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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港口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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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港口乍見

吳鳴在游輪酒局上被人灌醉,喝了不少白的,三瓶紅的,外加一些零碎的散酒。

他發酒瘋,別人抱怨了一句:你的親親女友忙著拍vlog當大網紅,哪有心思來接你啊,我們先給你安排個司機。

他便拒絕找代駕,非要自己聯系人來接。

大家原以為吳鳴會聯系交往了一個多月的女友。

沒想到來的卻是一位身穿正裝,被海風吹得眼尾泛紅的青年。

詹臨天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見到了江峽。

*

游輪靠港,派對剛結束,裏頭空氣混雜,他和好友出船艙,來高層甲板上抽煙冷靜一下。

私人港口遠離繁華的城際線,海風徐徐,海浪翻湧,安靜又舒適。

詹臨天後仰靠在欄桿,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氣,白霧中,銳利的眉眼若隱若現,深色的瞳孔一斜,看向下方港口處。

岸邊圍著不少人在爭吵。

大家不敢強行按著吳鳴上車,看他樣子,上車第一件事就是拆方向盤。

吳鳴抱著手機嘀嘀咕咕,在喊一個名字。

風太大,詹臨天聽不清楚。

話音剛落,遠處一輛車順著盤山彎路,徑直開向這兒。

詹臨天蹙眉。

司機們早就在港口待命,這個時候才趕來的,大概是吳鳴的女友謝行章來了。

等那輛鋥亮的黑車近來,對車頗有了解的好友突然哂笑起來:“A6L,19年的款,她怎麽變得這麽低調了。”

詹臨天手掐著煙,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目光盯著車上下來的青年。

港口的風太冷了,吹得青年的臉色發白,反而襯托出了眼底的紅暈和唇色。

詹臨天瞇起眼睛,低聲說:“男的。”

好友仔細一瞧,咦了一聲:“江峽來了?他來得這麽快啊。”

詹臨天按斷沒抽兩口的煙,聲音低啞:“你認識?”

好友探出身體仔細打量:“只見過幾面,吳鳴很少帶他跟我們玩。兩個人初中起就是同學。”

詹臨天抖了抖煙灰,垂下眼簾,眼神慵懶:“我怎麽沒聽說過?”

好友說:“都梁來的。”

“都梁?”詹臨天蹙眉,蒙城市區沒有這個區名。

“小地方來的,七八年前考到蒙城大學,人挺聰明的,說是幹同傳,還翻譯一些國外的書。你剛回國不認識也正常。”

說完,他朝著下面的江峽打了個招呼:“嘿,江峽!”

冷風拂面,港口的白晝燈太亮了,冰冷得沒有溫度,江峽聽到聲音往頭上看,太暗了,看不清,但聽聲音是應華。

旁邊還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同樣看不大清楚。

江峽冷不丁打了個顫抖,連忙揮了揮手,回應他,仰頭抿唇露出一個笑容。

詹臨天這才看清楚了。

江峽看著年輕,初看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像是那種成績很好長得好看但不甚交談的學霸類型,此刻眼眶微微紅潤,輕抿著唇,左頰處似有一顆淡淡的紅痣。

七八年前上的大學,那現在起碼二十六七歲了。

詹臨天手指敲煙,垂眸,真看不出來……

淺灰色的西裝,搭配一條更淺的領帶,外穿一件長款的黑色大衣,搭配得很好看,只是不防風,風一吹就冷人。

他來得太急,來不及換身厚實的衣服。

詹臨天隔著一定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臉上沒多少血色,望著他闖進港口帶著酒氣和各種香水味道的人群裏……

江峽太冷了,只想早點避風,既然看不清楚,就收回視線,重新關註吳鳴。

朋友們嘰嘰喳喳地聊起來,不管認不認識他,見吳鳴趴在他懷裏不鬧了,慶幸來了個能擺平爛攤子的人。

“我來吧。”江峽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幾位朋友,伸出手扶著吳鳴。

爛醉的吳鳴便一掄手推開服務生,軟塌塌地跌入他的懷裏,口齒不清地喊著,在他懷裏蹭蹭,還幹嘔一聲。

江峽手掌劃過吳鳴的背部,給他順氣,笑著問服務生:“有洗手間嗎?我帶他去催吐,免得等會兒嗆到。”

服務生側身指向游輪,快速說:“有的,這邊請。”

江峽朝大家笑了笑,大家見狀松了口氣,有些不認識江峽的人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其中兩位女士穿得最為單薄,連忙裹緊披肩跺著細高跟,小喊著好冷好冷,和江峽打了個招呼就鉆進自家車裏離開。

一時間,登船口處,眾人作鳥獸散。

江峽第一次踏上豪華游輪,有些不太適應,身體晃了晃,差點帶著吳鳴一起摔倒。

吳鳴吐了好一會兒,清醒後依舊雙腿發軟,掛在人身上不撒手。

江峽用力推了推,沒推動對方,只能喘了一口氣:“別壓著我。”

吳鳴故意蹭他的脖頸:“我想睡覺。”

江峽向後傾斜躲癢,最後在兩名服務生搭手的情況峽扶著他下船上車,將人搬進副駕駛。

吳鳴鉆進他的小車裏,說:“要不然開我的越野吧,你這輛車太小了。”

江峽回覆:“你的車早就讓司機開回去了,今晚去哪裏?你要回家嗎?”

吳鳴嘿嘿一笑:“我要是回去,我爺爺得揍死我,去你家湊合一晚上。”

江峽笑了笑:“行。”

他本來想問問剛才游輪上站在應華旁邊的人是誰,沒看清楚,但根據身量判斷……自己從未見過。

轉念一想,吳鳴從來不會帶自己介紹那些朋友,估計又是哪家的豪門繼承人,自己沒見過也正常。

兩側的樹木高大蔥郁,遮住了路燈的光亮,江峽索性閉了嘴,認真開車。

他繞著島嶼彎道朝著大橋開去,左側就是就是礁石灘,海浪沖擊著礁石,風卷動著兩側的樹木,右側是攀升的山壁。

他開出內部路,繞到跨江大橋時,吳鳴正抱著頭喊疼。

江峽看了他一眼,提醒:“副駕駛裏有醒酒藥,還有頭疼藥。”

吳鳴吃了兩顆藥,清醒後,正在感悟他大富大貴的人生。

“今天是別人請客,我也沒認識幾個,我小時候的玩伴啊,好多高中時就出國了。”

“我初中的時候要是不去都梁讀書,去出國,也就遇不到你了。”

他嘀嘀咕咕,回憶過往,又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江峽的臉。

“嘿,你皮膚真好。”

江峽目視前方,略微躲了躲:“別鬧。”

江峽也想到自己暑假來到蒙城找吳鳴玩耍,為了省錢坐十幾個小時的夜晚長途火車,特地買硬座。

都梁到蒙城有一趟始發站火車,每次固定在晚上十點四十五分抵達蒙城火車站。

暑假很熱,可車抵達時,夜也深了,也還能忍忍。

吳鳴的思緒卻有些發散,突然問:“江峽,你什麽時候談戀愛啊?”

江峽垂眸:“不急,真的喜歡了再說吧。”

兩個人戀愛觀念不同:“江峽,哪有人確定自己喜歡上別人了,能過一輩子時才告白?”

江峽一邊看車一邊關照吳鳴,說:“也沒什麽不好的。”

吳鳴挑眉,而後沈聲說:“挺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嘛,雖然我圈子裏那些人一個個換女友跟換衣服似得,但還是挺希望遇到個真心對待的。”

江峽反問:“你呢?”

吳鳴哈哈一笑,打了個馬虎眼,沒有回答。

兩個人交流時,途徑萬人體育館,今晚有歌手開演唱會,結束後,警方為防止踩踏和送觀眾們離開,封了路,車輛按序通行。

堵得不行,半天都沒動。

這麽一耽誤,吳鳴人就徹底清醒了,開始玩手機,敲敲按按好一會兒,又接了個電話要提前下車,說朋友酒吧開業,他去捧個夜場。

“江峽你先回家吧。”吳鳴下車,趴在車窗前咧嘴一笑,“想吃什麽,我幫你帶回來唄。”

江峽握住方向盤,看著他:“可是等你帶回來,估計也不好吃了。”

吳鳴了然,口中解釋:“也是,食物還得是現吃,那算了。”

他搖晃了腦袋,繞過車頭,走到駕駛位,咧嘴一笑:“等我喝完酒估計也到明個大早上了,我還得回家給我爺爺請早安呢,要是不去,我大哥估計就要冷臉了。我先走了。”

江峽看著他開了玩笑,而後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後輕笑。

一個小時後,他回到自己的租房,洗澡換睡衣,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吃香蕉。

他先看看工作群有沒有別的消息,再翻翻好友消息,吳鳴沒有給自己發新的消息。

估計還在撒歡。

江峽吃到第二根香蕉的時候,有人給他打電話了,最後他拎著第三根香蕉打開門。

江峽把香蕉遞給一臉衰樣的謝特助,還順道提醒他:“樓下不讓停車。”

謝特助努努嘴,拿過香蕉,惡狠狠地啃了一大口:“沒熄火,不算停車。”

他聲音含糊:“二少不在嗎?現在還沒回家呢,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不知道在哪裏鬼混,老板讓我來逮他。”

他的老板就是吳鳴的大哥。

江峽打了個哈欠,今晚夠折騰的:“不在,他朋友的酒吧開業,去捧場了。”

謝特助信息廣,疑惑地呢喃:“嗨,他可沒有開酒吧的朋友啊?”

作者有話要說:

詹臨天(凹造型):誰啊?你們都認識,我怎麽不認識[憤怒]

朋友:[害怕],你特麽不是剛回國嗎?

詹臨天(凹造型):[親親]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朋友:隔那麽遠,你看清了嗎?[問號]

其實江峽壓根就沒看清他,他倆站在暗處來著,江峽一擡頭光看見頭頂的照明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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