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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李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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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李耀祖

而眼前的李耀祖,就是羞於看見自己暴露自己的李耀祖。

沒有掙大錢,沒有當大官,甚至就連自己的母親都沒有保住。

這樣的李耀祖又憑什麽能活在世上,他又如何能允許自己活在世上?

挖出了這樣一份“草藥”,旁邊的父親卻是沒有任何的疑惑。

反而是極為暴躁的看著我們的動作,一直念叨著讓我們趕快處理的這個“東西”,好拿給高人李耀祖。

可是他嘴上說著“處理”,我們又能如何處理呢?

倒不如說,與其是讓我們好辦事,還不如說是在借我們的手“料理”了鴕鳥李耀祖。

男人已經完全停止的掙紮,在父親說出處理的話後。

即使聽見別人這樣議論看,他也依舊是一言不發。

他低垂這頭,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著自己既定的命運,一個自己都期待許久的結局。

就連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就連自己也無法接納自己,

於是每天就猶如最骯臟的影子跟隨在自己的腳下。

鴕鳥李耀祖,高人李耀祖的另一面,強大表皮下懦弱的肉饢。

沒有理會父親的提議,建明叔捆著鴕鳥李耀祖,

而我則監視著父親,就這樣一路帶著兩位李耀祖,我們一起回了高人李耀祖的住處。

而高人李耀祖,一看見我們手中的鴕鳥李耀祖,也是打坐都不打坐了,吐納也不吐納了,立即起身就是誇讚迎接。

“建明,二妮不錯呀!師傅也就是考驗考驗你們,沒想到你們都已經出師了。”

說著另一只手就連忙朝鴕鳥李耀祖探去。

當然也是被建明叔一個擺身躲過。

見狀高人李耀祖也並不尷尬,只是幹笑了幾聲,

說讓我們先去處理“草藥”,等他再做些什麽準備一會就開始法事。

而父親聽見李耀祖這樣說,也是連忙感謝,

看來昨晚那兩句心靈雞湯還真的有用,盯著父親的動作,我心裏暗自腹誹。

轉頭和屋裏的方大師,交代鴕鳥李耀祖的來歷。

“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湊齊了三個李耀祖,一個強大一個弱小,還有一個目前看起來最正常,

也是我們自己帶來的李耀祖,所以接下來該怎麽辦?”

方大師一邊總結一邊提出了新的問題。

“要不把這兩個多餘的直接燒了!”建明叔不客氣的說道,

“王翠花不就是這樣處理的,多的那個直接燒掉,留下的那個自然正常了。”

他這樣的話被我直接打斷。

“不能這樣處理,”

我雖然還不知道正確的做法,但我明白這樣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就一定是錯誤的。

“王翠花和李耀祖不一樣,”我又接著解釋。

其實還是那句話,王翠花和李耀祖不一樣。

因此很多事情都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太直接簡單的抄襲另一個解決辦法只會讓事情陷入更加無厘頭的地步。

“王翠花是出於對自己的憎恨才會想要消滅另一個自己,那李耀祖呢?

他的一個強大一個弱小,兩個分身又代表著什麽?”

“一個對他自己滿意,一個對他自己不滿唄。”建明叔聽後嘟囔。

是了一個是滿意一個是不滿,一個是驕傲一個是自卑。

並且這兩個東西還在不停的加深。

“建明,方和,二妮,出來了法事馬上要開始了。”院中高人李耀祖突然喊道。

我們立馬在屋子裏巡視一圈,卻是發現,不知何時父親已經不見了蹤影!

又是連忙的朝院中趕去,兩個李耀祖,不多不少,就這樣在院子裏面對面的站著。

高人李耀祖見我們出來也依舊眉眼舒展,顯得很是高興。

至於父親則站在原地,稱不上束手束腳,但卻有些呆呆楞楞,

身後方大師和建明叔一人拉著弟弟,一人拉著真正束手束腳的鴕鳥李耀祖,出來了。

看著院中的父親和高人李耀祖,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兩人有點奇怪。

先是不知不覺的將父親從我們身邊調走,但又沒有什麽大動作,甚至沒有逃跑,

就好像,好像高人李耀祖只是要父親幫著做些準備罷了。

可是什麽準備不能讓我們這三個徒弟做?

還非要父親本人來完成?

說起來也是我麽三人大意了,沒有想到父親會被這樣輕易的叫走,

估計是昨天那一遭,父親對高人李耀祖變得格外信任。

等等?

我突然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父親,這個父親雖然和我們在一起時神態很像,但唯獨他眼中卻是沒有對高人李耀祖的信任?

難道?

趁著我們三人聚在一起,我隱晦的對建明叔對著父親的方向指了指。

於是建明叔,一面裝著和李耀祖打招呼的模樣,一面繞到父親旁邊就把父親給抓了。

見狀,父親本人還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倒是高人李耀祖反而叫了起來。

“建明你這是幹什麽?!快放了大師!”

哦呵,說漏嘴了。

於是才剛喊完,高人李耀祖卻又是發現了什麽,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這下子暴露的更加明顯了。

不,我應該叫父親才是。

而方大師見狀也發現了,

高人李耀祖和父親交換的事實。

至於高人李耀祖,他甚至依舊強撐著那副呆楞的模樣,企圖僵硬的糊弄過去。

“你這是又想幹什麽?”

建明叔見狀更奇怪了,對著手下的高人李耀祖問道。

在他看來,不論是父親,還是高人李耀祖,實在是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無法理解兩人互換身份舉動的意義。

“還能是幹什麽。”我嗤笑一聲。

“為的這個自大的李耀祖能跟著我們回去唄。”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不管是父親還是高人李耀祖,

都希望這個自大的李耀祖能夠替代他本人活著。

然後再借助我們的力量把鴕鳥李耀祖鏟除,這樣他就能活的真正的自大而又坦然了。

看著依舊在嘴硬辯解著什麽的高人李耀祖,

再撇向身後,依舊在躍躍欲試的想要逃跑的鴕鳥李耀祖。

這兩人無疑都是父親,都是父親自己評價和認可。

沒錯,就連他自己本人眼中的自己,都是及其分裂的。

一個是他自己認為的優秀,生了男孩孝敬老人就算是他完成了自己的光宗耀祖任務。

但弱小的自己在不停的提醒他,在世俗的眼光中他這樣的可算不上什麽成功,

沒有給家裏人帶來更好的生活條件,也沒有讓自己謀求到什麽更好的發展。

這一切都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他,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至於另一個就是他自己認為的失敗,幾十年過去明明一把年紀,但卻一無所有一事無成。

但那個自大的自己又在吶喊,他自己明明已經生了最寶貴的兒子。

明明已經做到了讓爺爺掌管他的全部,這樣的他又憑什麽被外界評價為失敗者?

可以說這兩個完全不同的評價,時時刻刻的都在撕裂著父親,

時時刻刻的都在他的精神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

但事實又是什麽呢?

父親發自內心的對自己的評價又會是什麽?

遠處,才剛被建明叔吼了一嗓子的父親,立刻恢覆到了原來的模樣,

那樣子和不敢與組長爭辯的父親簡直一模樣。

其實算起來現場本就加上父親,其實一共有三個李耀祖。

不是兩個,剝去那個強大的和弱小的後,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父親底色。

而父親對自己真正的評價其實是,他自己是個罪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父親他自身所有的經歷也都在重覆這一評價。

母親在自己身邊去世,自己卻無能為力,父親年老卻依舊窮困他也無能為力,妻兒需要他的支撐,他也依舊無能為力。

他只要活著,就無時無刻不在犯罪。

因此父親會不斷的懲罰自己,不斷的讓自己陷入絕對的孤苦狀態,

不和我們溝通只讓爺爺當傳話筒是為了孤。

在工作中不停的弄壞機器手腳也不利索,則是為了苦。

“所以只有活的足夠孤苦,只有,活的足夠艱難,才能滿足你對自己的懲罰之心吧!”

我對著父親一字一頓的說道。

於是突然的,父親不在說話,

高人李耀祖也不再偽裝,就連鴕鳥李耀祖也不再掙紮,所有人都陷入的沈默……

當然這份孤苦不僅滿足於父親,還應和的父親對爺爺的愛。

爺爺已經很弱了,但他又有著極強的掌控欲,

於是父親就不得不讓自己更弱來呼應爺爺,但滿足爺爺的權力欲、

但這樣的父親,就恰恰在和外界對男人的評價不斷的脫離。

於是,這種表面上要強背地裏卻恨不得自己弱如螻蟻的狀態一直撕裂的父親。

他從來都是雙面人,他比母親更加的覆雜,他比母親更無法面對真實的自己。

“把哪個高人的做掉,鴕鳥的給李耀祖塞進去……”

我對著方大師和建明叔這樣說道,而我本人也在出口之前就一個跳躍撲到了父親。

一個大屁股蹲下父親很難在掙紮,而方大師也過來幫忙、

我連忙回頭看去,卻見那鴕鳥李耀祖依舊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

仿佛在等待著自己的命運,又或者說他對自己的結局很是滿足。

甚至還企圖幫建明叔按住正在掙紮的高人李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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