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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補拍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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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補拍吧1

這天中午吃完飯,應栩桐開車把牛小博送回家,不僅發現他倆住得很近,而且基本把牛小博了解個徹徹底底了。牛小博是跟應栩桐都是緊鄰薊城的外省人,藝術類院校學攝影出身,畢業後來了公司,一直跟著何宣藝。牛小博在三環外租了房,和女朋友一起住,女朋友是他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事業單位做會計。

除了牛小博,應栩桐還簡單了解了紀錄片四組其他人的情況。攝像佟振斌,某著名藝術院校攝影專業畢業,他跟何宣藝是同一時期來薊城文化傳媒公司的,一直做攝像。佟振斌這個人的特點是話少,用牛小博的話說,振斌哥輕易不張嘴,但凡張嘴肯定是拍攝出現問題,不然他就會一直默不作聲地拍片子,很少交談。佟振斌也是薊城本地人,有車有房,家裏還有點錢,偶爾在外面接點感興趣的私活,對金錢、利益的需求少,所以何宣藝成立四組時,他就跟著來了。

另外一位後期老師韓真琴,這個人是四組裏來公司時間最長的女性。除此之外,牛小博還透露了一個信息,韓真琴是何宣藝的“師父”。在電視行業裏,傳幫帶、師徒制還是比較流行的,指前輩對晚輩、老手對新手在工作中的對接、幫助和教育。何宣藝剛來公司時就是韓真琴帶他,自然是他師父,何宣藝對這位師父非常尊重,用牛小博的話說,殷志勝有時候都壓不住何導,但韓老師說什麽話,何宣藝一定會認真聽。

說到這裏,牛小博深深嘆了口氣,應栩桐趕緊問他怎麽了,牛小博道:“我剛來公司的時候,也是何導帶我,按說何導也是我師父,但是他從來不讓我叫他師父。”

牛小博語氣非常愁怨,看來他還真為這件事深深傷過心。應栩桐就問:“他是只不讓你叫他師父,還是其他人都不讓叫啊?”

“咦?”牛小博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這麽說來,何導好像除了我,沒聽說他帶過其他人。”

應栩桐想牛小博還真是個實在的小年輕,就沖何宣藝這種性格,能被他帶出來、還想求叫他“師父”,真是受虐的人才。

送完牛小博,應栩桐開車回家。他在薊城已經買了房,每月交貸款,車也是自己買的。下午他在家仔細看了看牛小博發的《新時代新年輕》的項目策劃書,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老東家薊城電視臺,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黃同京。

第二天上午,應栩桐提前一刻鐘來到開會地點,會議室在一個影視制作基地的辦公樓裏。《新時代新青年》這個片子應栩桐的新公司薊城文化傳媒,和他的前單位薊城電視臺一起制作的項目,開會地點也是應栩桐以前在電視臺工作時,錄制節目的影視制作樓。

應栩桐到會議室時,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何宣藝和黃同京已經在裏面了,那兩人對著策劃本子正在討論什麽,應栩桐走進去先開口叫:“黃老師。”

電視制作這個行當都很奇怪,很多人都會互稱“老師”。以應栩桐這麽多年的從業經驗,他認為在這個行業裏,真正配得上“老師”二字的人少之又少,索性後來他當上總導演,別人會叫他“應導”,而這個行業裏大量沒有固定技術崗位稱呼的人員,比如運營、後期、策劃等等,都一概以“老師”相稱了。

等黃同京轉過身看他,應栩桐禮貌地笑說:“好久不見啊,黃老師。”

黃同京臉上沒有舊日同事重逢的喜悅,反而有一絲驚詫,起身道:“喲,小應啊。”

“你們認識?”

何宣藝插話問,而後才想起來,應栩桐正是從電視臺離職來到了公司。

“啊是,不過小應你……”

黃同京說話猶猶豫豫地,應栩桐倒是大方替他說完:“黃老師以前在我待的紀錄片組幹過一陣,後來轉節目專題部了,我們也有好久沒見了。”

應栩桐說著伸出手,好像要跟黃同京握手,黃同京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匆匆跟他握手後趕緊坐下,何宣藝粗中有細,當然註意到這點。

“小應你怎麽?……你離職了?”黃同京問。

“是,我剛來這家公司,剛巧就來到何導帶領的這個組,剛巧又碰到您。”

“啊,那是有點巧。”

黃同京嘴上說著巧,面色卻不好看,何宣藝瞥見了這一切,忽然問應栩桐:“你看策劃了嗎,那個刁谷峰和陳璇你都認識嗎?”

“我昨天看了,不過這兩個人我還真不熟。刁谷峰我在電視臺的時候還聽過說,陳璇我一點都不認識。”

黃同京解釋道:“刁老師一直在節目專題部,你可能不熟,陳璇入臺晚,你就更不認識了。”

何宣藝聽見應栩桐與那些人並不為伍,隱隱放下戒備又問:“你看了策劃,覺得怎麽樣?”

這個問題問得可有點水平,應栩桐正視何宣藝,沒有立即回答。應栩桐是個城府比較深的人,雖然面上一直彬彬有禮,話不多、意見也不多,但這不代表他想得少。

既然今天是甲方爸爸特意定的要改片子的會議,那麽肯定是電視臺對《新時代新青年》的成片不滿意。何宣藝這麽問,一來可能是想聽聽應栩桐的意見,看應栩桐是站在自己一方,還是站在電視臺一方;二來得知應栩桐與黃同京相熟,當面問他,也是測試他的為人處世能力。

應栩桐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想好答案後本來要說,結果門外傳來一陣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主持人陳璇塗著大濃妝進來了。

以應栩桐的眼光來說,陳璇這個小姑娘長得是好看的,即使妝感過濃,她整個人還是給人機靈、漂亮的感覺;但以應栩桐多年在圈裏的經驗來看,這個主持人如果不是背後有靠山,那就一定是“楞頭青”,因為陳璇年紀不大,卻有一種在眾人面前強擺氣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氣勢,這是職場裏年輕人共有的特點,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

那陳璇看到應栩桐,也是眼神一亮。何宣藝帶領的紀錄片四組參與拍攝的人,陳璇都見過,拍攝時那些人也見過她和何宣藝爭吵,可謂把她溫柔美麗的女主持的人設全吵沒了。她本來帶著一張戰鬥面孔,要是刁谷峰先到了,她進門就要好好為難一把何宣藝,結果卻看到一位不明身份、又文質彬彬的陌生男子,表情趕緊切換,帶上主持人平日那副職業微笑,走進了屋。

陳璇走過應栩桐身邊時,對方微笑著起身,黃同京趕緊介紹道:“這位是攝制組新加入的導演,應栩桐應導。這是我們的主持人,陳璇。”

按說這種時候,介紹拍攝組新人的工作,應該是何宣藝來做,但他明顯對陳璇愛答不理,壓根不從座位上起來,不正眼看陳璇一眼。陳璇也掃見討人厭的何宣藝,完全把他當空氣一般,只對應栩桐說:“應導你好啊。”

“你好。”應栩桐溫柔地沖她笑道,“特別巧,我以前也是在咱們電視臺工作,剛才還跟黃老師說呢,才來到公司,第一個趕上的片子,遇見的就都是朋友。”

What?何宣藝側眼瞥著應栩桐,剛才不是說了完全不認識陳璇嗎,怎麽一眨眼都變成朋友了,這話術水平可真是令人呵呵。

那陳璇聽了也是莞爾一笑:“這麽巧嗎,應導以前跟刁老師、黃老師是同事?”

“我跟黃老師以前都在紀錄片組待過,在臺裏當然也聽過刁老師做的節目。”

陳璇坐到黃同京旁邊,冷眼瞧了一下何宣藝,完全沒理會應栩桐的意思就說:“那挺好的,既然應導是咱們臺的熟人,那拍起來總是會比外人順利吧。”

“哼。”

何宣藝聽出她話有所指,哼了一聲。黃同京知道何宣藝同陳璇的矛盾,特別怕他們兩人待會當著刁谷峰的面撕破臉,這會兒還突然加入一個應栩桐,也不知這家夥的態度和立場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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