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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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母親
看向建明叔，剛還在他懷中的女嬰們也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倒是還剩下一個，一個最大的。
只是不多一會就化作一團渾圓的肉球，只看著東西倒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動靜。
建明叔將只塞進我手裏，肉嘟嘟的很是讓人懷疑其是否還具有生命。
為什麽其他人都消失了，唯有她留了下來？
我再次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先把李耀祖的內臟拿走再還給他，這就是嬰兒雲對李耀祖的懲罰？
甚至在我看來都算不上是懲罰，更像是一種惡作劇，用自己消失的痛苦，只換這樣一場懲罰，我不知道她們的決定是否值得。
不，我又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或許正是因為她們和李耀祖沒有過多的接觸才會這樣做，又想起了劉大丫等人，畢竟有時候女人比女胎還有痛。
“走吧二妮”建明叔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沒有再多說什麽，收好手中的肉球，一起排著隊往下走。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嬰兒雲對李耀祖還是有感情的？！”建明叔驚叫到，顯然他對這樣的結論無法相信，他這樣的反應倒也不算誇張。
如果說王翠花是給予女胎生命的人，那李耀祖就是給予女胎死亡的人，這樣的差距，女胎居然還會抱有這樣的情感，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理解。
但我卻已經能夠接納嬰兒雲的想法了，
畢竟她們並沒有出生，可以說現在和她們有過接觸的就王翠花和李耀祖兩個人。
具體應該有怎樣的態度怎樣的程度來對待這兩個人，她們其實並不清楚，她們本就是混沌的，不論是軀體還是思緒。
接著又是一段時間的趕路，我們也終於趕在天黑前又來到了那間旅館和飯館面前，這次不再是單單這兩棟建築遙遙相望。
一整條街，所有本就有的店鋪一應俱全，看著眼前的一切，這樣大的陣仗依舊讓我感到驚訝，父親的規模真的遠遠超過母親——在弟弟的心中。
旅館依舊是熟悉的裝潢，依舊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前臺，連樓梯處的陰影都顯得和之前分毫不差，只是整體來看，好像和我們之前所見過的略微新一點。
旅館的老板娘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遠老板娘那張年輕充盈的面龐早已消失，轉而變成了一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她看著我們，目光很是慈祥。
那個寫作業的小男孩也消失不見了。
相視一眼，我們決定還是先住下。
提出要住店要求，老婆婆耳朵似乎並不是很好，先是聽著我們說了半天，然後又十分不熟練的在電腦上查詢著。
“媽——您放著我來吧——”突然從樓道裏轉來一聲格外洪亮的男聲。
一個肢體健壯、眼神清亮的男人，扛著一大包的洗漱用品和浴巾，出現在了樓道口。
他剛才應該是忙著樓上的衛生換洗，大約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這才選擇下樓。
而這個男人也讓我們無比熟悉——正是李耀祖。
我又回頭打量起眼前的老婆婆。
眼角的皺紋很多，白發細細密密的幾乎鋪滿了整個頭顱，眼睛渾濁好像什麽都看不清的模樣。
雙手更是粗糙無比，無處不在的死皮和斷裂的指甲相互映照，這都反映了她受過很多苦的事實。
她就是我的——奶奶？！
“媽，我來，我來——”李耀祖一把擠過老婆婆，將自己手上的東西一股腦的都放在前臺後面的地上。
飛快的來到前臺前，打開電腦在裏面敲敲打打搜索著什麽。
大約兩三分鐘後，李耀祖擡頭很是抱歉的看著我們，表示所有的房間基本都已經定出去了，我們只能去找其他地方落腳。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轉而出門。
“這下怎麽辦？”建明叔第一個開口。
“先去對面的餐館看看吧”我提出。
這個場景本就有兩個空間，既然其中一個已經拒絕了我們，那麽另一個總歸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於是深吸一口氣，來到餐館後，我們才發現，這裏什麽人都沒有。
桌椅全部都斜斜的歪在一邊，地上還有不少灰塵，墻上的菜單已經全部發灰，除了少數幾個菜名，剩下的也都看不太清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不用看了”我開口，
“這應該就是特意留給我們的場地，說不定還要把這個餐館開起來。”推測著說道。
“二妮，你覺得為什麽他這次要把我們留在這裏？”
問這話的是方大師，他不太能理解父親這樣做的用意，或者說不止是他，我們其實也都並不清楚。
“大概是因為那邊的場景更加符合他的需求吧”我摸著下巴，好半天說了這樣一句話。
於是沒有再多說什麽，我們三人分好工，準備把這間餐館先重新整修一番。
至於弟弟，他已經同時和父親一起消失了，對此我們也並不意外，或者說愈發熟練。
掃灰、擦拭、擺放、修正……沒過多久，我們三人本就都是幹活的好手。
、店裏的電路都接上了，就連後廚的所有器具都洗刷了出來，去隔壁的餐館買了些輕簡的新鮮蔬菜還有面粉。
我和面，建明叔炒臊子，不一會三人就一起吃上了一頓熱氣騰騰的晚飯。
而之所以這樣做也不是因為什麽我們餓了的緣故，在意識空間不會有任何的饑餓感，吃飯也就不是什麽必選選項。
想到這裏，我又看向對面的旅館，隔著綠色的玻璃門，和塑料門簾並不十分真切。
但我依舊能想象到，父親依偎在奶奶身邊的場景，那一定是難得的眷戀和渴望。
只從父親主動完成旅館的運營，以及主動幫助奶奶分擔這點就能看出來，這——同樣是我在家中沒有見過的父親。
家中的父親與其說他是其中一員，倒不如說是一個局外人更加恰當，他不願意主動享受權利也不願意主動承擔責任。
父母、兒女，對他來說就是外面世界的人，和他自己本人其實沒有任何的實際聯系。
他敷衍著爺爺，敷衍著母親，敷衍著弟弟和我。
如果不是父親的名號和外界普遍的定位，使他好似對這個家有著舉足輕重的重要作用。
那我想，就他真實的舉動行為來說，比起“父親”這個名號，他更加適合叫“空氣”。
但旅館裏的父親卻格外的不一樣，他好像“活”過來了，他有了自己的欲望自己的責任。
甚至他沒有被奶奶要求就做出了這樣多的舉動，這在我眼裏簡直是一種不可思議。
因此現在，我們準備這間餐館先運營起來，一方面好長時間觀察對面，另一方面，我看向建明叔和方大師兩人。
我們一致都這樣認為，還是最好不要輕易改變場景之中的布局，我們並不能控制絲毫的變化下會產生怎樣的蝴蝶效應。
“李耀祖他是有什麽不同的變化嗎？”
大約是我的表情太過於明顯，方大師想要提前了解其中的細節，
“父親他好像更加的活了，也更加的主動了……”
我將自己的思索結果說了出來，這是我目前在只照面一次後，唯一能感覺到的，父親的主動性的顯露和家中的“躺平無所謂”完全不同。
“就是和上一次的王翠花一樣吧，”和方大師不同建明叔見過在餐館獨立的王翠花，因此很快便體會到了我的意思，
“嗯”我點點頭，接著說道，“母親是因為擺脫了爺爺才表現出了那樣的主動能力，但父親則完全不同”
我猶豫了一番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直覺結果，“我的直覺告訴我，父親是因為他的母親才會如此。”
父親在面對奶奶的那種，發自內心的舒展，是我們永未見過的風景，
想到這個推論，我的心思更加沈了。
我們的家庭，對母親來說是拖累，但對父親來說卻是——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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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建明叔，剛還在他懷中的女嬰們也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倒是還剩下一個，一個最大的。
只是不多一會就化作一團渾圓的肉球，只看著東西倒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動靜。
建明叔將只塞進我手裏，肉嘟嘟的很是讓人懷疑其是否還具有生命。
為什麽其他人都消失了，唯有她留了下來？
我再次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先把李耀祖的內臟拿走再還給他，這就是嬰兒雲對李耀祖的懲罰？
甚至在我看來都算不上是懲罰，更像是一種惡作劇，用自己消失的痛苦，只換這樣一場懲罰，我不知道她們的決定是否值得。
不，我又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或許正是因為她們和李耀祖沒有過多的接觸才會這樣做，又想起了劉大丫等人，畢竟有時候女人比女胎還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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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多說什麽，收好手中的肉球，一起排著隊往下走。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嬰兒雲對李耀祖還是有感情的？！”建明叔驚叫到，顯然他對這樣的結論無法相信，他這樣的反應倒也不算誇張。
如果說王翠花是給予女胎生命的人，那李耀祖就是給予女胎死亡的人，這樣的差距，女胎居然還會抱有這樣的情感，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理解。
但我卻已經能夠接納嬰兒雲的想法了，
畢竟她們並沒有出生，可以說現在和她們有過接觸的就王翠花和李耀祖兩個人。
具體應該有怎樣的態度怎樣的程度來對待這兩個人，她們其實並不清楚，她們本就是混沌的，不論是軀體還是思緒。
接著又是一段時間的趕路，我們也終於趕在天黑前又來到了那間旅館和飯館面前，這次不再是單單這兩棟建築遙遙相望。
一整條街，所有本就有的店鋪一應俱全，看著眼前的一切，這樣大的陣仗依舊讓我感到驚訝，父親的規模真的遠遠超過母親——在弟弟的心中。
旅館依舊是熟悉的裝潢，依舊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前臺，連樓梯處的陰影都顯得和之前分毫不差，只是整體來看，好像和我們之前所見過的略微新一點。
旅館的老板娘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遠老板娘那張年輕充盈的面龐早已消失，轉而變成了一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她看著我們，目光很是慈祥。
那個寫作業的小男孩也消失不見了。
相視一眼，我們決定還是先住下。
提出要住店要求，老婆婆耳朵似乎並不是很好，先是聽著我們說了半天，然後又十分不熟練的在電腦上查詢著。
“媽——您放著我來吧——”突然從樓道裏轉來一聲格外洪亮的男聲。
一個肢體健壯、眼神清亮的男人，扛著一大包的洗漱用品和浴巾，出現在了樓道口。
他剛才應該是忙著樓上的衛生換洗，大約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這才選擇下樓。
而這個男人也讓我們無比熟悉——正是李耀祖。
我又回頭打量起眼前的老婆婆。
眼角的皺紋很多，白發細細密密的幾乎鋪滿了整個頭顱，眼睛渾濁好像什麽都看不清的模樣。
雙手更是粗糙無比，無處不在的死皮和斷裂的指甲相互映照，這都反映了她受過很多苦的事實。
她就是我的——奶奶？！
“媽，我來，我來——”李耀祖一把擠過老婆婆，將自己手上的東西一股腦的都放在前臺後面的地上。
飛快的來到前臺前，打開電腦在裏面敲敲打打搜索著什麽。
大約兩三分鐘後，李耀祖擡頭很是抱歉的看著我們，表示所有的房間基本都已經定出去了，我們只能去找其他地方落腳。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轉而出門。
“這下怎麽辦？”建明叔第一個開口。
“先去對面的餐館看看吧”我提出。
這個場景本就有兩個空間，既然其中一個已經拒絕了我們，那麽另一個總歸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於是深吸一口氣，來到餐館後，我們才發現，這裏什麽人都沒有。
桌椅全部都斜斜的歪在一邊，地上還有不少灰塵，墻上的菜單已經全部發灰，除了少數幾個菜名，剩下的也都看不太清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不用看了”我開口，
“這應該就是特意留給我們的場地，說不定還要把這個餐館開起來。”推測著說道。
“二妮，你覺得為什麽他這次要把我們留在這裏？”
問這話的是方大師，他不太能理解父親這樣做的用意，或者說不止是他，我們其實也都並不清楚。
“大概是因為那邊的場景更加符合他的需求吧”我摸著下巴，好半天說了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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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的電路都接上了，就連後廚的所有器具都洗刷了出來，去隔壁的餐館買了些輕簡的新鮮蔬菜還有面粉。
我和面，建明叔炒臊子，不一會三人就一起吃上了一頓熱氣騰騰的晚飯。
而之所以這樣做也不是因為什麽我們餓了的緣故，在意識空間不會有任何的饑餓感，吃飯也就不是什麽必選選項。
想到這裏，我又看向對面的旅館，隔著綠色的玻璃門，和塑料門簾並不十分真切。
但我依舊能想象到，父親依偎在奶奶身邊的場景，那一定是難得的眷戀和渴望。
只從父親主動完成旅館的運營，以及主動幫助奶奶分擔這點就能看出來，這——同樣是我在家中沒有見過的父親。
家中的父親與其說他是其中一員，倒不如說是一個局外人更加恰當，他不願意主動享受權利也不願意主動承擔責任。
父母、兒女，對他來說就是外面世界的人，和他自己本人其實沒有任何的實際聯系。
他敷衍著爺爺，敷衍著母親，敷衍著弟弟和我。
如果不是父親的名號和外界普遍的定位，使他好似對這個家有著舉足輕重的重要作用。
那我想，就他真實的舉動行為來說，比起“父親”這個名號，他更加適合叫“空氣”。
但旅館裏的父親卻格外的不一樣，他好像“活”過來了，他有了自己的欲望自己的責任。
甚至他沒有被奶奶要求就做出了這樣多的舉動，這在我眼裏簡直是一種不可思議。
因此現在，我們準備這間餐館先運營起來，一方面好長時間觀察對面，另一方面，我看向建明叔和方大師兩人。
我們一致都這樣認為，還是最好不要輕易改變場景之中的布局，我們並不能控制絲毫的變化下會產生怎樣的蝴蝶效應。
“李耀祖他是有什麽不同的變化嗎？”
大約是我的表情太過於明顯，方大師想要提前了解其中的細節，
“父親他好像更加的活了，也更加的主動了……”
我將自己的思索結果說了出來，這是我目前在只照面一次後，唯一能感覺到的，父親的主動性的顯露和家中的“躺平無所謂”完全不同。
“就是和上一次的王翠花一樣吧，”和方大師不同建明叔見過在餐館獨立的王翠花，因此很快便體會到了我的意思，
“嗯”我點點頭，接著說道，“母親是因為擺脫了爺爺才表現出了那樣的主動能力，但父親則完全不同”
我猶豫了一番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直覺結果，“我的直覺告訴我，父親是因為他的母親才會如此。”
父親在面對奶奶的那種，發自內心的舒展，是我們永未見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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