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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盡力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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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盡力了2

星期六下午,何宣藝去拿外省項目的前期資料片,順便去了趟公司,他自己看資料片時,沒想到補拍完的牛小博回來了。

牛小博推門一進,看到何宣藝大叫:“哎呀,何導你怎麽在啊!”

“你們這是……補拍完了?”

何宣藝按下電腦上的暫停鍵,擡頭看牛小博。

“是呀,今天的都補完了。振斌哥先回了,我來導素材,應導在停車呢,馬上上來。”

牛小博打開剪片子的電腦,把今天拍攝的內容從SD相機卡裏導入電腦,看起來心情不錯。何宣藝走到他身邊問:“補拍怎麽樣?應……應栩桐,還行嗎?”

“沒問題我跟你說,應導挺會的真的!”

牛小博掩不住的興奮,何宣藝有些意外,他們收工的時間的確比他預期的早很多。

“怎麽個‘會’,你這個詞也太社會了吧。”

“就是應導挺會溝通的,他跟陳璇交流完全沒什麽問題~”

牛小博有一說一,結果何宣藝臉色不好看了,他當初拍攝時和陳璇“兩看生厭”,把各種能吵的架的都吵了。

何宣藝一沈默,牛小博就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找補說:“哎當然了,應導和陳璇以前是同事嘛,可能過去就認識,交流起來比較熟悉吧……”

何宣藝沈著臉:“你給我看看應栩桐拍的。”

牛小博一邊導SD卡,一邊點開幾個鏡頭:“今天就補了第一集的內容,陳璇的出鏡和一些采訪的反打鏡頭,你看這幾個……”

所謂反打鏡頭,就是主持人采訪主角時,除了給主角畫面,還要給陳璇的提問或者反應鏡頭,這些鏡頭統稱為“反打鏡頭”。黃同京的修改意見裏有一條就是陳璇的反打鏡頭太少,無法展現主持人的“積極主動性”。

“你們今天連采訪都補拍了,今天不是周六嗎,那個主角答應采訪了?”

何宣藝當初拍第一集的主人公時,是跟拍他上班的全過程,中途找了一間會議室進行采訪。

牛小博道:“對啊,不知道應導怎麽說動主角的,他今天特意來給我們開那間會議室的門,我們在一模一樣的地方補拍的。”

何宣藝對應栩桐的溝通能力有些詫異,更好奇那個人把控下的鏡頭。

“哎何導你看這個……”牛小博打開兩個視頻,“我覺得這組兩個鏡頭應導設計的挺好。”

為幫助大家理解主人公們的工作內容,作者簡單給各位科普一下何為“鏡頭”。我們日常看到的電視節目或者電影作品,都是由一個個鏡頭組合在一起的,所謂鏡頭,是指兩個剪輯點之間的片段,叫做一個鏡頭。通常紀錄片使用攝像機或者單反相機進行拍攝,原始的鏡頭素材經過剪輯師剪輯後,配上解說、字幕、音樂等,形成成片。

像故何宣藝、應栩桐帶領的紀錄片組,用單反拍攝,拍完後相機SD卡會生成無數個單獨的視頻文件,每個單獨的視頻文件就是一個鏡頭,導演先將這些視頻文件導入電腦,再一起導入剪輯軟件中。

當然,拍紀錄片是一門非常紮實又有趣的學問,若以後再遇到專業術語,作者再針對具體名詞為大家講解。我是科普完畢的分割線。

接上所述,牛小博打開兩個鏡頭,這兩個鏡頭主要是從陳璇的“強行出鏡”過渡到當集被拍攝主人公的日常生活。何宣藝拍攝時,讓陳璇自己背了一段詞,然後硬切到主人公的自述。剛開拍時,陳璇提議切到主人公的故事後,自己也應在其中出鏡,好比主人公介紹自己在公司的工作狀況,陳璇可以和他一邊走在公司樓道裏,一邊與他交流。這是何宣藝最煩的拍攝手法,他非常討厭與故事無關的人強行進入他的作品,毫不猶豫就否決了這個提議。這也導致陳璇在片子裏的出鏡非常少,最終引起刁谷峰不滿。

而應栩桐的補拍,就是針對“陳璇出鏡少”進行的。在應栩桐的補拍裏,他完成了陳璇的提議,讓她和主人公在樓道裏一邊走一邊交流。而牛小博說的設計,則是指應栩桐對鏡頭與鏡頭之間轉場的設計。當陳璇單獨出現,說完自己的出鏡詞後,鏡頭從她本人搖到她的衣服,直到鏡頭完全變黑,而下一個鏡頭的第一個畫面,是從陳璇的肩膀拉出來,兩個鏡頭巧妙地銜接到一起。

“怎麽樣,這個鏡頭是應導想的,振斌哥拍的……你看這個何導,這個是我拍的哈哈。”

牛小博又點開兩個視頻,同樣也是在鏡頭轉場處增加了設計,讓陳璇融入主人公的客觀敘述中。牛小博拍的這兩個鏡頭,利用了一處墻壁作為過渡,墻壁左邊,鏡頭在拍主角辦公的畫面,攝像機從左向右移動,經過墻壁後,陳璇出來出鏡。

“這個鏡頭就拍了兩遍,要不是陳璇背詞的時候卡殼,本來可以一遍過的。”

牛小博有點炫耀地說,何宣藝冷冷地看著,然後問:“你覺得這是刁谷峰要的風格?他不是要搞成柴靜那樣嗎。”

“嘖,怎麽說呢,我覺得這肯定也不是柴靜的風格,柴靜那種風格陳璇真的學不來,畢竟她是真沒那種氣質。”

牛小博這句話不是為了“討好”何宣藝故意貶低陳璇,而是就事論事,他又接著說:“不過我發現應導挺有自己的風格的,也很有想法。”

何宣藝自己按著鼠標,又看了一遍那幾個鏡頭,牛小博到底沒從他嘴裏聽到正面的評價,禁不住問他:“你覺得怎麽樣啊何導,你覺得……”

牛小博說到一半忽然停下,表情不敢動,只是眼睛瞟向旁邊。何宣藝沒覺察出什麽,輕哼了一聲:“我覺得?……小花活兒而已啊,有什麽牛的。”

“咳咳!”

牛小博莫名咳嗽一下,突然站起身叫道:“應導,你來了……”

何宣藝猛地轉頭一看,應栩桐正悄聲走進辦公室,還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對何宣藝微笑道:“何導,周末還加班啊。”

何宣藝表情不太自然,也不知和牛小博說的話被應栩桐聽到多少,不過何宣藝也不覺得尷尬,畢竟他說的是實話。應栩桐這幾個鏡頭設計,的確都是一些簡單的技術操作而已,牛小博大驚小怪是因為他沒見過世面,何宣藝可不一樣。

“嗯,你們今天辛苦了。”何宣藝也不管應栩桐聽沒聽到,自顧轉換話題,“咱們下個項目去外省拍攝,基本溝通好了,下周就要出發。等你們忙完‘新青年’的補拍,我開會跟大家說一下新項目。”

“好,沒問題。”應栩桐道,“我們明天再補拍一些就能結束,我跟韓老師約了周一過來剪輯,我估計一天能剪完。”

從開會、接手到補拍再到剪輯,前前後後沒超過五天,應栩桐這辦事速度到是真快。既然到最後一步了,何宣藝就主動提出自己初審:“行,那周二我審一下?順便周二開會吧。”

“好。”

何宣藝不再打擾他們導素材,又回到自己座位看外省出差的資料片,偶爾聽見導素材那邊兩個人的說話聲,牛小博就是一頓彩虹屁,應栩桐只是微笑地附和,並不多說。

何宣藝看完了資料,把外省出差的前期策劃和資料片都發到群裏,準備關電腦走的時候,應栩桐和牛小博也導完素材,應栩桐過來邀請何宣藝說:“何導,工作忙嗎?我跟小博想去外面吃飯,要不要一起?”

“我……”

何宣藝先看了一眼牛小博,那人的表情似乎有點古怪,面上掛著“歡迎”的笑容,可眉頭又稍稍皺起。何宣藝懂他。

牛小博這家夥是個實心眼,他雖然喜歡何宣藝,真心把他當自己的“老師”,但“當老師”和“當朋友”是兩個概念。牛小博這幾天短暫地跟應栩桐相處,像“吃飯”、“聊天”這種活動,他更傾向跟應栩桐一起,如果何宣藝在場,他會稍微有點顧及眼色。

何宣藝當然明白了,他非常清楚自己和別人的關系,如果性格不合或圈子不同,就別勉強融入,委屈了自己還拖累了別人。何宣藝給牛小博當“老師”,雖然樣樣教導,卻也該說該罵,毫不留情。這是他不想讓牛小博叫他“師父”的原因之一,他慎重地對待這個剛入職場的小夥子,教他本事立業,也想保持距離,不過多給予感情,讓他認清職場。

所以何宣藝對應栩桐說:“我不去了,你們吃吧。”

他拿起車鑰匙準備走了,應栩桐多問了句:“是有約嗎,還是怎麽?……小博他女朋友也來,要是沒事的話,大家就一起吧。”

何宣藝這次沒瞥牛小博,反而盯著應栩桐。何宣藝帶牛小博半年多,才見過他女朋友幾次,應栩桐剛來幾天,就張羅大家一起吃飯了,何宣藝有種心腹被人搶走的隱隱的不爽。但何宣藝拉攏“心腹”的手段很特殊,他絕不會低下頭給“心腹“面子,反而冷冰冰地轉身就走:“不去。”

牛小博一臉尷尬呆在原地,應栩桐倒是沒生氣,等何宣藝出了屋,對著門口調侃道:“好吧,謝謝何導為我省錢了。走吧小博,我開車帶你,去接你女朋友。”

一句話既暗示了這頓飯自己請客,又給足了牛小博面子去接他女朋友,小博同學這一刻真想在心裏叫應栩桐“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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