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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裏尋他入神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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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裏尋他入神宵

丹楓走後,無樂獨自在屋中徘徊。

那放在椅子上的靈狐毛毯,在陽光下微微泛著銀光,無樂看著那毛毯思索一番後,十分確定昨夜一定是有人來過。

只是模糊的記憶中那人長得跟雲天長一模一樣,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來人究竟是誰?竟能悄無聲息的越過結界和三葉蛇藤。

無樂擡起自己的左手,隨著手腕晃動,鈴聲再次響起:“雲天長,真的是你嗎?”

神宵玄天殿內,端坐在榻上的太淵猛然睜開雙目,劍眉緊皺著,神情冷厲。

“帝尊,您怎麽了?”

還不等義和說完,只見眼前銀光一閃,太淵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帝尊,您才剛回來!又要去哪兒?”義和緊跟著追出殿外,然而連個影子也瞧不見。

太淵此刻捂著心口立在湖心島上,看著屋中站著的女子正歪頭全神貫註的晃動著手上的鈴鐺。

鈴鐺響時,無論相隔多遠太淵都能聽到,只有離她越近,痛感才會越低。

照她現在這個搖法,太淵若不是及時趕到,怕是早就吐血而亡了。

就在無樂搖的正起勁時,纖細的手臂突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抓住,皮膚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把無樂一驚。

無樂下意識的轉身時,還未等反應過來,便被身後之人用力一甩,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你是誰?”

“雲天長!”

二人異口同聲,而後又一齊皺眉。

“你叫我什麽?”

“你不認識我?”

無樂不可置信的緩緩站起身,滿目欣喜的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面龐,依舊是沈毅冷峻的樣貌,同無樂在凡間見到他第一眼時一樣,面色微微泛白,目光深沈銳利。

“真的是你!昨天晚上真的是你!”

無樂激動地正要上前去抓太淵的手臂,只見太淵猛然退後一步,側身避開了無樂的手,擰著眉道:“你認識我?”

無樂原本欣喜的目光驟然一暗:“難道,你是將我忘了?”

太淵面色愈加冷厲,目光深沈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她眼中的激動和殷切不似作假,只是自己對她卻絲毫沒有印象:“我從未見過你。”

“我來,只是想問你手上的鈴鐺是怎麽回事。”

太淵語氣冰冷,就像審視犯人一樣目光緊鎖在無樂身上,目光中只有探究,沒有絲毫往日的柔情。

無樂茫然的看了太淵片刻,繼而深吸一口氣後勉強一笑:“無妨,你只是失憶了,我不怪你,只要能找到你,比什麽都重要。”

太淵微微皺眉:“再說一次,我只問你,那鈴鐺是怎麽回事?”

再次開口時,太淵的語氣更加冷厲和不耐煩。

無樂微微一怔,強忍著眼淚不掉出來,柔聲溫和的說:“這是你在凡間時留給我的,說是你找人做的招魂令,只要我想你了,就搖晃此鈴。”

無樂擡起手臂,一串冰藍色的手串下面,垂掛著一個黑色的鈴鐺,上面還刻有細密繁覆的玄紋。

無樂在太淵面前晃了晃,開心笑道:“你看,你果然來了。起先我還對這鈴鐺沒抱什麽希望,沒想到,竟真的有用。”

“不過現在看來你不是魂魄,你也是仙人嗎?難道當初你是私自下凡?”

太淵聞言皺了皺眉,沒有搭話,反而目光一直盯著無樂手上的兩樣東西。

那個冰藍色的手串,普通仙君或許不認識,但太淵乃天神,還是神帝之首,世間至尊,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空間神器,而且他還認識此物,這小周天還是先天帝天後繼任大典時,自己給他們的賀禮之一。

天神所賜之物,他們從不輕易示人,也絕不會輕易送人,這女子跟他們究竟有何關系?

至於那個黑色鈴鐺,太淵瞇了瞇雙眼,那鈴鐺根本就不是她口中所說的招魂鈴,而是利用上古禁術制成的鎖心鈴。

此術太過違逆人倫常情,因而制此鈴者,不論法力高低,必當遭受反噬,天雷加身。

究竟是何人甘冒風險也要將我同她綁在一起,莫非是在凡界時被人發現了身份,故意為之?

她究竟是真不認識此鈴還是假不認識?

“你說它是招魂鈴?”太淵輕挑了下眉毛,探究的看著無樂。

無樂笑盈盈的點點頭,覆又搖搖頭:“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

“這是你給我留的信,要不要看?”

無樂此刻見到太淵,心情甚好,對無樂而言,即便是他失憶了,也好過他銷聲匿跡。

無樂拿著信在太淵眼前晃了晃,可太淵卻一副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無樂自覺無趣,便努努嘴,悻悻地說:“真麻煩,你又變成了那個冷冰冰的雲天長。

“不過我已經知道了,那時候的你是裝的!”

無樂笑著將信展開:“你看,你自己的筆跡總還認得吧。”

只見下一秒,太淵便將頭扭向一邊:“你認錯人了,我從未下凡,也不是你口中的雲天長。”

太淵只掃了一眼,便將信上的內容盡數看完。

看來這女子的確是自己在凡間認識的,只是如今自己非毒一魄缺了一角,失了凡塵記憶,不過,即便自己記得凡塵中事,也是按照規矩凡塵事凡塵了,斷然不會與她再續前緣。

況且上次下凡乃是絕密,更不可能被外人知曉,這個司命,辦事竟如此不牢靠,竟敢安排個女仙君在自己身邊。

無樂微微一笑:“若你不是雲天長,你怎會循著鈴聲來找我?”

“嗯?”無樂擡起自己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太淵一時語噎,只聽清脆的鈴聲回蕩在二人身側,而此刻自己也並未有心痛之感。

無樂看著太淵站在那裏默不作聲,俏皮一笑:“這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無樂,暫居孤鳴山,不知道你在哪處仙山修行,真名叫什麽呀?”

太淵凝視了無樂片刻,再次不耐煩的開口道:“即便是你我在凡間曾是舊識,身為仙者也應當清楚凡塵事凡塵了,既然已重回仙班,你還是專心修煉為好,這招魂鈴,以後不必再搖了。”

太淵說完,便化為一道虛影,轉身離去。

“雲天長!你等等!”

無樂情急之下抓上雲天長的衣角,轉瞬就來到了一個古樸威嚴的大殿之前。

“這是哪兒?”

“你怎麽進來的?”

無樂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仿佛跟仙界的景象全然不同,雖同樣都是廣袤縹緲,但比之仙界卻多了幾分沈穩大氣,令人肅然。

無樂抓著太淵衣袖的手輕輕搖了搖:“跟著你進來的啊。”

這時義和聽到聲音從殿內出來,正好撞見無樂抓著太淵的衣袖搖晃,似是撒嬌的模樣,不禁大吃一驚。

一臉不自然的哂笑著上前:“帝尊,這位小仙君是?”

只見太淵面色冷郁的輕哼一聲,便甩開無樂的手拂袖而去,只留無樂和義和面面相覷。

“這位小仙君,你是怎麽進來的啊?”

無樂將目光從太淵的身上收回來:“你別叫我仙君了,就叫我無樂吧,我是跟著他進來的,話說回來,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義和千萬年來幽居神宵,也沒個人說話,尤其是帝尊下界回來後,脾氣甚是暴躁,整日裏更是連一點聲響不敢弄出來。

如今一下子見到無樂甚是興奮:“這裏是神界,我乃帝尊座下伏魔天神義和,帝尊還是頭一次帶女仙回來,你快跟我說說,你跟帝尊是什麽關系?”

無樂聞言細細環顧了一下四周,自言自語道:“難怪。”

原來此處真是神界,看來師傅說的沒錯,神魔一戰縱使已經過去了數千萬年,可神界依舊是一派蕭條。

難怪他能悄無聲息的越過結界,也難怪自己找遍了仙界和冥府也尋不到他,先前居然一直沒想到他竟會是神界中人。

只是天神無需下凡歷劫,看他的樣子,的確是真的沒了凡塵記憶,他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什麽難怪?”義和看著無樂怔怔的出神,開口問道。

無樂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哦,沒事,你剛才叫他什麽?帝尊?”

“是啊,那位便是神宵九帝之首,九宸大帝太淵。”

義和驚訝道:“原來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啊,那你就敢跟陌生男子隨便走啊,就算你是仙君,也不該如此大意,萬一遇見壞人可怎麽好,你家大人該擔心了。”

義和看著無樂年紀甚小,不免多啰嗦了幾句,五千年,於他們而言不過須臾一瞬,若是放在神界,天神在五千歲的年紀上,大多還都是些娃娃。

無樂也沒管義和說了什麽,只是若有所思的往玄天殿的方向略微走了幾步,漫不經心的問著:“那你們是壞人嗎?”

義和略微一楞,似是沒想到無樂竟會如此直接,繼而嬉笑著撓撓頭:“那自然不是。”

無樂也輕輕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義和一眼:“方才你問我跟他是什麽關系?我想了想,如果他是帝尊的話,那我就是帝後。”

無樂說完,不等義和反應過來,便轉身朝著玄天殿走去。

這下只留義和呆滯在原地,她說了什麽?帝後?

待到義和反應過來,便只能看見前面無樂正拾階而上的背形,這才發現無樂雖年紀輕輕,但那周身的氣度威嚴簡直是與帝尊如出一轍。

明明只是個仙界的小丫頭,可身姿容貌竟不輸於神界諸神。回想起方才她與帝尊站在一處,倒確實甚是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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