味。

剛才老板問口味時,吳周特地囑咐要抹上非甜口的辣醬,辣度不高,卻恰好合了江峽的喜好。

“謝謝,味道很好。”他的聲音輕了些。

他其實很想問問吳周,為什麽篤定自己一定喜歡吃辣?

畢竟給別人買吃的,不放辣才是最穩妥的決定。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怎麽會知道我吃辣?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向吳周撒嬌。

更要緊的是,對方既然能留意到這點,難保不會借著這個話頭說些情話,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江峽耳垂發燙,只說:“吳鳴說我冬天會稍微胖一點,還是少吃一點比較好。”

吳周蹙眉,反駁道:“他又不是你的誰,你不用參考他的意見。不過我希望你再胖一點。”

江峽抿了抿唇,沒有接話,總不能說那你也不是我的誰……聽起來像是吵架。

反問對方,自己是他的誰?還是像戀人之間的嗔怪。

江峽不說話了,只有鞋底踩過落葉的聲響。

兩個人走向山頂,除開落葉流水聲,這裏竟然將外界的喧鬧全部隔絕。

公園建立在一座小山頭上,蜿蜒的山路兩側高大的樹木伶俐,引領著他們往上走。

由於是收費公園,又是緊挨著醫院,所以到了中午,這裏的游客依舊寥寥無幾。

二人一路往上。

神經不再那麽緊繃,江峽才意識到自己中午接完吳總的電話後,就沒什麽胃口,根本沒吃幾口飯,現在早已經饑腸轆轆。

他又偷偷咬了一口飯團,默默嚼嚼嚼。

在他吃第三口的時候,吳周輕笑出聲:“我就知道你是餓了。”

江峽握拳放在唇邊輕聲咳嗽,沒敢接話,面上卻悄悄泛紅發燙。

好在對方沒有再說讓自己面紅耳赤的話,氣氛暫時緩和下來。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時,不知道是某個拐彎處,還是某棵大樹下,吳周突然靠近並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掌心溫度滾燙,幾乎要叫江峽受不住,他本能地抽回自己的手。

江峽聲音都有些發緊:“別人會看見的。”

吳周非但不惱,反而笑了,一字一句篤定地問:“江峽,你不怕我,也不生氣我牽你手,你只是怕被人看見,對嗎?”

手心的溫度灼燒著他。

熱度從手心傳遞到身上,江峽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害怕吳周,只是害怕接觸這種過於熱情的行為。

他為什麽會喜歡自己?

吳鳴口中的自己,似乎距離他們的圈子很遙遠,自己沒資格靠近。

江峽心中五味雜陳——有難堪,有酸澀,竟還有一絲隱秘的快意,

仿佛無形中,自己贏了吳鳴,把他昔日的那些貶低全部推翻。

但是自己不能因為記恨吳鳴就輕易地和別人在一起。

而且吳周是男人啊。

江峽表情變得奇怪。

之前他從未想過和吳鳴發展超出朋友的關系,自然也沒琢磨過更親密的接觸。

但吳周不同,他很喜歡親自己,對方親吻自己的時候,渾身肌膚滾燙,明顯情動了。

江峽表情飛快變化,最後耳朵滾燙,像是要燒掉了一般。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吳周貼近了一點,江峽本能地想往旁邊靠靠,但是小路鋪設著石板,再往那邊靠,就得一腳踏進出草叢裏。

走動之際,吳周的手指輕輕地觸碰著江峽的指尖。

江峽蜷了蜷手指,身體顫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的?

之後也沒見到有什麽動靜,江峽便裝作不在意,默默地吃著飯團——因為不想和吳總說話。

江峽吃完之後膩了點。

其實他吃到四分之三的時候就已經飽了,可是抱著不能浪費糧食的想法,他還是強行塞了進去——吃撐了。

他感覺嘴巴裏還塞得鼓鼓囊囊,好在散步之後,才沒覺得有多撐。

哀傷是真的,可是塞進嘴巴裏的東西也是真的。

兩個人已經爬到了山頂,簡單地觀賞之後便下山。

然而下一刻,吳周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指尖,沒有用力,就像在醫院那樣。

江峽看到前面有大路,就想往旁邊挪一下,怎料吳周態度強硬地攥緊,慢慢地和他十指緊扣。

手指和江峽指縫間的軟肉摩挲,江峽渾身發顫,正要發作時,瞧見遠處上山的一家人,不想叫他們看見,連忙拽著吳周往旁邊躲了躲,小跑著越過他。

下到山腳,吳周主動放開江峽。

江峽咳嗽,沒說什麽,先去換取了書簽,遞給他一份。

金屬書簽刻著公園的景色,很是精致。

江峽格外喜歡,這書簽很有用,吳周拿走其中一份,並且開車送江峽回家。

江峽原本想要拒絕,但是吳周牽住他將人強硬地拉到車邊,並替江峽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陪你逛了公園,你可以陪我開車嗎?”

他強詞奪理,但理由又很體面。

江峽強顏歡笑,最後硬著頭皮僵持了許久,終於算是有些挫敗地答應了。

江峽坐上副駕駛,讓吳總給自己開車實在奇怪,自己想幫忙開車,但又怕剮蹭,最關鍵的是沒開過這麽好的車。

等回到了家裏,江峽解開安全帶,一邊說著謝謝一邊要下車。

下一刻,吳周側身過來,說:“江峽,今晚我會把體檢報告發給你。”

江峽略微推開他,有些尷尬地問:“吳鳴的?詹總已經給我發了完整版的。”

“不是他的,”吳周直視他的眼睛,“是我的體檢報告,發給你,願不願意看,是由你決定的事情。”

江峽嗯了一聲,說了再見,要開門下車的時候,突然身體一歪,被吳周抱入懷裏。

臉貼著對方的胸口,聽著對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吳周聲音沙啞:“江峽,我期待你主動吻我的那一天,我想要你主動親我,想要你渴望我,會上完一天班之後,因為思念我,撲到我懷裏。”

他的手放在江峽的腰背上,輕聲說:“瘦了點,可以再胖一點,抱起來更加舒服。”

江峽推開他,連忙下車,咳嗽一聲,努力平靜地說:“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轉身快步上樓,低著頭盯著地面始終不敢擡頭。

他和詹臨天簡直亂來!!!

江峽回到家裏,關上門後跌坐在門邊,心臟狂跳地厲害。

之前自己遇到不會的事情可以找詹總幫忙 ,但現在又應該找誰指點,他很少向身邊的人說自己的事情。

當初之所以會向詹臨天尋找意見,也是因為自認為回了國外,兩個人就會沒有關系。

怎料詹總主動幫自己……

剛才吳周說的話還縈繞在耳邊,什麽親吻,什麽主動抱他,自己總不可能真的有那麽一天。

到了當晚,還沒到八點,吳周就發來了他的體檢報告。

前幾天說了要給,但一直沒給,想來是在等檢查結果。

江峽沒忍住點了進去,這份體檢報告內容格外詳細,從裏到外。

江峽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著香蕉,心道那人……真的挺健康的。

江峽猛地倒扣手機,閉上眼睛默默咀嚼。

“不多想,睡一覺就好了。”

這是江峽紓解情緒的方法,睡一覺,新的一天開始,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就過去了。

然而這一次,第二天一大早,江峽醒來洗漱上班,在工位上坐了半天。

忙碌起來就不會想七想八,結果工作效率翻倍,一個上午就把當天的工作完成了。

然後主編下午喊他進辦公室。

孫主編翻看他最近翻譯的作品,再看向眼前的江峽。

他今天沒有穿正裝,裏頭配了一身v領白色毛線上衣,搭配了淺粉色的細條紋襯衫,至於外套則放棄了以往常穿的深色大衣,搭了一件淺灰色的短款棉服。

孫主編今天在他背後進來的,看了好一會兒,差點沒認出他的背影。

主編上下掃視,江峽被看得不好意思,說:“是甲方那邊要我們重做嗎?”

自己最近心神不寧,而詩人的早期風格又是以虐為主,自己可能是沒抓住精髓點。

主編咳嗽了一聲,探出身體,神秘兮兮地說:“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

主編一拍手上的資料:“我感覺你的文字裏甜了。”

江峽拿走材料,仔細查看,看不出區別,但是孫主編的眼神毒辣。

“這也挺好的,你可以翻譯他比較正向的那幾首。”

孫主編做了安排,江峽沒有反駁。

等要出門前,孫主編拿著杯子起身,跟著他一起出門:“等等我,跟我說說,你絕對是談戀愛了。誰啊?”

江峽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孫主編看著他腳步虛浮走回工位,於是口中嘀嘀咕咕走向茶水間:“年輕人臉皮還挺薄。”

回到工位上,江峽拿著筆不停地轉啊轉,最後臨到下班時,詹臨天給他發消息。

“江峽,我今晚可以約你吃飯嗎?”

過了一下,詹臨天補充了一句:“文文很想念江叔叔。”

他又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裏,文文坐在沙發上,詹臨天從高處對著文文的臉拍攝,顯得小朋友臉大身子小,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

“江叔叔,你真的不來找我舅舅玩嗎?”

視頻的結尾還隱約有詹臨天的小聲提醒:“是你想和他玩了。”

江峽默默地把頭栽在桌子上。

同事看到他頭趴在桌子上,還以為生病了,過來詢問。

江峽起身,擺擺手:“沒事,真沒事。”

同事們問:“江組長,要去一起泡吧嗎?喝酒跳舞唱歌~”

以往江峽不會參與,但是他們照問不誤,原以為今晚的江組長還是會拒絕,怎料江峽突然站起來,有些急切地說:“好呀!”

他收拾了東西,把工牌放進包裏,面帶微笑地看著面前一臉詫異的同事們。

徒弟也在,見狀歡呼說:“太好了,師父!”

大家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帶微笑的江峽,回應之後,開心地推搡著他往外走。

江峽趁機給詹臨天發消息:“不好意思,詹總,同事組局,改天吧。”

他松了口氣……

其他人等他發完消息才開口問:“對了,江組長,聽說你這周周末接了個比賽翻譯的活?”

江峽收起手機:“嗯,要去海江縣……”

海江就是蒙城三條河流中的一條,所以海江縣距離蒙城只有一個小時不到的高鐵行程,不是很遠。

“江組長,你幫我代買點特產回來,我在網上找了幾家代購,都不正宗。”

平時同事們出差,都會互相幫忙帶東西,所以江峽也不推脫,正好提要求的女同事給他安利:“這家百年老字號的燒餅很好吃,這種燒餅的發源地雖然不是海江,但是真的很有名氣。”

江峽說了好。

而手機那邊的詹臨天看到消息,瞇起眼睛。

文文吃著水果,問:“舅舅,為什麽可可的舅舅有舅媽,你沒有呢?”

可可是她在幼兒園的好友,有兩個舅舅,兩個舅舅都有舅媽,舅媽身上香香軟軟,經常把可可抱在懷裏。

可是她身邊只有舅舅。

詹臨天拍了拍她的頭發:“舅舅正在追舅媽,他臉皮薄,文文先睡覺,我今晚去你江叔叔家等一等。”

文文乖巧地點點頭。

詹臨天半小時後才給江峽發了消息:“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嗎?我一個人呆著無聊。”

江峽今晚躲到了外面,還能不回家嗎?

江峽不會夜不歸宿的。

而此刻,江峽正第二次進酒吧,第一次還是幾年前去夜總會帶爛醉如泥的吳鳴,匆匆看了一眼。

他不習慣這裏,很喧鬧,很幽暗。

他沒聽到手機提示音。

同事們都會喝酒,江峽不喜歡爛醉如泥的感覺,於是只點了一杯低度數的飲品,果汁裏摻雜了一點點酒水,很少。

他車拿去維修了,今晚不用開車,喝一點點酒水也沒關系。

江峽抿了一口,覺得口味很好。

或許是酒吧太熱了,或許是那飲品裏的一點點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

大家玩累了,互相靠著沒人說話時,江峽看向平時自詡在愛情方面很有天賦的同事:“話說,明知道一段沒有結局的感情,但對方又的確很好 ,要不要開始呢?”

同事們一聽,連忙說:“你談戀愛了?”

所有人身體一傾,興奮地看著他。

江峽有點懵,哪裏看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同事們:[讓我康康]

詹臨天:沒回?沒回就是默認,他還能打死我不成?

然後吳總現在滿腦子想法就是江峽主動親他。他把自己想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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