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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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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2

“應導在外面接電話呢……咋了,他……”牛小博想問“他又惹你了”,想了想還是把疑惑咽進肚子。

拍完星空的三人組回到村小學,剛聊到牛小博前幾天在看薊城房價,突然應栩桐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人自然是殷志勝。

應栩桐一看來電顯示,就預感有特別的情況,不然殷志勝不會饒過何宣藝這個總導演,直接給自己打電話。他聰明地讓牛小博、佟振斌先回屋,自己留在室外接電話。

“餵,殷總?”

“你跟何宣藝在一起嗎?”

殷志勝一上來口氣就很沖,什麽都沒說先問何宣藝,應栩桐的預感果然是對的,如實道:“沒有,我在屋外呢,沒跟何導在一起,有什麽事嗎?”

殷志勝一聽,立刻把醫院著急拍攝、何宣藝不同意的情況覆述了一遍,當然,殷志勝作為紀錄片中心總監,不會當著應栩桐的面說何宣藝不好,他換了一種話術,他讓應栩桐勸何宣藝回薊城,接下新的拍攝任務。

應栩桐聽見這前因後果,第一反應是,這個和事佬的角色不好當啊。殷志勝作為何宣藝的直屬領導都沒勸動,應栩桐名義上只是個副導演,竟要承擔如此“大任”。

但應栩桐沒有推諉,在他看來,這既是自己的直屬領導殷志勝——未來應栩桐要去二組當總導演,殷志勝當然也是他的直屬領導——交給他的任務,也是他又一次要戰勝何宣藝的機會。自從上次被何宣藝公開“批評”,應栩桐就下了決心,不想再屈服於何宣藝的“淫威”了。

他先安慰殷志勝“你別急,我試試”,又問了醫院拍攝的具體情況,最後跟殷志勝說:“給我一天時間吧,我明天給你結果。”

掛了電話,應栩桐深吸一口氣,在屋外面站了一會兒。他知道邁入房間後,他的任務就啟動了,他既要看何宣藝的臉色,還要隨時隨地找機會,又要維持正在進行的拍攝。當他推開房間的門,看到坐在桌邊的何宣藝,不知為何腦子裏跳出一局:“去吧皮卡丘,就決定是你了。”

火箭隊,哦不,是何宣藝,身子挺得直直地,盯著從屋外進來的應栩桐。他99%認為應栩桐在屋外接的電話是殷志勝的,但還有1%的不確定,讓何宣藝不敢先開口詢問。他怕殷志勝在電話裏的威脅只是嚇唬,自己卻真的害怕應栩桐帶攝像離開,他要是主動問應栩桐,豈不是承認自己很慫?

何宣藝不說話,眼神裏卻有鋒利的刀子,應栩桐架不住主動說:“何導,素材導完了?”

應栩桐的語氣很穩定,聲音裏沒有慌亂,不像領了任務要促膝長談的樣子,何宣藝既心急又好面子,問他:“剛才誰給你打的電話?”

何宣藝問得隱晦,因為對於四組來說,他有絕對的領導權,他不想讓其他兩個攝像知道回程的事,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決定。

應栩桐想了一瞬,發現一個有意思的地方。何宣藝知道那電話是殷志勝打的,應栩桐也知道他知道,應栩桐還知道何宣藝有心思卻不能明說,這三層關系讓應栩桐占領了主導。他估摸了一下形勢,今晚實在不是一個適合開口的場合和機會,可他想逗逗何宣藝,笑著說:“哦,我媽打電話來,問我在外面拍攝怎麽樣。”

“……?”何宣藝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看得另外兩個攝像莫名其妙,只有應栩桐心中發笑。何宣藝明顯是被什麽事情堵住,想生氣卻生不起來,那種憋悶又無處發洩的狀態,一覽無餘。

“你、你媽……”

何宣藝吐出幾個字,聽起來像在罵人。他想反問“你敢說打電話的是你媽?你敢發誓嗎?”,可唯恐暴露了心焦,欲言又止。實心眼的牛小博說:“哈哈,應導,你不會這麽大了還想媽媽吧~”

牛小博當然不知道兩位導演和殷志勝的“糾葛”,這句話完全是善意的玩笑,聽起來卻像在為何宣藝出氣,何宣藝瞥了一眼牛小博,心想不愧是自己的“親徒弟”。然後又直盯應栩桐,那眼神仿佛在說:這麽大了還跟你媽通電話,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應栩桐知道牛小博沒壞心,轉向他說:“我來這邊好幾天了,拍攝緊張,山區偏遠,沒怎麽跟家裏聯系,她就打電話問問我怎麽樣。”

“那她說什麽了?”何宣藝不依不饒地問。他根本不相信應栩桐接的是家人的電話,想逼對方露出破綻。不過這點試探難不倒應栩桐,他想都沒想就說:“我媽說,讓我代為向組裏的新同事們問好。”

他眼睛環視了一圈,目光從牛小博轉到佟振斌,最後落到何宣藝身上,回想著入職半月以來跟何宣藝發生的所有矛盾,微笑又意有所指地望著那人說:

“尤其是何導,我媽媽說,感謝你照顧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在場誰都沒說話,就聽牛小博發出一陣大笑。這孩子是真沒心沒肺,這種明嘲暗諷,還是當著正主的面,只有他敢放肆大笑。

何宣藝立刻一個眼刀飛過去:“你笑什麽!”

“沒沒沒……哈哈,沒事沒事……”牛小博看向應栩桐,要不是何宣藝在場,簡直想給應栩桐豎個大拇指。應栩桐也看向牛小博,溫柔地挑了下眉毛,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何宣藝看到他們眉來眼去,心裏來氣,只是他不知道這氣憤,是出於應栩桐故意騙他,還是出於他討厭應栩桐和組內的人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旁的佟振斌沒笑,但感受到何宣藝跟應栩桐不對付。他淡淡地說:“要是導完素材,沒有問題,咱們收拾一下睡覺吧。”

何宣藝心裏不服,又說不出什麽,應栩桐怕他再問東問西,趕緊說:“對,今天這麽晚了,明天還要去村裏拍攝,趕緊睡覺吧。”

“好的好的,睡了睡了!”牛小博這個無腦的家夥一應和,何宣藝無話可說,關了電腦,準備明天再跟應栩桐battle。

可是他要battle什麽呢?他究竟要跟應栩桐比出什麽高低呢?不知道,何宣藝發現,他以前只是單純不喜歡應栩桐,覺得他是個外人,想讓他趕緊離開自己的組。慢慢的,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何宣藝對應栩桐的討厭,變成另一種形式,他發現應栩桐會在極微小的地方挑釁自己,他發現應栩桐跟組員的關系越來越好,他發現應栩桐在組裏的存在,甚至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連殷志勝都能說出讓應栩桐帶攝像回薊城這種話。

何宣藝對應栩桐的討厭,已經不是厭惡,變成了一種不得不在意。他不是簡單地想把應栩桐踢出組,而是必須在應栩桐離開之前,戰勝他一次,用實力證明誰才是這個組的老大。

第二天是周六,村小學不上課,支教大學生們迎來了跟平時不同的拍攝內容。支教大學生選出五個人,由隊長樂榮帶隊,到村裏做實地調研。上午,紀錄片四組的人跟著大學生們出發,調研了一上午,他們在當地村民的家裏吃了午飯。下午返回村小學之前,當地村民給拍攝組推薦了附近一個好看的大雪山,如果他們沒事,可以去那裏拍照。

總隊長樂榮比較有責任心,她擔心那個雪山不是商業景點,出於安全考慮,不建議大家去,但牛小博想去。他第一次來貧困地區拍攝,不光是拍支教,也想到處走走看看。他問何宣藝,能不能下午去雪山拍照。

其實牛小博只是問何宣藝,牛小博自己——或者應導、振斌哥也想去的話——可以一起去雪山拍照,他根本沒想過何宣藝也去。何宣藝向來不喜歡拍攝之外的活動,在他看來,出來拍片子就是拍片子,只能一心一意幹拍片子這一件事。

可牛小博問話時,何宣藝剛好收到殷志勝的一條微信,殷志勝問他“你們補拍完沒”,何宣藝想回“沒有”,附帶三個大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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