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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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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交織

剛才咨詢的男人,只是這次不知為何對方的情緒無比的激動,

那不大的喇叭口簡直好像已經完全無法承擔對方的情緒,伴隨著對方的聲音不斷抖動,簡直就好像擁有了某種生命。

而男人也仿佛受到的莫大的欺騙,接連不斷的在電臺中叫喊。

但卻始終不說清楚到底對方騙了他什麽,聲音也從一開始的中氣十足到後來的嘶啞難聽,即使這樣也沒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你好……男嘉賓……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終於被男人呼喚的主持人遲遲上線,這次都不用刻意去感知,

只聽主持人的說話方式,便知道此時的主持人和瘋狂的男嘉賓一樣都是某種不正常的化身。

“你個騙子!!!!!你個騙子!!!!!你個騙子!!!!!!”

男人先是繼續瘋狂的發洩了幾聲,然後才用已經劈叉的嗓子,說出了自己的緣由。

“我老婆呢?!!!!你個狗東西!!!!你們就是專門騙人的是吧!!!我老婆呢?!!!你們就是仙人跳!!!!!!狗東西不要臉!!!!!就欺負莊稼人!!!!!!!”

一開口就是無數的怨恨,這種跑了女人的恨,簡直讓坐在車廂的我都有些無故的顫抖。

我能聽出來,比起主持人這名中年男人甚至更加的懼恨他已經跑了的女人。

可以說對同性的恨只是順帶的,但對異性的恨卻是真實的徹骨的,透著刀刃般的涼意,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很難想象要是這名跑掉的女人再次被抓到,會迎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而主持人也依舊並不惱火,依舊用那種慢的有些詭異的語氣繼續答道,

“男嘉賓……您在說什麽呢……你們已經拜了堂……對方一輩子……都是你的人……怎麽會跑呢……”

見主持人這樣說,男嘉賓也終於安靜了下來,不再用那豬嚎般的嗓音到處亂叫,

甚至在倉促的停止之間,我甚至能聽出對方不受控制的所流露出的一絲竊喜……

男人真的被主持人的話感動到了……

意識到如此真相的我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都有些發堵,這種連最原始的憤怒都無法抑制的竊喜,大約才是男人的真實面貌吧,

成為一位異性生物的主人,這簡直就是對方夢寐以求的東西,以至於不過是一句話就能立刻安撫他的極端情緒……

但不用懷疑我清楚的知道,這名中年男人就是父親,就是給我提供了一半基因的男人,

對方這種理所當然的正面情緒,簡直令人作嘔,沒有再向後看,我集中註意力繼續聽著廣播。

“你們說啥呢?!”男人終於變得冷靜,開始動用自己被豬嚎震蕩過的大腦發問,

“她都跑了幾天了!!!你還在這兒給我開玩笑?!!不就是沒控制住動了點手,誰家男人不這樣,真是掃興——”

後面說話的聲音明顯變小了,男人對自己的行為其實本就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記憶,近幾年來大約是我和弟弟本身就已經長大了。

母親經過幾十年的歷練也算是終於摸清楚了李耀祖和李建德的口味,如此被打的現象才逐步的減少。

直到出門打工後,也是徹底的消失了,但在我小時候母親被打可是稀疏平常的,而小小的我卻是任何手的插不了,

母親總是把我鎖在房間裏,外面除了男人憤怒的暴吼我什麽也聽不到……

這些記憶簡直就是我不願想起的噩夢,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那個時空……

“你在……說什麽呢……”男人的聲音再次被主持人打斷,主持人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語調,

“新娘可沒有跑……你們已經拜了堂……新娘就是你的了……永遠都跑不掉了……新娘……就在你的屁股下面啊……”

主持人留下了這樣一句毛骨悚然的話,不等男人繼續發問,隨著滴——的一聲,車廂內再此恢覆了平靜。

新娘在你屁股下面?……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我想出什麽頭緒,後面突然有人一把撐住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卻發現是建明叔,見我滿臉疑惑對方也並沒有說話,只是悄悄的對著我使眼色,同時隱晦的用手勢示意,讓我朝後排的父親方向看去。

等真正的看清楚父親的模樣後,我也終於理解了那一句話,

母親確實在父親的屁股下面……

更加準確來說,母親變成的父親的座椅——

這輛咖色的面包車,內部衛生每次都並不是多麽的整潔,但座椅數量卻總是隨著我們的人數的變動而變動的,這也算是和現實中的不同點。

但唯一不變的是,

我們的座椅都是極為廉價的紡織布料所制作的黑色座椅,司機連坐墊之類的都沒有配備,所有的灰塵就這樣大刺刺的裸露在外。

但現在在我們的座椅都完全正常的情況下,父親的座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母親崎嶇的□□,下半身看不出來母親的雙腿是如何在這樣狹小的車廂中在有限的底部空間中,

一邊扭曲於地面之上,一邊還要承載父親的體重,挺立的上半身已足夠詭異。

從我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出,母親的半身是近乎僵直的挺立,

這種直立簡直已經不符合人體構造,雙手筆直的下垂,死死的緊靠著軀體的兩側,不留一點縫隙。

至於臉,更是以一種誇張的角度向後仰和著,露出全部的脖頸,就連脖頸紋路都清晰可見,

但即使是這樣近乎仰視的角度,我依舊可以看到,母親瞪到眼球幾乎要突出的眼瞼,以及大張的嘴巴中,同樣直立的舌頭。

母親全身都是紙一樣的蒼白,讓人懷疑她的軀體是否早就僵硬,或者被某種邪術扭曲成了這幅模樣。

可是母親時不時顫抖的眼皮,嘎嘎的喉嚨,又在告訴著我,她依舊活著的事實……

母親顯然是不願意的,真的如主持人所說,她完全跑不了——這是肉眼可見的事實。

也許是我們的眼神太過於明顯,坐在後面的李耀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一邊擺頭四處順著我們的眼神打量周圍的環境,一邊用這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眼神打量著我們的反應。

簡直就和廠裏大打工時偷懶,試探組長的反應一模一樣。

父親可從來都不是他口裏的老實人,除了外表,剩餘的他和老實可一點邊都不沾,

自從全家出門打工,我就經常在過年的時候聽到對方嘀嘀咕咕的對自己領導的抱怨。

和爺爺不同,爺爺的偷懶和無賴是藏不住的,經常一個廠幹不了幾個月就被人家轟出了門。

但父親卻是不同,他的偷懶是隱晦的,且經常試探別人對他的底線,

倘若對方表現出不要惹的樣子,父親就會立刻恢覆到老實勤快的模樣,

但這只是他對外的皮囊,在家裏便又是另外的模樣。

而現在父親也明顯從剛才的廣播中發現了什麽,但依舊在用拙劣的演技在我們面前偽裝,

此時我們大師的身份又和廠裏組長的身份有了神奇的重合,都是某種一領域權力的代表,而父親則是身藏秘密的偷渡者。

他怎麽可能聽不出廣播中男人的意思呢,畢竟那可是他自己年輕時的願望——

但即使我們的目光如此明確的集中在父親身後,母親那更顯僵木的軀體上,父親也依舊看不見被他坐在身下的母親。

不斷的在母親的腿上扭來扭去,企圖找到我們這樣看著他的真正原因。

就和他在家中看不到母親勞動成果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大師,大師,你們看我幹啥?……”終於在反覆確定我們的眼中並沒有善意後,他還是開口了。

只是這次,還沒等方大師開口詢問,父親就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的樣子,驚呼一聲,

“這座兒還有扶手?!”說罷父親便喜滋滋的將母親那兩條僵直的手臂直直的擡起,然後舒舒服服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沒有任何對種突然出現的東西的詫異,有的只有自己沒有享受到的懊悔。

父親似乎和廣播裏的自己完全的重合了,那種理所當然,也沒有完全被社會毒打過的狀態——

而我們也眼睜睜的看著,母親雙手朝上,而父親則雙手朝下,兩人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詭異的——十指緊扣……

跑不掉了——主持人的話語再次的在我耳邊回響,

某種意義上,眼前的場景,也算是形象的陰間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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