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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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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

然而劈開這層蒸汽罩的不是旁人,正是齊公。齊公其實在宴席上,除了一開始的代表講話,其他時候都只和身邊的人說話,仿佛完全沒有註意這邊。

忽聞齊公的聲音從前頭傳來,毫不意外地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明成山人才輩出,早有明成子胸懷大義、懸壺濟世,後有明成坊裁紙制書、通達文章,今日得諸位相助,是齊國之幸,”話鋒一轉,“不知諸子可婚配否?”

明夷內心一震,表面上不動聲色。

春禾則冷靜多了,施施然站了起來,朝齊公方向行禮表示感謝,朗聲道,“感念齊公關懷,我兄妹三人皆未曾婚配,只是婚配需師父首肯,還需仔細察看,不敢盲從。”

春禾他們三人的師父就是明成子,這話就是說,謝謝關心,但明成子不點頭的話,就算齊公怎麽亂指鴛鴦譜,他們都是不會點頭的。

齊公了然,道了句可惜,又道,“無妨,本王子女頗多,與爾等年歲相當的也頗多,可暢所欲言,互通有無,若無緣姻親,成為親朋也未嘗不可。”

春禾恭敬應下,諸侯大臣皆奉迎說齊公恩典。

交朋友嘛,明夷也無可無不可。

只是沒想到,之後的生活會熱鬧成這樣。

就說宴席結束了,從齊宮宴會大廳到馬車這一段路上,春禾他們總共收到了王侍送來三個香囊,四條手帕,五張拜帖,明夷疑惑了,“怎麽這麽多?齊公到底有多少子女?”

春禾道,“據傳長成的有二十多個,今年還有兩個公子出生,其中一個是女公子。”

明夷:...難以置信。

春禾翻了翻拜帖,“有些似乎是諸侯送來的。”

明夷:...真熱鬧呀。

倒是春禾笑了下,“畢竟是年節的時候,多些人來,也熱鬧些。”頓了頓,“你若是不喜,就呆在內室,我帶著明心去迎客便可。”

明夷想了想,“那也可。”

春禾安慰她,“不妨事,他們約莫也只是想和明成山或明成坊結交,有緣便多聊幾句,無緣便喝茶送客便是。”

這倒是,明成山由於歷代明成子的好人好事,所以在士子平民中可謂有口皆碑,明成坊就更不用提了,紙和書的改良和制造,雖然明成坊沒有對配方嚴加保密,也有一些小的書坊紙坊如雨後春筍般興起,不過都難成勢頭。

現在談起紙和書,都是以明成坊為主,有點像她上輩子,說起教輔材料就會想起新華書店的感覺。

雖然明成閣還是主要針對巨富階級,但是明成閣只有三間,分別在王畿,臨淄和楚國都城郢都。比起只有三件的明成閣,明成坊則多得多,幾乎開遍了大江南北。

同時明成坊還有很多新奇玩意,是一個老少皆宜、貧富皆迎的店鋪,相比起明成閣賣給諸侯大夫貴人的可都是能宰多少宰多少,玩奢侈品漲價那一套,明成坊主打一個薄利多銷、讓利於民。

所以說起明成山,那真是既有面子也有裏子,俗稱既有錢又有面,在明成坊工作的夥計都擡頭挺胸多幾分,更遑論,他們某種意義上算是明成山的主人,怎麽不引人趨之若鶩。

明夷摸了摸下巴,算是想明白了些,不過,“這些都是諸侯貴族之流,可以隨意喝茶送客嗎?”

春禾道,“我們此次來齊,為的是踐行與齊王的諾言,非其他故。吾等亦不應當參與齊國國事,所以喝茶是禮,送客是應當。”

明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第二天,果然很忙。

從朝食過後,就開始有人拜訪。

先來的是一個公子,眉目平常,氣質也平常,倒是姿態放得很低,說什麽有什麽需要幫忙可以找他,他甚至可以來幫忙研究最新的機器。

春禾禮貌拒絕,表示工匠能做好,不勞煩了。

明夷在一旁安靜喝茶,心想,他要真來幫忙,說不定還會拖慢進度呢。

這條路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條道,公子聞,“那吾帶爾等游玩臨淄?”

春禾繼續禮貌拒絕,道還欠齊公一諾,正事要緊,不願耽誤時日。

明夷輕輕撇去茶沫,他們都到齊國一年多了,也沒虧著自己,該去去該玩玩,實在是不需要一個公子帶著去。

再說,帶上一個公子,萬一出什麽事,傳出什麽不當的留言,那就更糟糕了,還是免了吧。

這位公子走的時候愁眉不展,可能是因為屢屢被拒絕,雖然春禾拒絕得溫和禮貌又有理有據,但是還是失去了一個攀關系的機會,他日助力就少一些。

不過這位公子很快就發現,他不是一個人。

因為接下來到來的公子、女公子、諸侯之子,都和他一樣,被客客氣氣地接待,溫溫和和地被拒絕,再帶上一些不痛不癢的禮品被送出門口。就這麽過了兩天,宅子門前的馬車才算消停了。

三人好不容易喝口清閑的茶水,又有人上門,不過這天來的是個熟人,懷行大人今天上門拜年啦。

懷行一見他們就開始打趣,“聽說宅子前兩天門庭若市,往來的也都是些天皇貴胄,可是讓人羨慕非常,感概良多。”

明夷稍稍收了下這兩日無數次出現的招牌假笑,春禾依然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都是大人們願意提攜。”

這答得是滴水不漏。

之後依然是客氣禮貌的互相逢迎環節。

只是走之前,懷行道,“知道你們這兩日忙,我只能今日來拜年,我曉得明成山高瞻遠矚,非常人可攀,也不存太多的幻想,只是諸位確有大能,這些時日,某深感拜服。”

頓了頓,又道,“明日或有人上門,諸位還是在家中歇息為好。”

春禾道謝,懷行沒再說什麽就別過了。

把人送走,春禾帶著明夷和明心回到內室,行雲流水地又給師弟師妹沏了壺茶,新沏的茶裏面額外加了姜片,驅寒。

明夷,問,“懷行那話是什麽意思?”

春禾一邊醒茶一邊道,“明日太子會上門。”

明夷“哦~”了一聲,又問,“他為什麽會告訴我們?”

春禾給明夷和明心滿上茶,“示好罷。”

明夷了然,小口地瑉著茶,姜下得不算多,辣味不太重,茶也不錯,茶香清冽,這麽喝上一杯,身體都暖和了些。

第二天吃完朝食後不久,一架看似樸素的馬車就停在了門口。

齊太子走的低調奢華的路線,來的馬車沒有什麽金飾玉器,不過馬車是整塊沈香木所制,透著融融檀香,有價無市,屬於不是金子但其實比金子還貴的情況。

即使是太子上門,也得送禮,不過送上的禮也不算太貴重,只是一塊水頭不錯的玉石,因為現在有還禮的風俗,大概是怕送得太貴重,他們還不起吧?明夷想,若他把那架沈香木馬車送給他們,他們還真還不起,即使他們現在還算富有。

呆見到太子本人,在一眾王侍的簇擁之下,不能說起其貌不揚,不過也不是什麽古典美男,就是看著算端正,態度也平和友善,總的來說是想擺出一貫的禮賢下士的風格。

春禾得體有禮地回應,明夷化身假笑女孩,你來我往的祝賀寒暄,明心在一旁安靜微笑,該行禮的時候行禮,該站的時候站,該坐的時候坐,爭取做一只類吉祥物形人類。

太子溫文地說了一番祝賀,又誇獎了一下他們的貢獻,最後說到有事情可以隨便找,指著站在他身旁的侍人道,“讓人進齊宮找侍者宣,就能找到吾。”

春禾行大禮謝過,齊太子滿意點頭,於是在雙方、主要是齊太子、滿意此次談話後,齊太子就起身離開了。

想著齊太子應該還是比普通的公子忙,所以他逗留的時間其實不算長。

齊太子走後,明夷松了一口氣,春禾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靜,繼續給沏姜茶,不過給齊太子的茶明顯是沒有下姜的,明夷看了下,齊太子似乎甚至都沒動那杯茶。

不過也沒關系,讓侍者收拾,倒掉剩茶,再用熱水洗刷,放好晾幹,和對待其他客人,似乎無甚差別。

見明夷若有所思,春禾道,“我們恭謹,是我們的禮數,至於他人如何對待,是他人的禮數。”

明夷點頭認同,不要幹涉他人課題,做好自己,又問,“那我們現在有需要做的東西?”

春禾搖搖頭,“如常即可。”又補充道,“齊太子來,不過是一個態度罷了。”

明夷點點頭,那大概就是代表齊王室歡迎他們吧。

該來的都來了,剩下的時光就是幾人休閑度日,不過無所事事的快樂時光總是很快過的,不久後,工匠們又開始了工作。

街上依然彌漫著喜慶的氛圍,不過各行各業也都開始覆蘇繼續工作了,明夷他們三天雖然只是在一旁給意見,但是不知道是否懷行覺得實在有大才,不能荒廢,於是變著法子帶他們四處走。

今天是冶煉坊,明日便是鐵礦場,明夷無所謂,便也跟著看看,不過看著看著,還真有了些許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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