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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縷析身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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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縷析身份明

無樂滿心歡喜的從木屋裏出來,恨不得即刻就飛到雲天長身邊,可剛走了沒幾步,就迎頭看見了成玄。

無樂先前一直對成玄有所回避,一是擔心身份暴露,二是著實不想與他鬧得太過難堪,可眼下即便無樂和雲天長婚事已定,成玄好似仍舊不肯放手。

無樂定了定心神,緩步朝他走了過去,是時候好好跟他談一談了。

春日的林子生機盎然,微風細雨簌簌的打在無樂身上,成玄撐著傘過來:“知道你沒帶傘,特意過來等你。”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仙身的?”無樂扭頭避開成玄的目光,與他並排走著。從獵場回來後,便有好多官眷前來杏春堂看診,無樂一直忙裏忙外,還未來得及詢問此事。

“若是普通女子,聽見城外有老虎斷然不會如你那般淡定。

更何況,那日英疏說漏了嘴,那聲梼杌你聽的分明,但卻仍舊不動聲色的替我處理傷口。梼杌之傷,可不是普通凡人能醫的了的。”

無樂將頭擡起來無奈一笑:“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一直沒有說破?”

成玄柔聲一笑:“你不是也沒戳破我和英疏的身份,你既有心隱瞞,我又何必自討沒趣,惹你不悅。”

無樂輕嘆一聲:“仙君目光如炬,見事分明,又何必在感情一事上執迷不悟。”

成玄步履微頓,苦笑道:“你竟叫我仙君?可見執迷不悟的那人不是我。”

無樂咬了咬下嘴唇,狠下心道:“你和英疏已經在杏春堂住了好一陣子了,這段時間我要忙著籌備婚禮,恐怕不能再盡地主之誼了。”

成玄停下腳步:“你師傅竟然同意了?”

無樂微微一笑,點點頭:“嗯,同意了。”

成玄不可置信的看著無樂:“怎麽可能!仙凡有別,凡人壽數有限,縱使你……縱使你不懂事,你師傅也該知道仙凡相戀必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師傅說了,他天資還算不錯,日後找個時機渡他成仙便是。”

“胡鬧!若是人人都能如此輕易成仙,那世間生靈還何須修煉千萬年之久,隨便求個人渡他不就行了!”

成玄話剛一說完,便發覺自己方才的語氣有些重,看著無樂惶然的眼神心揪一下的疼,深吸了一口氣才到緩緩道:“你要知道凡人若要成仙,需得立百世功德才能窺得一絲天機,少一世都不行,你難道要在凡間陪他輪回百世嗎?”

無樂看了一眼成玄,沈著臉道:“我自出生就在凡間,幾千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百年。”

“世事無常,如今凡界出現了妖獸,不知那妖族究竟在搞些什麽陰謀,聞言仙界如今也是烏煙瘴氣,難保他日不會有什麽變數,你今生能陪在他身邊,難保他來世你也能在他身邊,若是他喜歡上了別的女子,屆時你又該如何?”

無樂看著遠處沈默了半晌,不得不承認,成玄說的話在理。

但既說到了仙界,卻讓無樂想起了她心中另一個困擾了她千年的問題:“有一件事我想要問你。”

成玄眉梢上揚:“你說。”

細雨落在樹葉上簌簌作響,路面變得泥濘,碧草愈發青翠,兩個人並肩在林子中緩步走著,腳印一深一淺,步調一致。

“我想知道龍族究竟為何會與天宮決裂。”

無樂心跳不已,終於問出了憋了許久的問題。師父只與她說過他是龍族的罪人,與天宮結仇,還牽連龍族被一眾仙族唾罵,因而只能躲在凡間避世。

可師傅究竟為何會成為龍族的罪人,自己身世究竟如何,師傅幾千年來卻始終緘口不言。

成玄疑惑的看了無樂一眼:“你師傅沒跟你講過?”

無樂看著成玄,眼中滿是期待:“你若是不說,我就去問英疏。”

成玄的目光在無樂的臉上徘徊,不解為何她師傅要瞞著她,因為此事不是什麽機密,無樂若真想知道,隨便找個神仙一問便能知曉。

“五千年前,有場仙妖之戰,你可知道?”成玄說這話時,面色變得有些嚴肅。

無樂點點頭:“嗯,略有耳聞。”

成玄望著遠處,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那場仙妖之戰,龍族族長帶著我們龍族的十三戰龍支援天宮,與先天帝崇恩一起在九陰山與妖族交戰。後來戰事雖停,但先天帝與天後雙雙隕落,三十萬天兵天將在九陰山盡數被滅,那一仗,看似是妖族鎩羽而歸,實際上卻是仙族輸的徹底。”

成玄撐著傘,與無樂在林間緩緩走著,四周靜的只聽得見雨滴落在傘上淅淅颯颯的聲響。

“後來呢?”無樂腳步放緩,看著成玄一臉的陰沈冷郁,冷過這凜冽的冷風。

“後來現在的天帝後卿從戰場上爬回來,昭告六界,說是因為龍族族長叛變,才使得仙族損失慘重,天帝崇恩將龍族叛軍絞殺,但也身受重傷回天乏術,臨死之前將天帝之位傳給了後卿。”

無樂此時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麽,心中如江海翻騰,驚雷徹地,靜默片刻後才問:“可有證據?”

只聽成玄一聲冷笑,不羈道:“哼,哪兒來的證據,他自然是沒有證據,就只憑著三言兩語就想定我龍族之罪,真當我龍族無人了!”

“既然沒有證據,那為何眾仙會信他的話?”無樂平覆了下心緒,不解的問。

“不過是拿些陳年舊事說事,我們族長年輕的時候曾喜歡過天後梵露,於是後卿就說他是為情所困多年,蓄意報覆。

加之先天帝天後近身之人皆已在大戰之中隕落,無人出來分辨,一眾愚昧仙君們也就真真假假的信以為真了。”

無樂聽完,眼眸微閃,心跳愈發的快,聲音略帶顫抖:“那你知道你們族長叫什麽嗎?”

成玄腳步一頓,看著無樂眼神覆雜:“我龍族族長,乃是上古應龍,尊名風臨。”

無樂腦中好似一道雷倏地炸開,攥著手帕的手不自覺的顫抖:“那天後梵露,可曾有過孩子?”

成玄點頭:“自然是有的。”

無樂瞳孔一震,激動的連呼吸都要忘了,仿佛困擾了自己多年的身世在這一刻就要呼之欲出,只聽到成玄磁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只可惜了,據說大殿下他也在大戰之中身受重傷,仙脈盡毀。”

“什麽?大殿下?”無樂此刻只覺得冷風夾裹著細雨刮在臉上,刮的生疼。

“不錯,天帝天後育有一子,好像是叫清嚴,但早已閉關不出,不理世事了。”

“他們可還有別的孩子?天後在大戰之前可曾有孕?”

無樂小心試探著,幾乎是帶著哭腔問出的這話,她計算著自己的年齡,想著師傅的身份,猜想自己的身世定是與那場仙妖之戰有關。

成玄看著無樂眼圈泛紅,一下子便猜到了她想問什麽,嘆息一聲搖搖頭:

“不曾,我父親雖不曾參與大戰,但開戰前夕也是在天宮見過天後的,沒聽他提過天後有身孕的事,仙人懷胎十五個月,那場仗也就持續了三個月左右,三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憑空生下一個孩子。”

無樂的眼神驟然暗淡下來,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心情,看來又是自己多想了,好在如今,終於是知道了師傅為何一直躲避仙族,只是不明白為何師傅受了此等冤屈卻不加以澄清。

“無樂,找個時機告訴你師傅,龍族族長始終都是風臨,龍族之冤一日未雪,便會一直與天宮勢不兩立,龍族眾人若是知道他還活著,也定會歡喜萬分。”

無樂驚訝的看著成玄:“你竟知道了?”

成玄擡手輕輕替無樂擦拭額上的雨珠,輕輕一笑:“我的父親是風臨的胞弟,按照輩分,我該喚你師傅一聲大伯。小時候我曾見過他,雖然如今他相貌大改,但屬於龍族的血脈神威卻一如從前,一開始我還不能確認,直到方才你問我龍族之事,我才確定的。”

無樂扭過頭,擡手拂開成玄的手臂:“既然如此,那按照輩分,我也該喚你一聲兄長。”

成玄的手停滯在半空,苦笑一聲:“說了這麽多,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無樂輕嘆一聲:“你與英疏是我的摯友,現在既知道了你們的身份,於我而言也是親人般的存在。”

成玄衣袖一甩,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給無樂撐著傘,悵然一笑:“罷了,來日方長。”

“我師傅的身份,你能不能……”

“我知道,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英疏心思粗,更看不出來,你放心就是。”

無樂沖他感激一笑:“還沒問你,你們來到凡間是要做什麽?”

“原本我和英疏是要去妖族的,看看能否查探到當年之事的線索。

成玄看著無樂嘴角上揚,接著說:“沒想到路過凡間時偶然發現凡界竟有妖獸,這才遇到了你們,真是意外之喜。”

無樂心中一動:“你們何時出發去妖界?我也想去。”

成玄戲謔一笑:“你不成婚了?”

“我……”

無樂此刻心中五味雜陳,若是之前不知道師傅的冤屈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若是只顧自己開心順遂,豈不是枉顧了師傅多年的養育教導之恩。

成玄看著無樂悶悶不樂,便道:“族長既然有心隱瞞,必然有他的用意,你還是一如往常陪在他身邊的好,也不要讓他看出你知道了這些前塵往事。”

無樂點點頭:“也好,那你們何時動身去妖族?”

成玄看著無樂佯裝生氣道:“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讓我走?”

無樂趕緊低下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最開始的確是想讓他早點走,可是現在卻是真的惦記著妖族的事。

只見成玄輕笑一聲:“我倒是想快點走,只是英疏說了,大家朋友一場,怎麽也得看著你完婚才肯走。”

無樂只點點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雨漸漸小了些,四下裏變得靜悄悄的,只餘二人腳踩在青草上沙沙的聲響。

無樂漫無目的看著前方出神,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在無樂眼前,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容顏姣好的女子,也是一身白衣,二人站的極近,在同他低聲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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