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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怎麽回事?!再次回頭迅速的掃蕩一切。

沒有,依舊什麽都沒有,兩個大活人就這麽突然在我身後消失,聲音觸覺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

沒有猶豫我立刻回頭拉開剛離開的廁所門——

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擡頭掃視廁所頂,沒有,依舊沒有,當初我打碎的那面鏡子並沒有出現在這裏——

——————

方和上完了廁所,也顧不得什麽什麽衛生不衛生的,立刻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趕。

二妮說的沒錯,那阿婆的橘子簡直就像一個神秘的開關,只要吃下腸胃就會立刻觸發廁所相關的劇情。

這樣想著他大踏步的走進車廂,只是還沒等看清座位上的人,就立刻停下了腳步。

二妮說的扮演者沒有出現,此時只有王翠花還在原地,至於二妮、李建明、李承業的座位上,已經完全變成了三個陌生人——

一個女青年身旁坐著小學年紀的女孩,再旁邊還放著著一個幾乎可以抱在懷裏的女嬰,一起出現在他們的座位上。

那個小一點的女孩夠不著地的雙腿在空中頗有節奏的一蕩一蕩,看著很是歡快。

可方和卻只覺的自己的心都涼了。

果然,又是完全不同的模式。

他這樣暗自想著,又繼續不動神色的朝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

沒有直接回去,方和先是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王翠花的外貌,確定對方和自己之前見到的沒有特別明顯的改變後才坐了下來。

王翠花見到方和的出現也很是驚喜,不停的招呼他喝水吃東西,還打探著下了車接下來又要去哪之類的話題,

方和很謹慎,除了觸發劇情的橘子,他什麽都不吃也什麽都不喝。

這一點他們早有共識,大約是因為真的身處於意識空間,這裏確實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也依舊精神十足的活著。

而對於王翠花語言的試探,方和也拿出來自己很是熟練的偽裝大師那一招。

神秘莫測的態度再加上三言兩語的神棍通用語言技巧,就把王翠花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可是許久,王翠花都再沒有提起過二妮,建明乃至於李承業的名字。

於是方和又是試探,

“王翠花,你孩子……”可是沒等方和問出口,就被王翠花一把打斷,

“大師你說什麽呢,我還沒結婚呢!”

王翠花這麽說著,臉上甚至閃出一抹嬌羞。

沒有理會王翠花,“大師,大師,你去哪?”的呼喊。

來到新車廂的方和又停住腳步,眼前根本就和二妮說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重覆,有的只是完全不同的車廂,全新的樣貌,再往後探也是不同的人群,不同的車廂號……

沒有猶豫,方和一把拉開身旁的廁所門。

空無一人,天花板上墻壁上,地板上都沒有二妮所說的鏡子。

這下,他們可該怎麽回來?

方和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上依舊流暢的應付著王翠花的疑惑,

“哈,不用擔心,我剛才也是為了安全,需要仔細的考察一番……”

說罷連忙閉眼假寐裝高人風範,腦袋卻轉個不停。

——————

寂靜的車廂,空無一物,徒留我一人在原地。

剛開始我還嘗試不斷的去探索新的車廂,企圖找到其中的不同點。

可是,一切都大大出乎我最初的預料。

不論是重覆出現的地板劃痕,還是車廂壁上不起眼的汙漬,都無一不在告訴我這輛列車又是同一車廂不斷重覆的事實。

於是又開始不斷的奔波,不斷的繼續向前,不斷尋找任何一點不起眼的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滯留了多久。

什麽都沒有,不管是建明叔還是弟弟,列車員,陌生人,活物?……這裏真的除了我什麽都沒有。

再次氣喘籲籲的在座位上休息,不斷的打量著周圍,我不肯放棄也不願意放棄,

精神緊繃,額角的肌肉都在脹痛,不可以,不可以松懈,

我,我一定要找到出路所在。

“啊……啊啊……啊……”,就在我無比緊張的時候,突然一絲絲若有似無得呻吟聲在我耳邊回響,

是建明叔還是弟弟?他們受傷了?

不對,

我又接著認真的傾聽。

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甚至根本就不是男聲,而是,而是一個陌生的女聲。

具體聲音的來源——我連跨幾步,一把拉開車廂前的廁所門。

一個陌生婦女在在廁所地上痛苦呻吟,她的肚子很大仿佛就要臨盆,動作也無比的笨重,在本就有限的空間內不斷的呻吟掙紮。

巨大的肚子死死的貼在廁所骯臟的不銹鋼墻壁上,雙腿屈膝但過多的浮腫使她無法跪坐,雙手努力的撐向四面的墻壁。

可是巨大的肚子依舊不斷的將她往下墜,而她的身下已經一片血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看見了我,眼神不斷的向我求救,可嘴裏卻因為疼痛什麽都叫不出來。

於是只能不斷的望向我,眼裏滿是水,蓬亂的頭發,蒼桑而又浮腫的面容,她在企圖用眼神喚起我的憐憫。

“你好,你是——”我有些說不出話。

第一反應就是想辦法救人,我使勁全力,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想要把她抱出骯臟的廁所。

可是無法,不論我怎樣使勁,她的肚子都仿佛有千斤重,怎麽都挪不動位置。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突然眼前一花,

我揉了揉眼,仔細看去,沒有問題,依舊是那位婦女,浮腫的臉龐,掙紮的面容,痛苦的呻吟,扭曲的動作,擠壓的肚子……

等等,

地上很“幹凈”,我的意思是只有廁所的汙垢,而沒有那灘血,

而眼前的婦女也向第一次見到我,再次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這是怎麽回事?!

這次我沒有再上前,而是冷靜的在一邊觀察,終於在眼前的一幕連續重覆三次以上後,得出結論。

眼前的婦女與其說是一個活人,到不如說是一段活著的影像,不斷的在重覆著陣痛的那一幕。

臨盆的婦女,陣痛,重覆。

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我想清楚,婦女的呻吟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又開始了嗎?我心中這樣想著,卻發現雖然我眼前的婦女明明也在叫,但明顯的兩種聲音並不在同一頻率上。

新的聲音好像,好像來自前面的車廂!

沒有絲毫猶豫,又是一陣奔跑,一把拉開廁所門,衣衫不整,頭發蓬亂,青蛙狀匍匐在地的婦女,不顧廁所的骯臟。

巨大的肚子就那麽被她壓在地上,雙手十指不斷的在地革上摳挖,嘴中滿是嗚咽與呻吟,這次鮮血更多了……

又是一位婦女,這次不用再打量對方的面容,只看裝扮我就知道她和前面的婦女是同一個人!

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麽,又是一陣狂奔,這次,看見廁所我就拉開,隨著一扇扇薄門的敞開,無數的婦女不斷的在我面前出現,

痛苦的,掙紮的,呻吟的,求救的,拍打著墻壁的,嚎啕大哭的……

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無奈的仰頭看向車廂的天花板,無力的垂下四肢,藍白交織的花點在上面肆意的彌漫,吵鬧的轟鳴與呻吟交相呼應,

母親,現在你又是怎樣想的……

——————

“姐姐,我們要去見媽媽了嗎?”突然那個小學年紀的女孩發話了。

聽見動靜方和沒有再保持沈默,半瞇著眼打量著眼前女孩,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細節。

二妮早就說過,任何看起來和之前不同的細節都是要關註的重點,這往往就是最終的突破口。

“嗯……”女青年是其中年紀最大的,靠窗坐著,頭枕手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只看樣子就不難發現,她對這趟旅程並沒有什麽期待。

方和並沒有掉以輕心,反而聽的更加認真。

“姐姐,姐姐,媽媽長什麽樣啊,漂亮嗎?”女孩依舊在問,聲音十分歡快,言語滿是好奇。

就連旁邊的幼兒,都仿佛聽懂了她們的對話咯咯的笑了起來,只憑聲音就能看出兩小只的愉悅。

“嗯,漂亮。”最大的姐姐依舊回應的無比敷衍。

“那,媽媽喜歡我們嗎?”小女孩並沒有被大姐姐的態度打擊到,這樣的回答更加激起了她的興趣,童言童語的描繪著。

“我給媽媽寫過信,可是媽媽從沒有回應過我,她是不喜歡我嗎?”

一邊說著,女孩的心情明顯被自己打擊到了,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這次不用大姐姐的回應,她自己就回答道,

“如果她不喜歡我的話,我也不要喜歡她,不喜歡我的媽媽才不是好媽媽!”

她一邊說著滿臉的悲愴,很難想象這麽小的年紀是如何擁有這樣的情感。

還沒等大姐姐有什麽反應,旁邊還叼著奶嘴的幼兒先就不服氣了。

不斷的往小女孩的身上撲著,仿佛在反對她的言論。

而女孩也被幼兒的力道嚇到了,一邊安撫對方一邊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說了,就知道你最喜歡媽媽了。”

對方這麽說,幼兒也仿佛全部聽懂了似得,繼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而對於兩小的對話,那位女青年再沒有理會過,只是一味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方和不動神色的繼續聽著。

可是很久三人都再沒有對話,兩個小的各自玩著各自的,大的則自顧自的發呆。

這又是什麽狀況?

方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翠花,見對方一個激靈,

連忙收回目光,繼續保持世外高人的逼格。

現在該怎麽辦?

就算得到了消息,又該如何傳遞?

鏡子,鏡子……

記得二妮說過,她是把符紙纏在手上,然後打破鏡子才救出弟弟,那就說明符紙對鏡子有一定的作用。

破解,鏡子,破解,

“可樂、雪碧、果粒橙……有需要的乘客嗎?”乘務員來了,推著小推車,四處張望。

不斷的推銷著自己的商品,一邊還提示乘客讓出足夠的行駛空間。

不銹鋼的車身在方和面前挪動,扭曲的身影也在上面一閃而過。

不銹鋼,反射,有了!

方和撚起懷中的符紙,和王翠花簡單的打了聲招呼便朝洗手池的方向而去。

此輛列車上,除了廁所內部有一個掛壁式的洗手池,在接熱水的對面同樣有一個不銹鋼的洗手池。

二者都可以照射出現實世界,和鏡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方和先把池子全部都擦拭幹凈,再在顯眼的地方用水漬寫了一個方字。

然後攥緊符紙用雙手食指不斷的和池面用力摩擦,咯——吱咯——吱的聲音立馬從手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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