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煞

關燈
紅煞

玻璃殘渣到處都是,東西也被翻得淩亂不堪,所有人都掛著紅絲和青紫。

猶如野獸一般,不斷的用著自己的手腳,牙齒,頭骨,關節搏鬥,纏殺。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破洞,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方大師從後面擠出來,和建明叔又是一起咬牙,將大門直接活活掰開。

趁亂逆流而下。

女人們更是找到的足夠的缺口,不斷的從車門處擠進去。

到處都是肉色,到處都是紅色,到處都是爭奇鬥艷的尖花。

一把將弟弟從壞掉的行李倉裏拖出來。

就這樣,我們一起離開了失去輪胎的客車,朝火車站方向走去。

當我再次回頭時,那些學員與尖花,卻已又是煙消雲散。

“為什麽李耀祖對李建德沒有任何的反抗?”

在往火車站走的路上,方大師問道。

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我們都接受良好。

但對於李建德竟然能直接將李耀祖“穿”在身上這點,卻是大大出乎意料。

說起來王翠花在面對王美夭的時候,都能夠將自己的怨恨發洩出來,給予似愛又非愛的懲罰。

但李耀祖他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抗意圖,可以說輕而易舉的就被李建德完全控制。

“還能為什麽,那就是他的慣性。”

面對這個問題建明叔卻是最平靜的,甚至語氣中還透露出了一些習以為常。

以他對爺爺的了解有這樣的認知也並不意外。

“應該是沒有辦法吧。”想了想我還是開口道,

“李耀祖他當然也並不想被這樣對待,但……”

驀然的我又想起了之前父親將爺爺“背”在身後的場景。

“他也沒有辦法選擇,自己被這樣一個自私而又懦弱的養大,很多東西本就是完全還不清的,

更何況李耀祖也想活著,在蘇穗安已經去世的前提下,

李耀祖就只能這樣,不斷地緊緊的把自己和李建德綁在一起,

只有這樣他們兩人才能都能存活,而不至於瘋了或者死了。”

父親和爺爺就是兩具本不合適的寄生體。

彼此在不斷的交織和磨合中,最終都成了能活下去的模樣。

至於為了活下去兩人做到了怎樣的地步。

我只能說,詭字都不足以概括。

而母親則不同,從小就艱難的生存環境,讓母親更加的堅忍堅強,能夠照顧自己獨自生存,

而父親與爺爺,沒有依靠他們只會死掉。

誰是菟絲花再明顯不過。

車站雖然看著很遠,但由於所有的場景都圍作成圓形,走過去倒也不費什麽時間。

一路上避著爺爺,我們也將就著就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人物進行了分析。

在父親母親都已經出場後,還能夠值得爺爺回想的人也並不多。

“應該是二妮你或者弟弟承業吧。”大師提出了他的看法。

“那老頭子身邊本來就沒什麽人了,就一家子還有幾個夠他這樣折騰。”

建明叔也依舊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應該只這樣,但。”

想到父親場景中的“光宗耀祖”我又提出了新的設想,

“也有可能完全不是人的東西。”

這話一出,建明叔和方大師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沈默,

顯然“光宗耀祖”也給他們兩人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上次在街頭其實還好,雖然跑不掉,但起碼場地空曠還算是有地方可跑。

而這次。

聽著身邊的列車轟鳴以及不斷兜著圈子的火車。

即使它很長,也依舊無法掩飾空間有限的事實。

這次,也依舊兇多吉少。

火車站依舊是那樣的人來人往匆匆忙忙,而那輛列車最後為數不多的座位,也依舊像是專門等著我們似得被留在最後。

讓弟弟和爺爺一起在候車室等著,我借口要去買水喝,順手要走了建明叔背著的斜挎包。

見我要單獨行動,建明叔幾乎是一跳起來就想要跟著去。

但又在發現如此便只能留方大師一人與爺爺獨處後,還是選擇留在了原地。

這也算是失去方大師後最大的困境。

之前每一次分頭行動都能夠讓他幫忙看著,但現在他卻也成為了不穩定因素之一。

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我轉頭便來到了車站的商店處。

非常仔細地觀察了一圈,選擇了顏色最紅最深的茶水,

整整買了五瓶,接著又順帶手的買了五瓶純凈水。

將所有的東西都裝進背包裏,一路避著人來到女廁所。

關上無人的隔間,我將裏面的雞血全部一瓶瓶的取出來。

再將其中的四瓶全部換成茶水,只留下一瓶真正的雞血一方萬一。

謹慎的將所有的瓶蓋全部都擰緊放好。

隨著嘩啦一聲的沖水聲。

將所有的紅色東西都幹幹凈凈的沖下去,再在水龍頭前把手上的氣味清洗幹凈。

臨走前又確認了一番空氣中的鐵銹味並不明顯。

我這才捂著肚子回到的他們候車的地方。

這是我早就想要做的了,用其他的東西替換這所謂的雄雞血,探探這雞血的虛實。

也是得益於爺爺的本性。

整個車站所有的地方都有可能有爺爺的眼線。

但唯獨女廁所,我想,即使他真的有,也是完全不屑於看的。

於他而言這裏本就不需要任何的防備。

而沒有讓建明叔來做這件事也同樣是出於這樣的考量,

男廁所那邊我並不能保證真的沒有眼線。

裝作手腳無力的讓建明叔將包裏面的礦泉水全部分發出去。

而我自己則捂著肚子俯在座位上一副疼到說不出話的模樣。

建明叔才剛發完水,連忙又是準頭看我的情況,見了我悄悄擺手這才放了心。

他也是關心則亂,這裏連廁所都不會上的地方又怎麽可能來月經?

不過是為了掩飾我身上可能存在的血腥味罷了。

另一方面雖然我十分肯定廁所一定沒有異樣,但面對爺爺還是要多加一重保險。

而李建德的眼神中的蔑視也是更加掩飾不住了。

“唉。”他看似對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長嘆了一聲,

“這老話說的好,紅煞臨門,百事不宜,這女人啊,還是少沾染這些東西才好,

不然事不成了,還不知道是什麽緣故。”

一邊說著,李建德還不住的用眼神斜撇建明叔,好像在猜測建明叔的反應。

至於方大師,早在“就”字出來的時候,就被我‘掐’了下去。

“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突然的建明叔一反常態的讚同。

“那這樣。”

他邊說著邊拉著我和方大師同時站起來,然後又轉頭對李建德說道,

“我們先去旁邊住上幾天,等二妮的月經過去了再走,至於你們,你們就先坐著車去吧。”

幾乎是剛說完,拉起我們就走,頭也不回。

而李建德的聲音也立馬跟了上來,

“大師!大師!”

瞬間李建德就趕在了我們身後。

“看我這。”

他陪著笑,臉上的皺紋裏忙皺成一團,顯得更加溝壑。

“人老啦,就是話多,您看這,這鬧得。

我孫子這事兒肯定順順利利的,哪怕沒有也不幹大師們的事兒。”

連笑帶鬧的,明顯的李建德恨不得立刻把剛才話當屁給放了。

“那怎麽可好,這紅煞……”建明叔依舊沒有放過他。

“什麽紅煞。”李建德邊拍著自己的臉,便笑著說,

“哪有的,都是我老頭子瞎說的,您就當陣耳旁風,吹了就散了。”

建明叔並不滿意,站在原地不前也不後,就那樣看著李建德。

是話也不說,表情都不帶變的。

“嗨!”見狀李建德又是略帶誇張的長出氣,

“是狗叫,是狗叫,您就當狗叫……”

於是又是一連串的又是後悔又是投降,建明叔這才松了手。

我們五人繼續又在候車室等車。

我看著李建德因為未消失的切齒,咬的下頜凹陷處的皮肉都成了一個深窩。

伴隨著愈加重疊的皮,滿是愈加無法掩飾的憤恨。

我大約明白建明叔為什麽來這樣一出。

正是因為前面的李建德,讓建明叔已經很不滿意,

再加上李建德現在還要繼續作妖,才會如此。

我也明白建明叔的目的。

建明叔想要壓一壓李建德的氣焰。

想讓他因為心中的驚恐在後面的場景不要太過。

這幾輪經歷下來,我們都已明白,所謂的場景也不過是李建德的一個念頭。

倘若持續的順著對方,後面的場景布置只會越來越對我們不利。

因此壓壓李建德氣焰就是建明叔的首要目的。

現在的我們和李建德之間就像是在相互偽裝。

我們偽裝自己大師的能力,而李建德偽裝他對場景的控制能力。

不一樣的是,我們清楚自己能力是假的,但李建德並不知道他能力是真的。

因此才會配合著讓我們完成所謂的法事效果。

而如此我們就要十分自信的在這種時候反駁回去。

否則,一點點的露出馬腳,早晚被李建德徹底抓出。

這一場,我們是不爭也得爭。

沒過一會,唯一了列車進站,我們也再次的排著隊上了車,坐在了原來的老位置。

“姐,咋們這是去哪啊!”

火車才剛發動,建明叔旁邊的弟弟卻是突然這樣問道。

不對勁。

我瞇眼。

李承業可不會這樣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