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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大樹好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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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大樹好乘涼

如今已是深秋,無樂早上起來便覺得渾身寒涼,好在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件披風,無樂只低頭看了一眼,也無暇多思便將它披在了身上。

張老見無樂醒來,便道:“姑娘,昨日的部分病人在用了姑娘的藥方後情況似是有所好轉。”

無樂大喜:“真的?快帶我去瞧瞧。”

可搭完脈後,無樂面容上卻有些失望,對身旁人囑咐道:“看來是那辟瘟茶起效的,記得他們喝的水一定要是燒開的,每日一碗的避瘟茶也不能停。”

張老面色一沈:“怎麽?難道不是疫癥稍解?”

無樂靜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他們只是止了腹痛之癥,可是發熱情況並無好轉,若是再配不出對癥之藥,怕是會燒的更加厲害。”

張老在一旁似是恍然大悟:“原來之前看似嚴重的嘔吐和腹瀉,竟只是表癥!”

無樂點點頭:“更加厲害的在後頭。”

說罷,無樂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就向縣衙方向走去,誰知在半路上就正巧遇上了想要過來一看究竟的許仁山。

“真是稀罕,竟在大街上看見了我們尊貴的縣令大人,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窩在衙門裏繡花兒呢。”無樂看著那獐頭鼠目的縣令沒好氣的說。

許是那縣令見此刻是在大街上,料想無樂不敢把他怎麽樣,於是一臉的趾高氣昂:“你不過是個小小醫女,要是再敢出言不遜,看我不將你壓入大牢!”

無樂冷哼,帶著幾分薄笑:“看來昨日就不該輕易饒了你。”

許仁山當著眾人面上有些掛不住,頓時氣急敗壞:“你你你!別以為有人撐腰就敢頤指氣使,隨意指使本官,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介醫女而已!你這是以下犯上!”

“你說誰以下犯上呢!”

一個冷傲而又不容侵犯的聲音從無樂旁邊傳來。

只一扭頭,便見一個傲氣淩人,氣度高華的身姿不知何時站在了無樂身側。

“傳令下去,從現在起,無樂所言便如本王之令,若有不尊者,按犯上罪論處!”

威嚴凜厲的聲音從雲天長淩厲的薄唇中傳出,令人不敢輕視。

許仁山看清來人的穿戴和五爪龍紋鑲金玉配後,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下官參見長王殿下!”將頭埋的老低。

身後之人驚愕之餘也紛紛跪地,縱是深秋時節,一眾人等此刻卻是滿頭大汗。

無樂看見雲天長的一瞬間身形微微一震,甚是詫異:“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

雲天長來不及思索,“擔心你”三個字脫口而出,又在心裏默默的補了一句“也想你了”。

無樂聽後星眸有一瞬的恍惚,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說擔心她的話語,千年來不曾與人深交,此刻只覺得心中流過一絲暖流,縱是冷風拂面似乎也不覺得冷了。

就在無樂看著雲天長出神時,只聽榮毅在旁朗聲一笑:“才幾日不見,無樂姑娘眼裏就只剩長王,看不見故人我了,真叫人傷心。”

縱是跪在地上官員不識榮毅身份,但總歸是認識他身上的安撫使官服。

不禁內心惶恐,膽顫心驚,任傻子此刻也能聽出他們二人與這無樂姑娘關系甚好,這次可真是一腳踢在了棺材板上了。

這還是無樂第一次見到榮毅身穿官服,倒是像模像樣。

前日就收到榮毅的信,得知皇帝封他為此次疫災的安撫使,知道了他要來此,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便就到了。

更沒想到的是雲天長也一起來了,畢竟信上並沒有說他也要來。

無樂想著此刻當著百姓的面自是要給他些面子,於是玩心頓起,笑盈盈的微微屈身道:“是,小女子見過安撫使大人。”

此舉可是把榮毅一驚,趕緊跳出了老遠:“別別別,我可受不起你的禮,會折壽的!”

此話一出,又將地上眾人嚇的一陣渾身顫栗,將頭埋的更低了,尤其是那縣令許仁山,此刻怕是早已眼前漆黑,心臟抽悸。

心想那女子不是自稱是醫女嗎?為何連安撫使大人都不敢受她的禮,那得是何身份啊……

無樂本以為穿了官服的榮毅能穩重一些,即便是裝裝樣子也成,此刻只覺得方才真是高看了他……

不過再看著將頭埋在地上的一眾庸官,無樂覺得他們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不用再與這些庸吏們多費口舌了。

無樂給雲天長使了個眼神,於是雲天長就心領神會的讓地上之人免了禮,此時還不是時候,要等疫災結束後一並發落。

無樂看向滿頭大汗的許仁山:“我且問你,這幾月暴雨,你可有派人定時往那井水之中撒明礬?”

那許仁山渾身顫抖著一臉心虛道:“那那……那是自然,撒了的撒了的!”

無樂知他不老實,便接著問道:“撒了幾次?”

只見那許仁山猶猶豫豫,半天才磕磕絆絆的回了句:“大約,不不……不下十次。”

無樂一聽,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旁邊的榮毅更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混賬東西,數月暴雨,你居然才撒了十次!”

許仁山此刻竟也還顧著形象,趕緊將掉在地上的帽子扶正跪好:“回王爺,大人,不是下官不撒,我都一早就吩咐下去了,可實在是暴雨難行,再後來疫病發作,衙役們都不敢出門。”

榮毅冷言:“你這廝倒是把自己摘得幹凈,來日我倒要看看,你這脖子是不是也一樣幹凈!”

許仁山聞言連連求饒:“大人饒命,饒命啊!下官願意將功贖罪!”

榮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看向無樂:“接下來該如何做,你只管吩咐。”

無樂點頭,回身對許仁山正色道:“從今日起,每日入夜後便要往城中各個水井之中投放明礬,並且安排人在井邊看守,告知百姓,只有白日裏方可打水。”

雲天長接著無樂的話,厲聲道:“若是連此事都做不好,當心你的腦袋!”

許仁山嚇得面色鐵青,趕緊領命連滾帶爬的往衙門裏跑去。

無樂跟著雲天長他們來到了離醫館不遠的一處客棧。

昨日裏無樂看這客棧還是大門緊閉,一派蕭瑟,今日竟已然收拾妥帖,不禁心想,看來昨晚不是幻聽。

榮毅替無樂倒了杯茶說:“原本按照規矩,我們是要住在縣衙的,但是長王覺得那縣令礙眼,便叫人收拾了這間客棧出來,這幾日,你便也一起在此歇息吧。”

無樂聞言看向雲天長,沒成想剛一扭頭就對上了那人深情款款的雙睛。

縱是無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從剛才一見到雲天長起,他就好似一直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方才人多無樂還能裝作沒看見,可此時屋內就這幾人,無樂已是避無可避,心跳竟也不自覺的快了起來。

於是趕緊端起茶杯假裝喝水,輕聲道:“嗯,確實礙眼。”

雲天長看著無樂如此,寵溺一笑:“我們這次還帶來了宮中的太醫,還有熟悉荊州地區的官員。你便不要太過操勞了,有什麽事吩咐他們去做就好。”

無樂聽著雲天長這溫和的語氣,又思及方才他在街上的那句“無樂所言便如本王之令。”內心竟感到一絲微甜。

權力什麽的無樂並不在乎,只是沒想到他竟如此護著自己,此刻竟覺得這個人怎麽突然之間變得又好看了些,好似又變回了那個令人如沐春風的樣子。

正當無樂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忽而聽見雲天長一陣咳嗽。

這才驚覺從剛才見面開始到現在,他們二人臉上空空如也,進城這麽久,居然沒帶面巾!

無樂看著榮毅投去埋怨的眼神:“他身子一向不好,你竟然還不提醒他帶上面巾?”

榮毅此時只覺得自己身後背著一鼎千斤重的大鍋:“明明是他匆忙趕路,忘了帶裝面巾的行李。”

無樂聞言驚訝的看向雲天長,這得是多著急,才能連行李都忘了帶。

雲天長趕緊將頭扭向別處,輕咳了兩聲緩解尷尬,鐵青著臉道:“無妨,驚羽已經沿路找地方去采買了,想來用不了半日也就到了。”

無樂看著他們二人都擺出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很是無奈,悠長的嘆息了一聲。

自從他們二人來了以後,無樂這才真正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身上驟然一松。

病患隔絕,日常飲食,藥材供應這些瑣事全都被雲天長和榮毅安排的明明白白。

驚羽到了以後也一直跟在無樂身邊替她打下手,將一些餵藥之類體力活兒全包了。

於是無樂平日就只管叫上青芽和張老,同太醫們一起探討藥方。

而雲天長則被無樂責令待在客棧裏,不許踏出客棧一步。

雲天長只能每日看著無樂早出晚歸,一臉的哀怨,每次想要出門時,無樂都會將他推回去,一本正經的說:

“你可是天下寒門學子的希望,我不能讓你出事,否則豈不是傷了學子們的心?”

某一天,無樂問雲天長:“你父皇將你當成眼珠子一樣寶貝,居然也能同意你來荊州?”

雲天長聽完也只挑了下眉,笑笑不語,一臉高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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