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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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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

師父繼續給她講解,“五金”,五金分別為黃、白、赤、青、黑,對應的是黃金,白銀,黃銅,鉛,鐵。

明夷問:“師父,不同錢幣和五金如何兌換?”

“五金中黃金價值最高,一兩黃金可兌千兩白銀,後四金基本以十數兌換,一兩白銀兌十兩黃銅,一兩黃銅兌十兩鉛,如此類推。

錢幣中布幣價值最高,十布幣可兌十二刀幣,十五圜錢。

錢幣購換金屬則一般按市價交換。”

明夷又問:“如何兌換?”

“五金可找官營金屬作坊購得,少量也可從鐵匠人處置換或者在市集中以物易物換得。而錢幣,在邊境的市集,比如齊國和王畿邊境村鎮的市集中,會有兌人買賣貨幣。”

明夷點頭,問:“可有專門放貸者?”

“多為諸侯貴族矣。”

可以,那這裏就是非常原始的金融環境裏,原始到連銀行都沒有。

師父問:“你已觀市集店鋪,可有想法?”又問,“你之前說的紙,可要繼續進行?”

“店鋪朝市主要為貴重物品,大市以平民日常物什為主,規模最大,夕市貧民最多,大部分是以物易物。

若要制紙,平民不識字,或竹片木片更為易得便宜,所以可能只有諸侯貴族富商之流,才會買辦。

然而富商諸侯買賣,單是開商鋪或者朝市上吆喝,似乎不太適宜。”

師父點點頭。

明夷又道,“我想制些小吃食,想看是否能制成,制成後是否能買賣。”

師父點頭,“可。”

於是明夷下午的商業課,從理論課,變成實踐課。

明夷看著面前的黃豆,春禾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孟乘也在一旁垂手看著,星沙蹲坐在他旁邊,張著嘴愉快地哈氣。

星沙這狗仿佛都改認了主人了,明夷心中嘀咕。

春禾知道明夷準備做些什麽,又擔心她年紀少處理不好,於是來向師父申請從旁協助,而孟乘下午本來是跟著春禾學武術的,春禾來了,他也便跟來了。

春禾問,“明夷,你要如何做?”

好問題,她雖然上輩子吃過不少豆腐,但是都是在超市直接買的,不曾自己做過,不過沒關系,這不是有AI嘛。

明夷打開AI界面:【如何做豆腐?】

明夷看著,幹黃豆,有,水,有,凝固劑...先過了吧,料理機......這個真沒有。

換一個提示句吧:【如果做古法豆腐?】

嗯,石磨?鹽鹵?

明夷問,“春禾,有石磨嗎?”

春禾:“何為石磨?”

“就是那把谷子黍子磨成粉的工具。”

“哦,你說研缽呀?”

“?”

春禾帶著明夷去廚房,於是明夷就看到大大小小的研缽,那種她上輩子只在中藥店見過的東西,還是最小的那種。

看著這大大小小的研缽,又想想那一大盤黃豆,明夷迷茫了,難道她做豆腐,要從石磨做起?

是的。

而且石磨也能賣。

不過當明夷問AI如何制作石磨的時候,看著滿屏的磨臍,磨眼,磨肚,磨齒...明夷深刻地感受了一番什麽叫做:每個字我都認識,但它們合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做人要學會不要勉強自己,但是可以去勉強別人。

於是明夷去找姜婦,姜婦便給她推薦了村裏一個有名的匠人,據說明成村裏的木頭家具還是石頭器皿,大部分都是他幫忙修理打造,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幹這個的,歷史悠久,源遠流長,他自己也自少就接觸這個,靠譜,能幹。

於是明夷笑瞇瞇地迎來了這位匠人,這位匠人姓游名桑,人稱匠人游桑,明夷大概把想法說了一遍,游桑聽著聽著眼神就亮了,便問,“貴主可能畫出樣式?”

明夷窒了一窒,內心吐槽了一下自己做的垃圾AI,連個畫圖功能都沒有,於是只能尷尬一笑,“沒有呢。”

不過幸好游桑確實是個能幹的,和明夷討論了半個月後,他還真做出來了。

明夷看著磨出來的豆漿,都快哭了,這半個月她連說夢話都是磨肚磨齒的,真是創業不易,誰幹誰知道。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拿到生漿之後,還有過濾,過濾倒是容易,用細布瀝幹就可,豆渣拿去給廚房,讓他們加到今日的飯菜裏。

之後就是煮漿,豆漿冷卻後明夷讓侍者用筷子把表面豆皮挑起,幹了之後就是腐竹。

又往煮過後的豆漿裏加了些麥芽糖,於是今日,明成宮上下都得到了一杯甜甜的古法豆漿,夕食都得了一碗豆渣飯,明夷他們還多了一盤腐竹蒸雞。

第二日,師父和明夷覆盤。

明夷嘆氣,“石磨有用,也可以賣,但工藝不算覆雜,旁的匠人買回去察看幾日,約莫就能覆刻出來,”這裏也沒有專利這一說,“而且普通人家用不上石磨,研缽足矣,所以石磨約莫只能銷往商人貴族之流。”

再說豆漿豆腐這一類事物,豆漿不難,豆腐對她來說卻也不容易,畢竟她真的沒做過,也是經歷了一番‘每個字我都認識,但合在一起,我就模糊了’後,在徐婦的幫組下,慢慢有了思路。

只不過在問豆腐模具的時候,明夷看著AI回答裏的那幾行字,【...模具,不僅僅是一個工具,更是一種情懷和風味...】*

感情這個細節過於細節,你的訓練數據裏沒有,於是你就開始給我編了是吧?

不過這一堆廢話裏也是有有用的東西的,這個模具是用來瀝水的,有細小的縫隙來讓水流出...那就用幾條木條拼一起試試吧。

反正最後是在徐婦和游桑的幫組下是完滿完成了,味道倒也還可以。

甚至徐婦還舉一反三,嘗試用豆漿去去除海鹽的雜質,成功幫明成宮節流:海鹽雜質多,帶有苦味,所以他們平時吃的都是池鹽,不過去除雜質後的海鹽就不苦了,就能省些買池鹽的錢。

不過,“豆漿豆腐豆渣腐竹一物,倒也新鮮,不過豆漿要味甘需下飴糖,豆腐要成型需要海鹽,其中也要數道工序和時間,這一來一回,成本就增加了,普通平民也不見得能負擔得起,就算能負擔得起,也不過是偶爾的加菜嘗鮮。”

師父慈祥微笑點頭,明夷唉聲嘆氣搖頭。

師父問,“既然這些物事都更適合貴族諸侯或略有薄產的商民士子,那你要作何打算?”

明夷道,“我曾想,要不把商鋪直接開在王都,王都最不缺的就是這類人物,甚至我還能讓惟惠把豆漿和豆腐進獻給吉王,讓他幫我們嘉冠褒揚一番,最後滿王都都流出諸如‘吉王愛吃豆腐飲豆漿’之類話語,那我們的豆腐豆漿保證能暢銷王都,賺他個盤滿缽滿。”

師父撫掌笑,“大善!”又問,“爾又為何憂愁?”

明夷苦著臉,“行商無錯,賺錢亦無錯,只是這番下來,貴族們吃飽喝足,也餵飽了我這個商人,只是平民大眾終究無所得,也難以嘗嘗豆漿豆腐的鹹淡。

畢竟要賣給諸侯貴族,為了彰顯其身份,配得上吉王的稱讚,價格必然還要比之前定的還要貴一些。”

師父點點頭,“那你何不把商鋪也分開?”

“啊?”

“譬如,在王畿賣的豆漿稱為玉漿,豆腐稱為玉塊,腐竹稱為金傘,賣十布幣,在芃麥鎮,則可以在朝市賣五布幣,大市賣一布幣。”

明夷先是皺眉,後靈光一閃,瞪大雙眼,最後呼出一口氣:果然是牛馬做久了,不懂得割韭菜的套路。

師父又道,“你先前不是說過要做一物什,名為紙,可以書寫嗎?書寫筆墨乃雅物,很是適合用來吸引諸如公卿士子一類,自稱雅士之人物。”

明夷嚴肅地點點頭,又問,“那我們是現在聯系惟惠,準備在王畿的鋪子,並開始售賣玉漿玉塊金傘,還是等紙好了,再一起賣?”

師父道,“不急,你可以慢慢來,你的石磨用了一旬,豆漿用了兩日,豆腐用了兩旬,從夏深到初秋,才堪堪完結,那你的紙,要用多久?”

明夷恍然,也是哦,如果紙也是個噱頭,那不能店鋪開了半年一年之後才打這個噱頭,得在一開始就打。

不過這個還真不好說,畢竟她做豆腐的時候,也沒想過要從石磨做起,鬼知道做紙的時候會遇到什麽?該不會從種樹開始吧?

真是地獄級冷笑話。

但她真是不知,於是她搖了搖頭,“不知。”

師父點點頭,“那也無妨,你可以先讓徐婦游桑繼續嘗試,看是否能讓這些物事更進一步。”又作思索狀,“為師記得吾在王畿有一間鋪面,在芃麥鎮也有,讓為師看看租約幾何,若是你要開商鋪,這兩間鋪面就收回來,給你留著,之後就不再租賃出去了。”

!!!

明夷臉上沈著地點了點頭,腦海裏飄過了滿屏的感嘆號,甚至在AI界面都打了三個感嘆號引起了AI的疑問。

雖然知道師父應該是個隱形富豪,但是著實沒想到,這麽壕呀!

原來有個有錢的師父是這個感覺嗎?

真好。

明夷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書室。

甚至忘記了之前的折磨,做起了夢:既然做了紙,是不是印刷術也能搞一下?畢竟這裏有墨,也有木匠,感覺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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