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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撩動古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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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撩動古井心

無樂低頭看著雲天長遞過來的湯藥,眉頭一皺便將臉扭向了一邊,心道這凡間的湯藥苦不堪言,最是難以下咽。

縮著腦袋搖頭:“唔唔,不喝,太苦了。”

雲天長見無樂如此,手中一滯,面上似是有些驚訝,又帶著些戲謔:“你方才不是還說經常試藥嗎?還會怕苦?”

無樂瞬時啞口無言,眼睛瞪得像個銅鈴,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無奈只得閉著眼睛將雲天長遞過來藥勉強吞下,可還是忍不住一陣想吐,真的太難喝了!

正當無樂擰著眉頭一陣幹咳時,只見雲天長飛快的往自己嘴裏不知塞了個什麽東西,霎時一抹酸甜在嘴裏散開,解了剛才的苦澀。

“我讓飛羽出去買了些蜜餞果幹,回頭在路上你也能當零嘴吃。”

無樂擡眸便看見雲天長滿臉寵溺的看著自己,此刻只覺得嘴裏的蜜餞一點點化開,直化進了心坎裏。

正當二人氣氛微妙之時,青芽端來了粥:“姐姐,這是我在後面廚房自己熬的,是你喜歡的蓮子粥,多喝些。”

無樂欣然將粥接了過來,心裏想著不愧是我的好妹妹,真是及時雨,便只低頭一心喝起粥來。

“姐姐,方才我在後面聽飛羽說你今天能呼風喚雨,說你可厲害了,你是怎麽做到的啊?可惜我都沒看見。”

青芽一臉崇拜又一臉真誠的望著自己,問出了這個無樂最難以回答的問題。

“咳……咳咳……”無樂聞言便嗆住了,將剛才在心裏誇她的話收了回來,這丫頭,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擡頭發現雲天長也是意味深長的凝視著自己,青芽和飛羽在旁邊也是一臉的崇拜,可無樂此時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

“呃……,是陣法啦,我做了個奇門八卦的陣法,只能短時間內改變一下氣候,但是會遭反噬,耗費心血,所以平時不常用。”

無樂看著雲天長臉上似信非信的表情,雖有心虛,但打死也不能改口,只能這麽解釋了。

雲天長凝視了無樂一會兒,便溫和的說:“早點休息吧,要是你身子好了,我們明天就上路。”

無樂低著頭假裝一心喝粥,臉都險些要埋進了碗裏,只“嗯”了一聲,沒再多言。看著雲天長出了門,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夜間青芽和無樂住在一起,青芽邊收拾行李,邊同無樂聊天:“姐姐,你喜歡長王殿下嗎?”

無樂聞言楞了一下:“嗯?你怎麽會這麽問?”

青芽回頭笑著說:“因為我覺得長王殿下應該是喜歡姐姐的,而且很喜歡。”

“哦?你怎麽知道?”無樂不解的問。

青芽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唔,因為長王殿下看姐姐的眼神跟看別人的不一樣。他看我們的時候都是冷冰冰的,只有看姐姐的時候才是有溫度的,所以我們都怕他。”

無樂斜倚在床上,翻著書的手停了下來:“或許他對我只是客氣呢。”

“不是的,姐姐你不知道,你今天暈倒的時候王爺他有多緊張,抱著你一路狂奔回來,拉著你的手片刻不離。

當我和大夫都診不出你的脈時,王爺的眼神就好似那地獄裏的閻王,超級可怕。

連飛羽都說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王爺如此。”

聽完青芽的話,無樂心中長久以來緊繃著的琴弦,好像在此刻被人撩撥了一般,良久不能平靜,好似那萬年無波的古井,突然被丟進了一顆石子,瞬間便蕩起了漣漪。

在靜默了半晌後,無樂打趣道:“那你的雨生哥哥是不是也是這樣看你的?”

青芽聞言臉一紅:“姐姐不要胡說。”

無樂噗嗤笑著:“就許你說我,不許我說你的雨生哥哥。”

只見青芽趕緊過來將無樂扶躺下,紅著臉嗔道:“姐姐今天勞累了,快早些睡吧。”隨後青芽便將燭火熄了,不再出聲。

情愛之事無樂不是不知,畢竟活了幾千年,聽過的話本子,看過的戲裏,都將情愛一事描繪的驚天地泣鬼神。

有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深情眷侶,也有負心薄幸恩怨糾葛的虐戀情仇。

只是幾千年來無樂居無定所,加之仙凡有別,所以從前看到別人情深虐戀的,雖也有些唏噓,但自己卻從未往這上頭想過。

朦朦朧朧正當無樂快要睡熟時,聽見隔壁房間好似有女子斷斷續續的哭聲傳來。

無樂心想,隔壁睡的是雲天長,哪裏來的女子,於是以為自己身子弱到又出現了幻聽。

可是漸漸的啼哭聲好似越來越大,就連青芽也翻起身來:“姐姐,你聽外面是什麽聲音。”

無樂這才坐起來,隨手披了件長紗,點了蠟燭走了出去。

一出房門就看見雲天長屋內燃著燈火,房門大開。無樂好奇,便走了進去,結果剛到門口,便看見兩個女子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雲天長此時身上也是只披著一件素色長衫,頭發隨意散著,雖神情冷漠,但在昏黃的燈光下卻周身縈繞著男子慵懶魅惑的氣息,見到無樂進來似是一楞。

同時無樂也一下子呆滯在原地,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又覺得此情此景,自己在這兒好似又有些許尷尬。

就在無樂轉身要走時,一個略帶暗啞低沈的聲音從無樂身後響起:“無樂!”

只見雲天長起身,高大修長的身軀很快便來到了無樂面前,將她攬在懷裏,轉身便對地上的女子冷漠道:“我已有夫人了。”

說罷便將無樂抱起,放到了榻上,與無樂並排坐著。

無樂這時才發現,原來這兩個女子是白日裏他們救下的。

也不知她們是在何時看上了雲天長,回家之後百般思量,決定晚上偷偷來到雲天長的房間,讓他收了自己。結果剛一進屋就被飛羽給扣在了地上,連雲天長的衣角都沒碰到。

此時那兩個女子在得知雲天長已有了夫人之後,仍不算完,將衣服假意一整,哭哭啼啼走上前來又是一跪:

“即便公子成了親,也可以收了我們回去當個妾室,我們不奢望能與公子舉案齊眉,只求能稍稍憐惜一下我們姐妹,讓我們離開這個窮苦之地就好。”

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往地上一跪,哭的梨花帶雨,淚若珍珠,口中之語哀哀戚戚,任無樂一個女子看了,也忍不住的生出憐香惜玉之情。

可她們二人哭了半晌,也不見雲天長面上有半分動容,於是她們又將身子轉向了無樂:

“夫人心地善良,我等昨日就看出來了,只要夫人願意給我們一個活路,我們絕不跟夫人爭寵。”

無樂看著她們雖是不忍,但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嘆惜,可惜了我不是真的夫人,此事也替他做不了主。

無樂正欲開口,便聽見身側傳來雲天長冰冷的聲音:“我此生只要她一人足以,你們還是趁早回去吧,不然我就叫官了。”

叫官?大晚上的一個男子為了不讓別的女人上床而叫官?此事若是傳出去,那豈不是會成為遠近聞名的笑柄。

只見地上兩個女子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呆滯了片刻後,轉而又是一陣抽泣,望著無樂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一旁跟來的青芽早已氣的不行,上前一步對著她們厲聲說道:“活路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掙的,不是靠求別人施舍得來的,枉費我姐姐費勁一番心思救你們,竟是如此的不可救藥!”

無樂覺得自己在此事上實在是說不上什麽話,便只輕嘆一聲,將頭扭向一邊,不忍再看她們。

雲天長感受到懷中似有所動,低頭看了眼無樂後便皺著眉頭對飛羽道:“你將她們送回去吧,看好了,別叫她們路上出了意外。”

兩個女子臨走之前還是不忘回頭眼含秋水的望著雲天長,雲天長面上顯出一陣厭惡,將頭扭向無樂不再看她們。

待他們都出了門後,青芽也識趣的趕緊出去掩上了房門。此時屋內只剩無樂和雲天長,二人都只穿著裏衣,屋裏一時之間充滿了暧昧的意蘊。

無樂濃密柔順的發絲垂在身前,未加絲毫妝飾,昏黃的燈光下,無樂冰肌瑩徹,眉目如畫,單薄的紗衣將玲瓏有致的身材盡顯無餘。

屋子裏靜的仿佛只聽得見二人的心跳聲,無樂此時面上微紅,渾身無力,更顯得嬌弱,朦朧惺忪,也不知是因為白日的反噬,還是因為迷醉在雲天長溺人眼神之中。

只聽一個溫柔深沈又帶著磁性的聲音在無樂耳邊響起:“不是不舒服嗎?怎麽起來了。”

“唔,聽到動靜,以為出了事……”

無樂說完正欲起身要走,就被雲天長從後面一把拽住:“手這麽涼?”

還未等無樂答話,就猛然被一雙蒼勁有力手臂抱起,輕柔的放到了床上。

無樂一驚,掙紮著就要坐起來:“這是你的屋子!”

只見雲天長邪魅一笑,將被子替無樂蓋好,便在她身側躺下,覆在無樂耳邊壓低聲音溫柔的說:“我怕再有女子找來,夫人替我擋一擋可好?”

說罷,雲天長手一揮,就將桌上的蠟燭盡數熄滅。

雲天長那略帶低沈暗啞的聲音讓無樂心中微漾,此時竟是一絲力氣也沒有,也毫無想要掙紮起身的念想。

聽著身旁雲天長綿長的呼吸聲,不知為何竟體會到了一絲安心,很快的便陷入了睡夢之中。

第二日,待到無樂醒來時,身側只有青芽在替自己將衣服擺好。

若不是此刻還在雲天長的房裏,無樂差點以為昨晚是在做夢,更要命的是,自己睜開眼時沒看見雲天長的身影,竟會覺得有些失落。

青芽在一旁看著無樂笑盈盈的說:“姐姐醒了,王爺說出去重新尋一輛馬車,讓姐姐醒了以後先用飯,等他回來我們就出發。”

無樂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恢覆了清明。

是了,他此次既然是暗中出行,必然是不想惹人註目,奈何昨日為了救那些女子,還是惹出了不小的動靜,原來的馬車自是不能用了,說不定行裝也都得換一套。

果不其然,臨出發之時,雲天長拿了兩套男裝讓無樂和青芽換上。

因著耽誤了些時日,飛羽將馬車架的飛快,幾人也從早上一直到傍晚才在樹林裏找了地方歇息。

無樂還好,可是青芽坐馬車坐的有些難受,便去四周活動活動,順便洗幾個果子。

飛羽和雲天長架了個火堆,烤著幾只魚,無樂早就被香味兒饞的不行,時不時的催著雲天長快些烤。

不多時,青芽捧著幾個果子,手裏還拿著一節竹子興沖沖的回來:“姐姐你看,這裏的竹子長得都好奇怪,上面都有好些斑點,有的還紅紅的。”

無樂將竹子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淺笑道:“這是湘妃竹,只長在九巍山附近。”

青芽聽後杏仁般的眼睛一亮,驚呼:“湘妃竹?好美的名字!”

可雲天長聞言後目光閃爍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麽,面上籠罩了些許陰霾,有些黯然。

無樂也沒發覺雲天長神情有什麽不對,只自顧自的跟青芽說:

“嗯,它有個比較淒美的傳說,相傳古時候有一位賢德的明君,辛勤為民,不辭勞苦,最終累倒在九嶷山一帶。

後來他的兩個妃子來到此處尋他,得知心愛的夫君離世,甚是傷心,便整日以淚洗面,落下的相思淚滴在了此處的竹子上,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竹身的斑點。”

青芽聽完後便靜默下來,拿著竹子端詳了許久,似是有些傷感,但不多時後又精神一震:“姐姐,多虧了你讓我學習醫術。”

“嗯?”無樂不解青芽莫名其妙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只見青芽將手裏的竹節一扔,燦爛一笑:“我一定要更加勤奮,也要變得像姐姐一樣醫術高明,斷然不會讓我喜歡的人走在自己的前面!”

無樂聽完只是嗤笑著,心中感嘆,不知不覺青芽這小小丫頭居然也開始懂得情愛之事了,可熟不知,兩人之中,後走的那個才是最苦的。

一旁的雲天長聽完青芽的話卻是若有所思,再次看向無樂的眼神變得愈加深情,似是想明白了什麽,覆又露出了春風化雨,蕩人心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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